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出发
在魔王城修养,已经有段日子了。
修养,说好听点叫修养,说难听点,那就叫摆烂症,拖延症。
摆烂一时爽,摆多了,内心里那个勤奋的小天使一面就会对你进行谴责,开始催你上进。
但普遍情况下,这种时候,内心小天使的一面通常都会被懒惰小恶魔的一面痛扁一顿,勤奋心彻底放弃,然后人就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铁废物,俗称究极无药可救摆烂怪。
雪菲娅,就属于是这样的生物。
还好,在她几乎决定哪也不去就闷在房间里再睡它个把月的时候,是希雅的劝诫将她挽救了回来。
【雪菲...你这个年纪能睡得着觉吗,睡得着?行,那就睡好点盖好被子...不对!不能再睡了啊!咱们不是要去调查爱梅勒斯的事情吗?你起来,你要是起得来,我陪你找个地方教你钓鱼去,怎么样?】
啊...何等美丽的语言。
内心里那勤奋的小天使,高高举起了鱼叉,把慵懒小恶魔给叉出去了。
于是。
在这个阳光明媚适合出行的午后,雪菲娅收起鱼竿心满意足,收拾好行李,站在魔王城大门前伸展懒腰,带着大家一起与出门相送的魔王夫妇暂别。"
最是伤离别。
魔王迪兹纳用手指抹着眼泪,很难想象如此魁梧身材的强悍男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可算走了...雪菲娅,你可算要走了啊!”
“我在家里您有什么不满吗...”.
“你自己说,我藏宝西阁里那张记载魔族领水源地的古传图幅到哪去了。”
“嗯?!”闻听此言,雪菲呆毛耷拉紧贴在脑袋上,目光闪躲着把行李包裹护在身后,“我这不是...这不是想勘测发展一下咱们国家的渔业水产吗,哎呦!反正这东西您放着又没什么用!留着落灰还不如给我大展宏图!”/
“那我那枚珍藏的前朝金币呢?!这你也能讲出什么歪理?”
“金币...?这个不是我拿的啊?父王,你藏宝阁里原来还有私藏的金币啊!你不早说!”_
“早说你就早拿了是吧!你个...!等等,你说不是你拿的?那是谁啊。”
魔王陛下细细思索,回想着近期藏宝阁出入人员的纪录情况。^
突然,他额角渗出一丝冷汗,表情顿时就凝固住了。
“坏了...是我自己拿的,我拿金币去给自己在王城多修了几尊雕像...呃...!”^
“迪兹纳?”赫瑞丽特不知何时如鬼魅般出现在迪兹纳身后,那阴沉的微笑看的人胆战心惊,“刚才那话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呢...你说你又挪用钱财给自己建雕像了?我有说过绝对不许再挪动藏宝阁里的钱做无意义的事了吧?”
“不是!赫瑞丽特你听我解释!身为魔王这是必须的花费!我必须要让国民无时无刻都感受到君王的威...!啊!!”_
一阵猛烈的风,荡起雪菲额前的银色碎发。
刚才父王还站在面前呢。
现在已经消失了。
她歪头看向旁边,渺远的花田中间出现了一条空荡小路,一眼望不见头,似是巨石砸过去砸成的坑洼,一路绵延,伴随越来越远的惨叫声,触目惊心。
大家都知道,那不是石头。
那是魔王大人被妻子给一脚踹飞了,贴着地面倒飞出去,沿途留下的痕迹。
赫瑞丽特缓缓放下优雅抬起的腿,整理一番幽蓝长裙,双手握在身前歪头盈盈一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雪菲娅,还有贝莉丝,记住,以后不管你们谁继承了那个位置,都不要学你们父王如此挥霍无度哦?不然的话...”
“母后!啥都甭说了!以后小金库,还是您管着!”
“是...是的,我没事,反正我只要王姐,不要金库,所以安全。”
嗯嗯,家里两个女儿都这么听话真是太好了,一点也不用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呢。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吗...?有时候实力不能说明一切啊,你看雪菲娅吓得,腿都在抖。”蒂曼妮从后方把马车牵过来,小声对莉芙拉吐槽着,“而且这一脚要是踹在我身上,我觉得我肯定得折几根肋骨,动是动不了了,运气不好,没准半条命都没了...魔族的六翼,真是恐怖。”
“您跟弱小的我说这些是干什么,您那是折几根肋骨,要是我,直接去世。”
“瞧给你嘚瑟的。”
“我没有嘚瑟,我只是说我会被踹死,不对...这话题是您先说的啊...?!”
“没什么,我只是尝试了一下雪菲娅的说话方式,你别说,很有杀伤力。”
“请不要学夏娅小姐惨绝人寰的一面啊...哎。”
赫瑞丽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那边孩子们的窃窃私语,笑而不言。
对待国事,她是无可忤逆的王。
而对待家人,她又只是个忧心孩子远游的母亲罢了。
赫瑞丽特缓步走到希雅面前,以一个很自然并没有多少贵族礼仪的微笑点头,不像以王后的身份,而像希望与希雅唠唠家常,嘱咐道。
“希雅小姐,这趟出行,雪菲娅就拜托你来照顾了,她容易闯祸,也很气人。嗯...我想这些你是都早就领教过了,你多多包涵。”
“不不不,您可千万别这样说!”希雅连忙摆动双手谦逊回以应答,“能照顾雪菲的地方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但是实际上...啊哈哈,实际上每次真有什么事,还是雪菲帮我的更多呀。”
“你看,又谦虚了不是?咱们上回谈心说的话,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忘掉吧~”
“记得是记得...可是...哎...好,我知道了,但我还是说,真的并没有什么照顾不照顾,也不是谦虚,我和雪菲之间比起说照顾,更该说是...该说是怎么才对呢...?好像有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有时候会这样的,话到嘴边忘了怎么说。
赫瑞丽特猜得到,衔接着希雅的话提醒道。
“依赖依存?”
“对!就是依...!唔,您言重了。”
“噗...明明是自己想的词结果不好意思说呀!哈哈哈,你这孩子可太有趣了!哈...总之希雅小姐,谢谢你哈,雪菲娅爱闯祸,办事没有分寸,总是把事情整的很夸张,现在她能跟着你一起行动,我放心多了,你是个稳重的孩子,和她的性格正好是相辅相成,天生一对啊。”
“母后?!”贝莉丝眼睛睁大,难以置信,连忙比划着双手,看得出来她很急,“就...就算是您!有些话也是不该说的!王姐怎么会和这种人天生一对!我...我不认同!绝不认同!”
“嚯~贝莉丝长大了,连母后的话都能不认同了?”
“当然!这是原则问题!”
“嗯嗯,我家贝莉丝和雪菲娅也是天生一对,并蒂双生呢。”
“我很认同,母后贤明。”
人小鬼大。
赫瑞丽特苦笑着探出一根手指,轻点一下贝莉丝的额头,真说不出来她这究竟是长大了,还是又活回了童年时候那个喜欢粘着她王姐时候的样子了。
这不是坏事。
她们俩闹矛盾的那段时间,赫瑞丽特也很煎熬,她眼睁睁看着内心里互相都没有厌恶的两个孩子因为某些芥蒂而彼此越发疏远,作为母亲来讲,只能是尽力协调,但效果一直微乎其微。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
“雪菲娅,路上别欺负妹妹,有什么事让着她点。”
“我欺负她?!母后你这是开的什么玩笑,我都快被她给压死了!”
“是呢~你们小时候就喜欢玩叠房子游戏,你运气不好,总是被贝莉丝压在下边呢。”
“母后...你这是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啊...?”
“噗,谁知道呢。”
好家伙...贝莉丝性格里的腹黑一面果然是遗传于母后吧。
临行,西菈提前坐到马车上对着大家挥手,蓝发萝莉满脸都是期待,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次远游,而是一次郊游踏青。
“雪菲娅大人!咱们要出发了吗!”
“啊啊出发了出发了,这就来。”
活了一千年,但是西菈的性格里边还是有着稚嫩一面的,一直都没有长大呢~
等不到魔王大人爬回来,大家一一向王后暂别,依次前往马车准备启程。
唯有贝莉丝慢了点,留到了最后。
“嗯?贝莉丝,你还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母后,我就是想问问关于之前那个叛军首领的处置,结果怎么样了,毕竟马上就要出发了,出门在外不方便打听,现在要知道个结果才行。”
“哦豁?很少见你对这些杂事这么上心呀?你不是常主张身为王族不该事无巨细的理念?”
“一码事归一码事啊!这不一样!那家伙之前骂过王姐啊!居然说王姐不配当魔王...还说要杀掉王姐...呵呵...我还没忘掉这些话呢,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他还说过这种话啊...那确实该死呢。不过贝莉丝,你啊你啊,明明内心挺不想杀人的,每回一涉及到雪菲娅的事,就跟个嗜血的残暴公主似的,也不怕外边传你闲话影响不好?”
贝莉丝单手叉腰,摆摆手,完全没有对此有什么顾虑。
“哼,我会在乎那些闲话?别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嗜血也好懈怠也罢,没人说王姐闲话就行。不然,让我听见,见一个宰一个。不说这些,所以呢,母后,不是送到典狱长那边了吗?结果怎么样了?”
看来,我家贝莉丝啊,的确是长大了。
你的童年可就是在这些闲话的伤害里成长的,让你迷茫了足足十个年头,母后以前可不止一回见你偷偷躲着抹眼泪。
但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她这次说不在乎的时候,眼里终于没有泪光闪烁。
而是确确实实的,实际意义上的不屑。
“你问结果啊,明知故问,送到王城典狱长那边的犯人没有能活下来的。”
“不,我不是想要这样的回答,我要确定他已经死了。”
“嗯,已经处以极刑了哦?现在那叛军首领的脑袋,应该还挂在城头呢,就是这两天的事。”
“啧,死的痛快算是便宜他了。”
“死的痛快是不可能的,典狱长什么脾气谁不知道,从王城监狱里走出去的犯人,哪有精神健全的。”
“所以我才担心啊,这典狱长喜欢折磨死囚,之前不是有过例子吗?本来该即刻处刑的犯人,他非要折磨到几年之后才想起执行,耽误了处刑时间。我怕典狱长这回又犯病,拖延时间不办,该死的犯人必须死。嘛,不过这次倒是效率蛮高的。”
“效率能不高吗...你这些天以王女的名义往王城监狱送去三封加急密信,当我不知道?”
“啊哈哈...您原来知道了啊...果然还是瞒不过母后。”
“哎。”
不然呢。
你那三封密信,把典狱长给吓得汗流浃背,他还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耽误了什么国家大事了。
三封密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杀。】
【快杀啊。】
【怎么还不杀?!再不杀,我杀你了!】
典狱长:真的,在这个职位,有时候就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