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蝴蝶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希雅生日快乐~~嘻嘻，你吹蜡烛吧，别忘记许个愿。”
这是独属于希雅与
雪菲的生日宴。
河畔别墅，宁静夜晚，蜡烛火光摇曳。
雪菲娅给希雅唱的是她们前世的世界所独有的生日快乐歌。
每当大家过生日的时候呀...就要有人唱起这首歌，然后小寿星就要在歌曲悠扬中吹灭蜡烛许愿，这样一来，愿望才能成真。
可是希雅的许愿方式...似乎有些特立独行？
“希望雪菲的梦想都能实现...希望雪菲万事顺...”
“啊...笨蛋希雅！愿望不能说出来的啊！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是这样吗！那重新来，好在我还没有吹蜡烛。”
“......”
望着重新闭起眼睛双手合十，默念着已经被知晓的愿望，并徐徐吹灭蜡烛的金发少女。
雪菲娅扶额摇头，都不知道这样一来愿望还会不会灵验了。
用手指缠绕银发，雪菲转头看了眼挂钟的时间。
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
——算上赶上了。
噗...话说回来啊希雅，你这愿望算什么呀，哪有自己生日许愿替别人祈愿的呢？
雪菲娅拿起桌上的一块蛋糕，直接坐在地板上，单手撑着地面，将视线投向窗外明月，而她的余光，时刻望着还在虔诚许愿的希雅。
你啊你啊...
说你笨蛋，还真是笨。
好歹生日这天，多替自己考虑考虑才对吧。
因为之前的战斗与归途急速的奔跑，雪菲与希雅的礼裙都已经灰尘满满。
过生日这么灰头土脸的怎么能行呢。
雪菲娅仅是一个抬手之间，指尖魔力涌动，希雅的酒红色礼裙眨眼间重新变得一尘不染。
而当雪菲娅满足点头之时，却在低头的瞬间——发觉自己的礼裙还是脏兮兮的。
嘶...我好像忘记关照自己了。
重新催动魔力将自己的礼裙也变得整洁之后，雪菲娅抬头，却恰好对上了希雅闪烁着些许坏笑色彩的湛蓝双瞳。
“嘿嘿...雪菲真是马虎呀，怎么只想着姐姐，忘记了自己呢？”
“失误，只是失误！”
“哪有这种奇怪的失误嘛。”
希雅已经吹灭了蜡烛。
见雪菲坐姿随意，她也摒弃那些繁杂的礼仪，拿起属于她的那块蛋糕往雪菲娅身旁一坐。
这个角度，两人歪头可以共赏一轮明月。
雪菲娅歪头能看见月亮。
而希雅歪头，能看见的是比月亮更皎洁的侧颜。
有些眼睛，总比月光更亮些。
“雪菲...谢谢你呀。”
“哈？又谢我什么。”
“刚才如果不是你想起那个办法，我们肯定就没法回来吹蜡烛了。我现在想想，咱们上一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吧，不管我过生日，还是你过生日，都是买一块小蛋糕，切成两半来吃，从来都不买大的。”
“因为蛋糕太大也吃不了啊...我以前又不像现在这么能吃。”
“噗...兴许就是因为以前蛋糕没有吃够，所以雪菲现在才变得这么能吃也说不定呢！”
他们都没有说。
其实不买大蛋糕的原因呀，是因为，它总是送好多好多的蜡烛。
听说一根蜡烛就代表一个年岁。
蜡烛多了，年岁长了，各奔东西了，又怎么保证来年生日的时候两人还能坐在同一块蛋糕前面呢。
所以蜡烛少点，人天真点，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知道这样没有用，但那时候...
我们总是希望岁月啊，你稍微走慢点。
就这样两人彼此倚靠着，听挂钟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梦幻般幽蓝的蝴蝶，扇动翅膀落在窗台。
这样直直地看过去，就像是它的翅膀托载着整个无垠的星空一样。
希雅歪头依靠在雪菲的肩膀，眯起的眼睛渐渐睁开，话语温柔而缓和。
“雪菲还记得吗...姐姐之前说，要在生日这天送给你一件礼物。”
“记得，但是我不怎么喜欢礼物。”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以前给你送的礼物没有送到，今天又没有。”
“以前...？今天...？”
以前...好久的以前。
在你上辈子绝症的时候，那盒药，就等同于是我想要送你的礼物。
但是我没有送到...
那一路我没有走完，你也没有见到我出现在你的身边。
今天，我还是没有送到。
“我...其实昨天买了一个发卡，提前去礼堂藏起来了，想着到时候当做惊喜的礼物，拿出来送给你。”
雪菲娅凝望窗外。
看的很远，看的出神。
“那个发卡就藏在蛋糕柜子的夹层里，可惜，我想送的时候，它被砸烂了。”
“雪菲...你原来...是在找那个吗？”
礼堂被魔法攻击而发生震颤之后，雪菲在带着希雅去外边迎战之前，是前往过蛋糕柜子的。
希雅以为她仅仅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还没砸坏的蛋糕贪吃而已。
可其实呀...雪菲是想看看自己藏在那里的发卡，还在不在。
结果很明显。
那个发卡已经被砸成了好几节，坏掉了。
那一刻，雪菲娅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小雨淅淅。
沉没于水面之上，那始终没有送到的药盒。
你知道吗。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希雅的生日了。
结果雪菲没有能够跟她一起吹灭十八岁生日的蜡烛。
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雪菲心灵最深处是没有阳光的。
可是...
她听到了声音。
“雪菲，来。”
“嗯...？”
将埋头于膝盖之间的头轻轻昂起，只发现自己手里的蛋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希雅拿了过去，放进了一个小碟子里。
而雪菲沿着小碟子往上，看清蛋糕之上的火光之时...
蜡烛微光，不比烈阳。
但照亮一人，它绰绰有余。
“雪菲，你也吹个蜡烛吧。以前好像也是这个岁数...？我的生日蜡烛，你没有吹到，现在补上，来吧，轻轻吹灭它。”
“呜...希雅...！”
“嗯...？！哎...别哭，姐姐过生日呀...哭什么。”
可是明明，你也已经落泪了呀。
上辈子的雪菲娅离开后的第二天。
希雅在十八的年岁第一次独自吹灭蜡烛，却是那样的费力。
她当时哭了，虚弱的身体，哭的有气无力。
可那时的泪水，与现在终究是不同的。
因为蜡烛不止一颗。
吹蜡烛的人，也不止一人。
雪菲扑在希雅的怀里啜泣，而希雅搂住她的双肩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其实你说你的礼物从来没有送到，这是不对的。
“我被禁锢在那个领域魔法里的时候...是雪菲来拯救姐姐的吧？你救了我，及时赶到了呢。”
“这个...那倒是，可是这...”
“我在王国迷茫无助，不知道勇者工作的意义，厌烦战场，被家族排斥的时候，是雪菲跑过来告诉我要自由自在，今天，他们都不再对我冷眼相待了。”
“那是你自己争取的啊...我...”
“不...那是
因为，你及时赶来了。”
即便现在如此强大...
你也时常会做那些可怕的噩梦吧。
碎裂的灯。
淅淅的雨。
无助的你。
那个雨夜，姐姐没有陪在你的身边，让你独自离开，独自害怕。
真的对不起...
“从今往后...绝对不会了。”
“希雅...？”
“哈...不说这些，雪菲，你只要吹了这个蜡烛，姐姐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我说送你礼物那就必须要送呀，不要让姐姐食言。”
“唔...也行？”
雪菲娅直面蜡烛的火光，鼓起可爱的脸蛋
，只是轻轻一吹，蜡烛的火光就随之而灭。
其实蜡烛没有灭。
蜡烛一直燃烧在她的心里，代替那映照不明的烈阳。
蜡烛吹灭了，雪菲履行了约定。
那现在...
是不是该希雅来履行约定了呢。
本来紧张的心情，却在此时骤然平复。
希雅整理好自己这一身酒红色的礼裙，以跪坐的姿态挪动身姿，面向雪菲的脸。
雪菲娅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严肃。
但是她被希雅闪烁着的，不曾见过明光的眼眸所震撼，也是随着她的动作与之面对面而坐。
一种神情，四目相对，万般相思。
“雪菲...姐姐想给你的礼物，其实是一句话。”
“一句话...？”
“嗯，这句话是...”
希雅的脸庞逐渐在雪菲娅的视野中接近，放大。
直至几乎没有距离。
“我喜欢你，没有任何其它含义的...纯粹的，喜欢你。”
“希...！唔？！”
雪菲娅是无法再说话询问的了。
因为嘴唇之间柔和的接触，已经将她的话语给完全堵了回去。
她挣扎了一瞬，可很快就浑身脱力，不再有任何声响，并逐渐将身体全部的重量，都交给希雅来掌握。
零点的钟声响了，两行清泪落了。
【嗯...一定可以扛过去的，你放心吧，每天来看我...姐姐哪有不好起来的道理！】
【我们明年的生日也会在一起，我还要去参加你的升学宴呢，把蛋糕拍在你脸上。】
【如果我不在了。】
【请找到我。】
【只要你在。】
【姐姐就在。】
淅淅沥沥的小雨，车灯前，曾有一只湛蓝的蝴蝶，停在浸水的药盒，久久不愿离去。
而此时幽蓝的蝴蝶从窗台振翅起飞，向着悠远皎洁的月光飞去，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