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倒未必（4K）
我直接在你面前化身夏娅，这样肯定够直观够明显了吧？！
蒂曼妮愣愣地看着这预料之外的一幕。
立马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论断。
“懂了...！叫夏娅的，你这家伙，刚才是在假装魔族王女装神弄鬼！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啊？！”
“魔族王女和夏娅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你这笨蛋蜥蜴！”
哐当！
反应慢脑子笨的脑袋就得锤一锤，不重拳出击，是永远都不能变聪明的。
被雪菲一拳锤在脑门，蒂曼妮脑子嗡嗡的响，但好在她因此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现在的她，就连眼睛都变得通透明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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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来着希雅，人笨了就得锤，你看她现在是不是聪明多了。”
“我怎么觉得她没有变聪明啊...还有雪菲你别拿拳头举在我面前晃悠，我虽说不是很聪明，但至少现在没有犯傻。”
“也是，那该锤的时候再锤，我发现这个办法确实管用。”
夏娅小姐放下小拳头，跟随希雅一起，将目光投向对面突然低头思考的蒂曼妮。
确实，蒂曼妮现在是搞懂了夏娅与魔族王女是同一人的这件事。
可这不代表仅仅知道这一点，就能让她理解整个现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绯色竖瞳倒映着夏娅漫不经心的容颜，蒂曼妮的警惕心提到高点，她没有一刻是放松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说到底...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告诉我这些，对你没有好处吧...明明是魔族的王女，却乔装化形成人族的小女孩居住在奥陆斯王国，你现在能这么淡然，就说明这是个没有公开的秘密不是吗...？”
“嚯，看来我这一拳是真管用，你真的活明白了。”
“我刚才只是饿昏...！咳，有事就快说，不说我就先走了，我感谢你们的帮助，但很抱歉，我并没有请求过你们帮我。所以，你们也不用想着能从我这里获取些什么利益。”
唔哇...真是性格恶劣的火蜥蜴呀。
和大部分的高阶种族一样，他们天生的力量就带给了他们这份孤傲，向来不被世俗束缚，性格雷厉风行。
但是他们不像蒂曼妮这般，对世界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毕竟是世界先冷落了她。
而后，才是她对世人冷眼相待。
眼看蒂曼妮悄悄挑起盘子里的鱼肉沫快速吃掉后，就板着个脸准备起身离开...
希雅先她一步起身压压手掌，示意蒂曼妮稍等片刻。
“蒂曼妮小姐，请不要这样抵触，我们没想过从你身上获取什么利益，帮你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想想，要是你的话，看到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因为魔力枯竭晕倒在地上，难道不会给与力所能及的帮助吗，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呵...勇者不愧是勇者，你的正义感和观念我很佩服，但是这和我没有关
系。你会救，不代表我会救，你是勇者，你觉得救人理所当然，但很多时候你就算救了人...等她醒了，反而可能会恩将仇报，就比如我...刚才还用魔法攻击你们这些‘救命恩人’了不是吗？”
蒂曼妮冷笑几声，火红色的衣裙如火焰般流动。
她锐利的视线随之投向用手杵着侧脸，满脸纯真无邪的夏娅。
“就比如这无恶不作的魔女，她就决然不会选择救人，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
“可是救你的并不是我，而就是你口中‘无恶不作’的魔女雪菲哦？”希雅补充道。
“什...！”
蒂曼妮猛然站起，她试图用这种难以置信的态度来打破对方的“谎言”。
可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因为勇者和魔女的表情，都是那般云淡风轻，就好像她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不...不是好像。
蒂曼妮有这种预感，她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越发混乱的思绪，加上今晚角斗场惨败的现实，让蒂曼妮越发烦躁。
她慢悠悠但沉重着坐下，不耐烦用手抓着自己的赤发，抓的很是用力，神情也纠结的不像样子。
“魔女...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再过几天就会离开奥陆斯王国，不会给你们造成麻烦。”
“你明明已经造成麻烦了，刚才的房子就是你烧的。”
“我不是故意...！抱歉...”
“这不是会好好道歉的吗，嗯嗯，很好很好。”
“......”
雪菲娅发现一个细节。
自己只是稍稍夸奖了一下她，蒂曼妮的小表情顿时变得如小孩子般兴奋开心，但这种表情压根就没持续几个微秒，很快就变回那标志性的板着个冷脸。
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平时都没人夸过你呀？
拜此所赐，她总算是暂时安静下来，也没有再胡思乱想了。
毕竟蒂曼妮潜意识里也有种感觉...
魔族王女，可能没有传闻中那样的坏。
之前在小酒馆里她就算
喝醉了，也没有下意识搞破坏，而是用魔法将酒馆修复如初。
看自己饿了，她有分给自己鸭腿和鱼肉。
看自己没钱，她还悄悄地将银币转移到自己的口袋。
这样的判断方式有些武断。
但蒂曼妮没有更多情报，如果排除外界传闻干扰，对于夏娅这个小姑娘，她并不觉得是坏人。
由此，蒂曼妮有气无力地耷拉下脑袋，没有那么抵触了。
“唉...所以呢...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想着利用我之类的...反正...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坏嘛，又不是所有的鱼都是那种不咬钩的坏鱼。”
雪菲转头和希雅对视一眼，都认为现在应该可以与对方交流了。
但从希雅的茫然中可以看出——她并不知道该交流些什么。
行。
看来还是得我自己来。
“我用【高阶瞬间移动】把你转移到这边，确实如希雅所说，我没有什么恶意，你倒在角斗场里，如果没人管你，你作为高阶种族的颜面可就彻底扫地了，身为火龙族但倒在人族的竞技台失去意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我当然明白...至少...对于这点...我表达感谢。”
这一点她当然知道。
蒂曼妮的处境本来就很艰难了，如果再加上雪菲娅说的那种状况，恐怕会让高阶种族的名声扫地，引得族人震怒吧...
到时候，蒂曼妮可能不只是被驱逐，甚至会被族人讨伐。
看着蒂曼妮的表情愈发自责痛苦，雪菲没有停顿，继续将话题推进。
“另外，我也并非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是不是倒在地上没人管，这与我无关，我让你过来，主要是想从你这里知晓一个问题的答案而已。”
“是吗...我明白了。”
“现在不觉得我是想利用你了？”
“我说了，我没有利用价值。”
听完魔女的一番言论，蒂曼妮心里反而踏实多了。
——不只是因为路见不平而帮我，除此之外，还从我这里需
要获得一些信息。
蒂曼妮这些年观察了许多的善与恶，她越发确信，有善有恶的人，才是最真实的。
魔族王女没有藏着掖着，如果她只说自己没有任何所图，那反而才会让蒂曼妮心有不安。
“你想知道些什么...？”
“嘛...我想问什么先不说，主要是，你会回答吗？”
“尽量，如果是能说的，我知道的，那我肯定会回答，我虽然没有请求你们救我，但我现在平安无事坐在这里，你们对我确实有恩情，火龙族不会恩将仇报，所以如果是我能说的，我一定会说。”
“很好很好，坦诚些嘛，这就对啦。”
嚯，你看看，果然我一夸奖她，她眼睛里就会闪起小星星。
希雅同样在注视着雪菲的侧颜，目不转睛。
一方面是因为雪菲可爱让她看的有点出神，另一方面，她也很好奇雪菲想从蒂曼妮这里知道些什么。
在双方瞩目中，雪菲打着个响指。
从夏娅小姐换回雪菲娅的形态，银发璀璨，出声询问。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我想打听打听，在你们火龙族里，有没有关于‘龙神’这个词汇的描述？或者说...你们族人的信仰中，有没有‘龙神’的存在？”
“你是说...龙神萨诺莱德大人？”
“呃...好像确实是这个名字来着？他还活着吗！你们火龙族这些年有见过他吗！呃...你这是什么眼神，多没礼貌啊。”
“不是...主要是我刚才看你还挺聪明的啊？怎么突然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这年头，笨蛋都能骂人了。”
因为蒂曼妮就是觉得这问题很奇怪啊！
龙神萨诺莱德，那是在火龙族人供奉的神话史诗中记载的人物，传说是所有龙种的始祖，也是高傲的龙强大力量的源头，是龙族傲然于世界顶点的缘由。
虽然这么说确实很伟大...
但是这就仅仅只是纪录在泛黄纸卷上的文字而已呀！
而魔族王女居然问，他是不是还活着，火龙族有没有见过他...
不管怎么想，这些问题也太怪了吧？
眼看这笨蛋都快能嘲笑自己了，雪菲皱起眉头继续询问。
“笑个锤子笑，没有就算了，不说那什么萨诺什么的，关于‘龙神’这个词，你们没有什么别的说法了？”
“你这是在窥探火龙族内的机密...？”
“觉得能说你就说，不想说就算。”
“也不是不能说...这不是什么机密。龙神啊...这个词我确实知道，现在还在用呢。”
“哦？细说细说。”
她们话聊到这里，希雅也总算是明白雪菲的用意了。
她是将今晚见到的，那位自称【人神】的爱梅勒斯的话记在了心里。
爱梅勒斯说众神陨落全部下落不明，现在仍旧对这个世界有着毁灭性的威胁。
雪菲表明上看并不在意，但其实，她心里一直在琢磨着，探究一些线索，至少验证一下爱梅勒斯说的话是否属实。
可蒂曼妮稍作思考过后的回复...对于“有用的信息”来讲，就显得有些差强人意了。
“‘龙神’在火龙族内部是一个职位的称呼，我们的族长，就会被称为‘龙神’。”
“就只有你们自己这么叫？”
“不是，别的龙种也会这么叫，因为火龙族在所有龙种里是最强大的存在，所以冰龙族，暗龙族，还有飞龙族都会管我们的族长敬称为‘龙神’，并且还要每年向火龙炎域奉纳钱币。”
“那你们族长有换过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你们魔族不是优胜劣汰吗，我们火龙族更加强大，也是这个规矩，谁强那就向族长发起挑战，进行生死决斗，谁赢了就是新任族长，输了就得死，而赢了的，成为族长的，也就是‘龙神’。”
“哦哦，真是没用的消息。”
“你说什么...！”
蒂曼妮说起自己族内的规则时，眼睛里明显是有着一抹自豪与归属感的。
雪菲这时候泼她冷水，这家伙火冒三丈也是可以预见的了。
无视她的抗议，雪菲娅沉思片刻。
蒂曼妮给出的信息看似无用。
但其实，有
一点，是很奇怪的。
——‘龙神’这个称呼，到现在仍旧存在。
这不是很怪吗，一个种族的信仰神明，到了现在却被作为族长的别称。
就比如奥陆斯的国王，他就叫国王，科雷亚的教皇，他就叫教皇。
绝对不会被称为“人神”。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当地的种族习俗不同，那就不是现在能得出结论的了。
果然还是需要实地考察一下吗...
“我已经回答完问题了！”蒂曼妮气呼呼坐下，表情突然相当憋屈，“你问了我半天，我现在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能。”
“不能也得问！那个西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能在不用全力的情况下胜过我？我可是连领域魔法都开出来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成功开出领域啊！
这不算作弊吗？她果然是作弊吧？我难以理解！勇者，你们人族哪里冒出这种强者的啊？！”
瞧你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完美演绎了什么叫输不起。
蒂曼妮确实是“输不起”。
她这场比赛输了，就代表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可能再回到火龙炎域了。
“雪菲，要告诉她西菈的身份吗？”
“可以说，但现在还不行，希雅，她也没告诉我们她真正的身份。”
雪菲娅突然道出的言论，让蒂曼妮神情一滞。
希雅闻言皱眉反问。
“身份？她不是来自火龙族的吗...”
“谈话是该对等的。”雪菲娅摊摊手，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夏娅的身份我说了，救她的原因也说了，这马上都要说西菈的身份了。可是火蜥蜴啊，你对自己的事情是只字不提，我觉得我可是请你吃好几顿饭了，你这样好吗。”
“别瞎打听别人的私事...”蒂曼妮下意识用手捂住被头发遮住的耳朵，声音突然很是阴冷。
雪菲闭起左眼摆摆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地说道。
“不想说就不想说呗~吓唬谁呢。不说，那你就自己走吧，去继续浪迹天涯，最后作为高傲的火龙族，饿死在某国的街头。反正你这么笨，连赚钱都找不到路子。有些人啊，别人明明有可能帮到她，她是不领情的，不领情，那咱们就别顶着个臭脸硬要帮。得了，希雅，咱们该收拾收拾东西吃第二顿宵夜咯！”
“噗...”
闻言，希雅不由得憋笑出声。
我说雪菲...你这激将法用的也太明显啦。
但是。
这才是雪菲的性格。
蒂曼妮对于人性的理解，还是不够透彻的。
她觉得人性复杂，只要帮她，除了慷慨，肯定还有所求。
但其实呢，有些时候，若是有人想帮你的话...
——倒未必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