第1781章 噩梦、醒来
作者：杨月涵 更新时间：2026/1/11 8:50:33 字数：4243
“杨月涵，你恶意杀害魔女学院在院学员、助教，残害维纪成员，你这种小魔女根本就不配入学魔女学院！”
看不清面庞的身影站立在高处，数不清的身影树立在其身后，伸出手来指指点点。
那近乎宣判的声音压过了一切，让我无法辩驳。
“不仅仅如此，你身份不明，不好好的待在次生世界非要偷渡魔女学院，这里可不是你这种低贱种小魔女可以染指的地方。”
“所以我在此宣判你……死刑！”
“还有与你签订的愚梦，强制解除契约，关押在梦境监狱，永远都不许出来……”
“菲丽丝，你身为杨月涵的朋友，你与这种小魔女为伍，品行不端，特招资格取消，遣返回次生世界……卡桑德拉，取消入学资格，课题组可以不用对其生命负责……”
高高在上的话语不断的落下，就好像在将一切的罪孽就此清算，任何与我有关的一切，都会因为我的不顾一切而走向更坏的结局。
高台之上的审判，在我的视野逐渐变得扭曲，曾经伊文捷琳与诗零陆所描绘的学院压抑的氛围，正逐渐的具象化，它编织成一张大网，将我的一切反抗尽数拖下。
我只能任由那些黑暗将我吞没，因为在这一片未知的海里，我只能随波逐流。
我看不到所谓的灯塔，更看不到光亮，我就好像要溺死在海里的可怜人，就连反驳的话语也都被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拍下。
只有沉入海底，那些审判我的，谩骂我的，嘲讽我的，嘲笑我的声音才会被隔绝。
相较于此刻的窒息，那些化作尖刀插入我内心的话语，让我感到更加的致命。
我也是一个害怕被群众谴责的人，也是一个害怕周围人点评的人。
只是我过往平淡的生活，让我就连受到这些苦难的资格也没有。
但是在真正的遇到之后，我唯一掌握的应对技巧有且只有一个……逃避。
最多最多就是在逃避的本质上，粉饰一层不在乎的外壳。
然而，就是在这样窒息与逃避之间。
我听到了突兀的声音。
那不似尖酸刻薄的话语，所说的内容也并非是质问与审判，而是…驳斥。
我不知道那是如何做到的，也不关心那是如何做到的。
直到那让我心烦的嘈杂，逐渐变得稀疏。
骤然的安静让我感受到些许不适应。
当我再一次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了我无法置信的一幕。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璀璨的微光，划破沉寂的夜空。
她拿着宛如勇者一般的宝剑，一刀又一刀的将那些代表着道德、律法与规则的审判者们，一点点的灭杀。
娇小的身体，灵活的身形。
她嘴里喊着有些听不清，但是却分外高亢的话语，将一切扭曲的身影全部斩杀殆尽。
“愚…蓝？”
我的目光看向那道身影，终于确信了这一点。
我下意识看向原本扣押着愚蓝，审判她要与我强制解除契约的位置，但是那里已然空空如也，只留下来破碎的镣铐。
似是我的目光太过于热切，那道身影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向着我这里看来。
这一刻，我从深海溺水之中浮现，再一次的坐在了审判的拷椅之上。
两侧的黑影就好似窥见了我的升起的反抗念头，一左一右猛然扑向我。
“小涵姐姐！”
伴随着愚蓝的一声娇喝，就好像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契约为媒介，涌入我的身躯。
我握紧的拳头猛然的砸向那些黑影，原本坚不可摧的镣铐，在这一刻如同泡沫一般被我一把扯碎。
“愚蓝！我来助你！”
我怒喝一声，伸出的手中猛然之间多出了一柄长长的镰刀，分外华丽的造型却我此刻却无心欣赏。
它化作了我手中最锋利的利刃，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斩断。
“小涵姐姐~”
愚蓝一下子扑入我的怀中，喜悦的情绪溢于言表。
“愚蓝…真的是你，愚蓝，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把愚蓝揽入怀中，难言的情绪充斥在我的心头。
就好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在刚才那一通喧闹之下，被悄然的斩断。
“你是…真的愚蓝，对吧？”
“当然啊，我当然是愚蓝！”愚蓝狠狠地点头道。
“所以…我这是在做梦，而愚蓝你也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对吗？”我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清明，入眼的一切已然化作废墟，只是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透露出一丝祈求。
“那是当然啦！小涵姐姐你昏迷了好久，愚蓝真的很担心你，所以我就私自的闯进来了，所以小涵姐姐不要怪我好不好？”
“嗯，嗯！我怎么会怪愚蓝呢？是我应该要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愚蓝，我还不知道要这样沉沦下去多久……”
我回想着刚才的那一股窒息感，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就在我还想着与愚蓝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愚蓝在这个时候面色却变得不太妙了起来。
“小涵姐姐，快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
我有些没有明白，但是也下意识的看向了愚蓝伸出手来指向的方向。
原本一片虚无的海面，在这一刻翻腾起来，数之不尽的漆黑之影化作几乎不可名状的姿态，自无法理解的深渊之中翻腾而出。
“那些是什么？”
我瞳孔在这一刻骤缩，身体本能的开始奔跑，向着唯一有着光亮的地方。
“不知道…或许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黑暗面？总之小涵姐姐，我们快跑！这些不是我们现在可以对付的！”
愚蓝的小手在这一刻握住我的手指，带着我飞也似的跑去。
那唯一的光亮远在天际，却也好似回应了我的期待，向我而来。
光亮愈发耀眼，甚至开始驱散那深处的一切不可知。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不愿意再沉浸在这一片沉沦之中。
……
现实之中。
愚蓝的身影猛然的从胸口处奔跃而出，一步从梦境跨越现实。
如果不是白语反应过来，伸手给了一个缓冲借力，愚蓝怕不是要摔在病床床尾了。
“愚蓝，小涵怎么样了？”白语很是关心的询问道。
小涵自使用了灵柩回响，完成了力量共鸣之后，便一直陷入沉睡 就算是一切的伤势都好了也没有醒来。
所以白语就让愚蓝帮忙看看情况。
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愚蓝进入梦境之中，却节节败退，被噩梦拒之门外，即便是美梦术都没办法中和这份噩梦。
白语在亲自出手之后才确认问题的主要原因。
心境。
完成心境觉醒之后的对内封闭。
只可惜白语对于心境领域倒是熟悉，但是对于九大领域理论之中的心境领域，却并没有掌握。
她之所以知晓，是因为她身旁的活化力量“月”告诉她的。
“小涵姐姐没事了，她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白语在这一刻也有些心急的询问起来。
“就是…小涵姐姐心境之中的黑暗面，实在是太重了。”
随着愚蓝的话说完，白语也颓然的叹了口气。
今天是魔女学院入学流程的最后一天了，也就是说小涵一下子昏迷了好几天。
这些天也一直是愚蓝在梦境之中不点的出力，帮忙解决问题。
虽然这几天问题没有解决，但是她们也逐渐了解到了一些比较根源的问题。
那就是即**有的一切，从力量到记忆乃至认知都一起剥离出去之后，依旧残留的“概念”。
那就是伴随着生命本身而存在的“黑暗面”，所谓的黑暗面并不代表着所谓的黑化。
如果换一种说法的话，就好理解了。
所谓的黑暗面就是神性雏形的一部分。
就拿那位神国之主来举例，那位神明一直以圣光展现自身，但是其背后也有着与之对等的黑暗面。
而小涵黑暗面越是根深蒂固，那么其正面与之平衡的“神性”也就愈发牢固。
生命所掌握的情绪、欲望乃至一切都在被这种对立统一之下的神性排挤，让这些本就属于生命本质的概念，成为完人体系的力量与武器，而不是真正的属于生命本身的一部分。
所以说小涵的情况完全就是一个矛盾的个体，缺少了任何一个，都不一定能安稳的走到如今这一步。
对立统一的神性排挤了生命本质之上的情绪、欲望等等一切概念，但是她创造的完人体系却又牢牢的把这些东西掌控住了。
这种绝对的掌控让力量的增长在那些奇特的想法之下，宛如指数增长，力量与对立统一的性格，结合诞生了排挤一切的神性，又继续加深了这种无法弥合的现状。
彻底的把力量剥离出来之后，所谓的“神性”展露出其原本的性格缺陷，即便没有了记忆与认知等等一切概念的支撑，但是那一份困住其一生的黑暗面，依旧堆积在更深处。
白语她们在“月”的绝对客观分析之下，将这一现状大致的解释清楚了。
所以，白语在听到愚蓝说小涵的黑暗面实在是太重的时候，她才会心头一沉。
“没关系的，至少这一次，这一次小涵姐姐打破了一条黑暗面的枷锁，但是她实在是太缺乏安全感了。”愚蓝抿着嘴说到。
“我明白了。”
白语在一旁开口，说出了四个字，但是这四个字的份量，却已然倾注了她全部的决心！
缺乏安全感啊，难怪什么事都喜欢依靠自己，不喜欢依赖旁人呢……
就在白语与愚蓝这样交流的时候，病床之上的身影，已经再一次有了动静。
白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轻俯在床边，希望自己可以用最完美的姿态，迎接这重来一次的“初见”。
愚蓝也趴在枕头旁边，十分期待的等待着小涵姐姐真正的苏醒。
就连选择留下来的梅学院长，也在为那一声“梅姐姐”，而翘首盼望着。
不知道是不是知晓了真相太多，她似乎感觉自己已经逐渐回忆起真正的过往，但是那一份截然不同的记忆却依旧朦胧，无论她使用什么手段，似乎都无法揭开那最后一道面纱。
直到白语说出了小涵曾经喊她“梅姐姐”的时候，她感觉那真实的记忆朝着她掀开了诱人的一角。
此刻。
刺眼的白光笼罩了我的一切，强烈的失重感让我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再真实。
直到我跨越了某一个界限，更多的色彩组成了我视界之中的一切。
陌生的天花板…还有陌生的……人。
原本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虽然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却很清楚，我杀人了。
身处和平年代对认知最根深蒂固的限制，让我对杀人总是有着顾忌。
无关事实，也无关对错。
虽然梦境之中对我的审判已然被我破灭，但是我很清楚，现实之中的我只要还活着，就永远也躲不掉清算的事实。
要反抗吗？
这是我第一个念头。
但是反抗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我的力量不够强大。
但是即便如此，这也不是我不去反抗的理由！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难道还怕对方再定我一个反抗的罪名吗？
这一刻，我笑了。
在我露出笑的时候，我的视野之中的那张面孔也跟着笑了。
只是…我笑的背后是释然。
下一刻，与这份觉悟一同升起的，还有我的拳头！
我不会被任何人抓住，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审判！
只是我刚刚升起的觉悟，与誓死一搏的决心，直接就被对方轻飘飘的一只手接住了。
不仅仅如此，她的手在接住了我的这一拳之后，便紧紧的握住，初入手的清凉逐渐转变为温热。
一股近乎于具象化的善意从被握住的那只手传达到了我的心头。
让我再难以升起更多的斗志。
“不用再害怕了，现在的你已经没事了，这里没有人会再伤害你，我保证。”
“……你，是谁？”
我的目光逐渐聚焦在这个占据了我大半视野的身影，她的话前半段我没有听清楚，但是那坚定的“我保证”，却让我意识到了些什么。
“小涵姐姐！你终于醒了！”
在我的枕头一边，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我失神了几秒，随后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愚蓝的声音。
“愚蓝？！”
在见到了这熟悉的身影之后，我也终于放下心来，如果这里真的有危险的话，那么愚蓝就不会陪伴在我身边了。
“是我！小涵姐姐不用再害怕了，相信我好不好？”
“嗯，嗯！我相信愚蓝。”我点头，目光似乎变得有些湿润了。
不过愚蓝的插话，并没有彻底的打断我身旁这位的话语。
她的声音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温和，带着一股亲和让我生不起一丝讨厌的感觉。
“我叫白语，算是…帮你善后的一位魔女吧，你可以叫我白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