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片花圃
唔哇...闯祸了。
贝莉丝万万想不到，自己一番发言，居然把向来无所畏惧的王姐给弄哭了。
其实也不是想不到吧...
贝莉丝自己也不是个坚强的人。
舍弃未来的可能性，这话说起来简单。
虽是不后悔，但其实贝莉丝自己也承担着许多心理压力。
这些压力让她自己承担，未免是太重了些，现在这样跟王姐说出来，总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于是，在这千年未见阳光的湖底石窟，显现出如此“滑稽”的一幕。
身高方面像姐姐的妹妹，在摸着头安慰娇小像妹妹的姐姐。
两人跪坐而对，依偎在一起像是取暖。
即便禁书库保暖效果强悍，一点都不冷。
“不哭不哭~哎...王姐你真是的，我不是都说了我已经想开了吗，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啊。”
“呜...你这混账...拿开你的手...谁需要你劝...可恶，你就会自作主张给我找麻烦！”
“找麻烦...？我没有啊？啊不不不不，我有我有！王姐别掉眼泪啦！可是我就是没有嘛...”
要是说找麻烦，贝莉丝可就真委屈了。
说到底，放弃进步或是一往无前，那都是她自己的抉择，王姐担心自己
她能够理解，但是她绝对不会给王姐增添实质上的麻烦。
以后我可能没法在战场正面帮王姐排忧解难，但是谋略战术，我一样可以出力呀！
但怎知，雪菲娅说的“添麻烦”并不是这个意思。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哭的这般梨花带雨。
可能是哭饿了，肚子它不听话了。
——咕噜噜~~
顿时，让依偎的气氛有些凝固。
泪水止住嘞，贝莉丝安慰的笑容凝固嘞。
没关系。
“噗...哈哈哈！王姐，你怎么老是这样，伤心的时候总能莫名其妙逗我笑啊！”
“那怪我吗？！”雪菲娅实在是受不了了，她直接一个后空翻原地站起，指着贝莉丝，捂着饥饿的肚子，控诉道！“还不是在这耽误的时间太多了！而且你...呜...还是想哭...不行，我话得说明白，我说你给我添麻烦，那就是添麻烦！”
“就算是王姐也要讲道理呀...”
“气死我了...！你这笨脑袋，亏大家还说你是魔族的智力中枢，我看就是笨！你也不想想，你放弃了前途，放弃了成长空间，我肯定要想办法帮你解除代价诅咒哇！还说不是给我添麻烦！”
“！”
贝莉丝睁大眼睛惊讶神色无以掩饰，手指也在不自觉发力握紧裙摆。
她本来还在期待着王姐说些“没关系”“没有实力不照样能发光发热”这种安慰的话。
可是她没有说。
她坚定的神色，说出来的话，就是要帮自己找回未来的可能。
所以你以为姐姐为什么是姐姐，那就是因为在关键时刻她不掉链子啊！
贝莉丝的笑真说不上是惨还是乐了。
只能说，用手背抹着眼泪，平日里都是威风八面冷静有余的魔
族第二王女，此刻就像是个到处找姐姐的小孩子，那么脆弱，又那么坚韧。
“王姐你啊...怎么这时候会是这种思路呢，难道不该是说我没救了，然后抱着我安慰才对吗...？”
“哈？谁教给你遇到点小事就放弃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世界上不存在钓不到的大鱼，这没看这禁书库里有这么多书呢？总有能克制诅咒代价的办法吧？就算禁书库里没有...”
雪菲娅的翅膀，随着她情绪的升温而自然展开了。
八翼覆盖而来的，柔和的光辉覆盖在贝莉丝的面容，王姐蹲在自己身前那骄傲的笑容，仿若融化冰川的烈阳。
只要有她在。
贝莉丝就永远不懂什么叫做担惊受怕。
“就算禁书库里没有，世界够大吧，有因就有果，有毒药就有解药，魔族领没有那就去外边找，我就不信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古人能系起来的扣子，我凭什么解不开？”
“王姐...你好美...”
“啊？”
“没什么。”
贝莉丝呼出一口灼热的呼气，夹杂着哭腔与笑意起身，身高一下子就超过了雪菲娅，雪菲娅手臂环抱在身前，还得稍稍仰头才能看着这个半大萝莉的妹妹。
心里正为此有点不爽呢，贝莉丝正好说到这件事。
“王姐说得对...现在就放弃还太早了。话说回来，喜欢乱来的不止我一个呀？王姐不也是一样吗？”
“我又怎么了？”
“代价。王姐当年为了救我，不也是付出了代价吗？”
“这你也调查到...！啧，你的眼神看哪呢，多不礼貌啊！”
“抱歉抱歉~情不自禁呀。”
贝莉丝的视线，当然是看向王姐胸前那几乎没有起伏的小小可怜。
平时的视线里包含涩心。
但现在除了涩心以外，还有另一种情绪，叫做感恩。
“王姐为什么会一直这么小只，我是恢复记忆之后才知道的...王姐为了救我，将诅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诅咒的业火烧不动王姐，但是让你永远保持了这样的体型。”
“别说这些伤心事，我真是想跳起来打你的脑壳。喂...！”
雪菲娅往后腾挪几步才稳住站姿，勉强没有被扑倒。
贝莉丝二话不说再度拥抱上来的力度，差点把她这小身板给撞翻在地。
明明你也只是比我高一头的半大萝莉而已...谁也没比谁发育的好！
还以为是贝莉丝有什么心理压力，感受着她抱着自己手臂的颤动，雪菲娅用最自然而调侃的语气说着这些话。
“嘛...甭想太多，我救你的时候都多大了，我那时候每年就只能长高一厘米，母后早就说我没救了，所以这诅咒对我来讲没准就是扑了空啊，哎行了行了！甭哭哭啼啼的，你王姐我这身高不差那几厘米！”
“王姐你...总是这么说话...你甚至都没打算把诅咒的事情告诉我，要是我不调查...你就打算直接不说了对吗？”
“呃...因为没多大必要？”
“才不会。”
王姐说要帮我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那我也想帮王姐。
也许就像王姐说的一样，诅咒就算解除了，你的身高也变化不了多少，但这是两码事。
贝莉丝现在立刻就明白了。
诅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无所谓，逆来顺受呗，反正生活照样过。
但是当诅咒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时。
再小的问题，我都想帮你解除掉。
怪不得刚才王姐的结论来的如此果断，换做是我...原来也是一样的想法呀。
——停止。
很巧合。
贝莉丝停止了魔力增长，而雪菲娅停止了身体成长。
这对难姐难妹，时间跟她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她们从未对时间妥协。
前进。
两人的关系，跨越了无所谓的诅咒，时至今日，从来没有停止，而是永远在向前推进。
证据就是...
原先我看不到你，你抓不到我。
可现在咱们就这样彼此相拥，谁也没有厌恶对方，反而是满心的欢喜呀！
——哗啦啦！！
“嗯？”
被贝莉丝拥抱着，雪菲娅的余光视野里好像闪烁起了一朵朵光亮。
待她的小脸磨蹭着贝莉丝的银发歪头，视野里盛大的美景，饶是雪菲也不免愣了一瞬。
花园。
湖底的石窟，居然在一瞬间开满了鲜花。
甚至不需要之前升起的照明魔法，花园里的花朵都各自散发着柔和七彩的光，将这片空间映照而亮。
甚至如果仔细去看，这里的每一朵花，都像是魔王城外，雪菲娅和贝莉丝小时候一起携手奔跑，留下回忆的那片无垠花田。
真是令人怀念的场面啊...
“具象化。”
“是魔法？贝莉丝你知道？”
“嗯...那本书，是【具象化】，将施术者脑海里期望的环境暂时化为现实，这里的花田维持不了太久，但是...每一朵都是真的花儿，也许...也有贝莉丝小时候送给王姐的那朵花呢。”
“是吗...”
雪菲娅看得到，散落在地面的书籍中，有一本翻开着，散发着魔法发动的微光。
远古的魔法并非只有危险与豪赌。
也有这样浪漫而温馨安全的存在。
看来，贝莉丝之前提前翻译了这美好的魔法。
比
起她之前潜心研究的【本源】，兴许她对这样的花田，才最是向往。
可是，这魔法是什么时候发动的呢。
紧紧拥抱着雪菲娅的身体，以几乎要将她抱进自己体内的力度，贝莉丝轻缓着语气回应。
“这魔法发动的条件是眼泪，王姐刚才哭的时候，眼泪落在书上，就将魔法给发动了吧？”
“小聪明。”雪菲娅心情也很舒畅，但还是要拆穿贝莉丝话语里的不诚实部分，“眼泪只是媒介，这种魔法发动需要想象，所以这花田是你脑海里经常在回想的场面，还不承认呢~”
“不是不承认，而是我还没有说完哦？”
“？！”
花飞漫天。
那是因为贝莉丝不用蛮力，而是自然往前倾倒，压着雪菲倒在花圃之中，花瓣漫天而飞。
这样，雪菲娅就看到了贝莉丝的眼睛。
闪闪发光，倒映着花儿，花儿却都待在角落，中间的瞳眸里，就只有雪菲娅自己。
贝莉丝的心跳，在极近的距离下，每一声跳动都传达给了雪菲。
而她的语气，她脸颊的绯红，灼热的吐息。
即便是雪菲娅，也是头一次听到如此的妩媚。
而贝莉丝，也是头一回感受到这样不可控制的情绪。
王姐...王姐...贝莉丝好喜欢你啊...
“王姐不要再把贝莉丝当小孩子...贝莉丝已经长大了...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吗，这片花田就是我脑海里希望的具象化！我喜欢王姐...喜欢王姐陪着我走过的每一段路。”
“贝...贝莉丝？”
“我在小时候就想把王姐扑倒了！我忍了好久了！！”
“说出来了吧！！你这家伙！果然说出来了吧！我就说从小就觉得不对劲，你...！唔...？！”
王姐，你不用再说了。
贝莉丝已经无可忍耐的唇，往下压至雪菲娅的唇相附和。
往常，雪菲娅都会一脚将贝莉丝给踹飞。
但是这回...她眼中虽是惊讶诧异，但很快就被柔情与认命的情绪所淹没。
两条小短腿也随之舒展，亦没有去阻止贝莉丝的小手开始不听话游走。
王姐...我知道，你这次，终于认可了贝莉丝的任性。
因为这片花田的具象化魔法呀...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想象就能发动的。
我们同时想到了这片花圃。
我们同时回忆起那些珍贵的过去。
我们共同凝望，那伸手可及的未来。
“王姐...呼...”
“唔...干...干什么...”
“你这裙子上的系带...还是我以前送你的生日礼物...王姐还留着呢？”
“不行吗...”
“贝莉丝很高兴...但是...咱们暂时不需要它了哦？也许一会我会不小心把它弄坏...没关系的...我再给王姐送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