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萤火（4K）
又是领域？！
实力平庸只知享乐的贵族观众们可不知道什么叫领域，他们就只知道刚才那轮半决赛，出现的是个红色大壳子笼罩。
而现在这轮比赛，又变成了个黑色大壳子！
而当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场比赛又看不成了。
场上就一个大壳子，看个啥，啥都看不见的。
“...等着吧，这场谁输谁赢，王国脸面上都挂不住。陛下整了个比赛，现在成了人家魔族的主场了，说出去，恐怕别的种族都觉得可笑。”
“嘘，别多言，你没看陛下紧张的样子吗。别忘了魔族第一王女参加这场比赛时候的身份，和平大使啊...反正我可没看出她有想争取什么和平的意思。上边比咱们更着急，我总觉得，麻烦还在后边。”
“啊哈哈...但愿你猜错了，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活着离开这里呢。”
..............................
杰弗里尔的固有领域【零】，可以将领域内施法者以外的空间时间流速全部化作虚无，使释放魔法之人成为这片领域内绝对的支配者。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嘛。
雪菲娅抬头瞅了瞅纯白色，但夹杂着些许杂质的穹顶。
然后又原地绕了个圈圈，观察一番这个领域的全貌。
最后她唉声叹气一声，对着站立在对面的贝莉丝摊摊手掌。
“哎...映魔水晶还是没有改良呗，领域完成度倒是不低，但是你看看这顶上的黑斑，魔力纯度已经保留不完善了啊？贝莉丝，你这借来的领域，顶多也就能维持半小时，有意义吗？”
“噗...王姐说笑了，领域魔法对你来讲，持续半小时和持续三十天，有区别吗。”
“那还真没有。”
净说些大实话。
贝莉丝是觉得呀，要是领域真的有用，现在的王姐就应该变得一动不能动，任由自己摆布，哪能像这样活蹦乱跳呢~
所以呢，贝莉丝向杰弗里尔借来领域魔法，可没有期望它能限制住王姐的行动。
——而它的作用，仅仅只是屏蔽外界而已。
贝莉丝手中逐渐浮现两把幽紫色的短刀，摆好了向前突刺的架势。
五只羽翼全部向着后方，随时准备展开用于施展【超加速】。
“因为我和王姐的决斗，只是我们姐妹俩自己的事情呀，是家事，那些观众都是多余的，有领域彻底隔绝，这样才刚好。”
哦懂了。
所以，你这等于是找杰弗里尔大叔要了个“大锅盖”！
杰弗里尔大叔要是知道你借他引以为傲的领域，就是这么点用处，恐怕一把年纪也会哭出来的吧。
话虽如此...
雪菲娅终于是将身子转到正面，上场后第一次直视起贝莉丝与自己相似的眼睛。
“那
就来吧，我倒是想看看你把自己安排到我对面，是又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啊呀...王姐，别这么说，贝莉丝已经长大了哦？”
贝莉丝的右手缓缓抬起，做出了一个让雪菲娅血压拉满的动作。
——在的右手在她自己胸口微微的弧度前，掠过一个曲线角度。
同时，贝莉丝脸上映现出一抹坏笑。
“至于长大的表现，至少这里...已经比王姐要大一点了哦？”
“你...你少给我得意忘...！”
唰——————
雪菲娅话音未落，贝莉丝已经身形一晃，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她刚才故意说那句话，只是为了扰乱雪菲娅的思考和反应。
而趁着王姐血压飙升的霎那，就是贝莉丝最佳的进攻时机！
只是一个呼吸眨眼的时间，本来远在雪菲对面几米开外的身影，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
在半空之中踩着空气完成一个优雅的回旋。
仅一次出手的时间内，贝莉丝就已经斩出十余刃！、
然而...
钝器之间碰撞摩擦的声音响起。
贝莉丝惊诧地发现，覆盖着王姐六翼翅膀的边缘，有着
一层薄薄的防御魔法阵存在其上。
贝莉丝先发制人的斩击，并没有收获成效。
明明是看起来这么薄弱的防御魔法...魔力刀刃砍在上边的手感，却像是砍在世间最坚硬的岩石那般无力。
在雪菲娅没有看到的角度，贝莉丝明明是攻击不成，脸上却绽放着一抹自豪的笑容。
不愧是王姐...真的超级厉害的！
突袭不成，贝莉丝腾挪身形，暂且拉开距离。
掀动黑翼沿着领域地表滑行一段，落在雪菲娅背后稍远的位置。
至此，第一回合的交锋结束。
——在这期间，雪菲娅是没有移动的。
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贝莉丝再度闪影消失。
就如同拥有分身一般，从雪菲娅四面八方同时出现。
其实那不是分身，而是速度过快所产生的虚影。
只是...这次攻势的结果，与第一次并没有什么区别。
防御魔法又不是只覆盖在雪菲背后。
她的面前，侧面，背面，头顶，全都无懈可击。
这一边，一动不动。
另一边，快如闪电。
如果不是知道雪菲娅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你还真没法区分到底是哪边的优势。
直至贝莉丝手中的魔力剑刃发出一些微弱的扭曲，她才放弃继续进攻，退后几步重新站好调整架势。
肉眼可见的...贝莉丝已经呼吸渐乱，银发因为汗珠黏在额头，握着刀刃的手在微微轻颤。
连续击打在高强度防御魔法的反作用力，震的她手指生疼。
“闹够了吧。”
雪菲娅多少是有点失去耐心，回眸时，那微微皱眉的表情，就像是提醒妹妹不要再调皮的姐姐。
“你别胡闹了，跟着父王母后回魔族领去。你整这么大动静，不就是要我一句话吗。行，那我告诉你，我们以后可以正常相处，就跟别人家最普通的姐妹一样，我不会再刻意避着你，相对的，你也没必要跟我证明什么。”
“‘正常相处啊’...”
听见这个词，贝莉丝撑着颤抖的小腿起身时，银发的刘海压得很低，遮住了眼睛。
她脸上有一抹自嘲的笑，就像是淋雨的小猫。
而眼睛深处，也有着一丝丝的落寞。
“王姐...我们...我们就当这是一场噩梦行吗...？就当这是我们姐妹间的一次吵架...我知道自己犯下了很多的错...但是...但是贝莉丝想让姐姐回家...回到我们小时候那样...我这次一定会证明自己是个好孩子的...会当个听话的妹妹...好吗？”
“我说了，你没必要道歉，也没必要证明什么，我也没在生气，已经原谅你了。”
已经...原谅我了？
可是王姐...
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明明像是在看着陌生人那样冰冷。
王姐...你说，在遥远又遥远的童年，我为什么没有趁着你对我笑的时候，多把那些
笑容铭记起来呢...
贝莉丝第二次将手指探进衣裙口袋。
雪菲娅轻皱眉头，她以为贝莉丝还有第二颗映魔水晶。
结果...贝莉丝从口袋里翻找出的东西——却是一颗并不起眼的四叶草。
这是贝莉丝从魔王城启程时，在门口的草地那摘来的。
承载着自己与王姐欢笑的四叶草。
已经不是同一片叶，但它们都曾仰望过同一片的星空苍穹吧。
贝莉丝在手心握紧叶片，魔力剑刃再度凝聚成型，周身环绕起魔力的发动痕迹。
“可是...贝莉丝是个贪心的孩子啊...如果以后一直都是这样...”
“贝莉丝...？”
“王姐。”贝莉丝抬头时，脸上分明是一抹凄惨的笑，“我们继续吧。”
继续吧。
贝莉丝甩去额角的汗珠。
仿若慷慨无畏的银发天使，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向着雪菲娅再度袭来。
即便她知道，这是徒劳无功，也没所谓。
因为...姐妹间的吵架就是要动手的吧？
就算打不过姐姐，我也可以像这样发发脾气的吧？
一次。
两次。
三次。
不管多少次的攻击，全部都会被雪菲娅的防御魔法阻挡。
直至不知道多少次的急速突袭...
——贝莉丝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剑刃若有若现。
这是魔力消耗过大的表现。
雪菲娅贝齿紧咬下唇，目光越发的冷。
“贝莉丝...已经可以了，够了。”
“抱歉呢...”
贝莉丝再一次的站起。
为什么还要站起来呢。
因为贝莉丝说了，她一直都是这样贪心的孩子呀...
曾经贪心姐姐的陪伴。
后来又贪心姐姐的力量。
再后来，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伤害到了最爱的人，竟然还想着能够和她重归于好。
贝莉丝压榨着体内不多的魔力，持续着斩击雪菲面前的防御魔法。
明明是如此痛苦的进程，可雪菲竟然隐隐听到了贝莉丝释然的笑声。
贝莉丝终于明白了。
原来啊...
她无视并且“讨厌”王姐的那段时间，并非是犯傻了。
贝莉丝只是讨厌以前那个弱小的自己。
讨厌那个明明配不上拥有那样完美的王姐，却死皮赖脸粘着她的自己。
然后那个讨厌自己的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雪菲听到了笑声...
却同时也看到从面前滑过的泪痕。
雪菲娅将脑袋压得很低，
她用着十足的力气，攥紧了双拳，低声发出警告。
“贝莉丝，赶紧停手。”
“我真的要还手了...”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我不是都说了我以后不会再避开...！”
【王姐...！王姐！呜...！打雷好可怕啊...！现在好多了...有王姐抱着肯定就不可怕了呀！嘻嘻...我觉得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克服打雷了，但是有王姐保护我，打雷就永远奈何不了我啦！】
打雷？
...可是从我们分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在雷雨天的时候去抱抱她了。
我再没有去过她的身旁。
但是雷雨，依旧常常作响。
她是怎么度过那些时候的...？
独自窝在墙边抱着自己的肩膀。
颤抖着默念雪菲娅名字的女孩...声音被闷雷覆盖，直至骤雨平息。
贝莉丝持续攻击时溢出的淡紫色魔力光点，时不时在雪菲身前飘过。
就跟萤火虫一样，如奇迹般，唤醒许多许多过往的声音。
【...王姐之前不是说你总有要远征的时候吗？没事啦！反正只要王姐还要贝莉丝，贝莉丝就不会不要王姐的...嗯？王姐才是小鬼头呢！哼...反正要是我以后闹小脾气不理王姐了，那肯定是我不懂事！反正王姐最好了，肯定不会怪我的啦...但是千万不要让贝莉丝跑远哦？贝莉丝要是跑远了...就
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哦？】
我...有一直在回家的路上等着她吗。
她找寻回家的路...
那时候我在哪里...？
雪菲娅微微睁大眼睛
，惊讶于人生的蹉跎。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自己做的很好，已经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了。
可是我...我真的做的足够了吗？
因为思考而逐渐停止供应魔力的防御魔法，在贝莉丝越发艰难的斩击下，似乎出现了寸寸裂纹。
雪菲娅没有闲心去思考魔法。
因为她的视线随着流光运转。
那年的萤火虫...似乎又从面前飞过去了。
【噗...王姐真幼稚，看什么萤火虫呀，王姐的眼睛比萤火虫亮多了，我更想看王姐的眼睛...王姐说贝莉丝的眼睛也是一样的亮？好耶！那王姐可要多看看我的眼睛！就别看萤火虫啦！】
嘶嘶...
【王姐想要自由些吗...贝莉丝不太懂，但是王姐想去哪里能带着我吗...呜...我不会添乱的。我就是担心王姐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最近城堡里那些教魔法的老师老是数落我...说我学魔法学的慢...嗯...等王姐回来亲自教我？真的吗？！好啊好啊！那约定好...王姐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呲哩...
【抱歉，我没法面对你，可能以后都不行了。】
【你问为什么？】
【因为你很强，比我强的太多，而且可悲的是...我永远都没法追上你。】
【只能看到你的背影，在后边追逐，越来越远，这样，如何才能面对面呢？】
可是我...我说过要回来教你魔法的...
那晚的萤火虫，它阴差阳错地没有闪起亮光。
照不亮我想等你的容颜。
也寻不到，你向着我的背影伸手的指尖。
后来我走远了。
后来你落下了手。
再后来你开始追逐。
而现在...我还没有回首。
我...
“王姐！！”
“！”
嘭！！
贝莉丝已经没有剩余的魔力了。
她仅能凭拳头，奋力不顾疼痛挥打在魔法阵，发出一阵清脆的震响。
——坚不可摧的防御魔法，彻底碎裂成点点萤火！
零的空间里。
那碎裂的光点，就像是暗夜里振翅而飞舞的萤火虫。
照不亮夜空。
却照的亮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