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幻境破解的方法
“真的是...说你是爱哭鬼还老是不服，怎么又哭了？”
“呜...不要王姐管！”
“给我说。”
“还不是...还不是外边都在传王姐要去当什么军团长...”
小贝莉丝嘴硬，但只要让她听话，她就是最听话的乖孩子。
雪菲娅神情复杂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明明满脑子都在想着去突破幻境趁早回到现实世界，可贝莉丝的声音，她的体温，她挂在眼角的泪都是如此真实。
周围的一切，比起幻境，更像是来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那样令人怀念。
放不下，有牵挂，雪菲娅做不到推开面前哭泣的妹妹——至少，在她停下落泪之前。
怜悯留给她的眼泪，但困惑，一直放在贝莉丝身后突兀的六翼之上。
小时候的贝莉丝心思细腻，雪菲娅知道该如何哄她开心。
轻盈抓住她的肩膀往后轻推，腾出些空间，雪菲娅俯身摸摸贝莉丝的小脑袋。"
现在的她，是比贝莉丝要高不少的。
“外边的人又在瞎说啦？那你就捂住耳朵不听不就好了吗，嗯...我不是送给你一只小熊大布偶吗？你就把脑袋埋里边去，听不见就不心烦，谁要是还说，就用布偶砸谁！”^
“噗...！王姐给的布偶要珍惜呀！用来砸人怎么行，嗯...？王姐是不是长高了点？”
“没有哦？是你太矮了。”.
“会长高的！以后肯定会长得比王姐更高！”
“好好好~你就算不踮脚我也信你的潜力~小鬼头。”'
“才不是小...！啊！王姐又在转移话题了！王姐你到底会不会离开魔王城呀！”
啧，真难缠。.
刚刚才逗她笑出声，可这小家伙就是忘不了正题，没等几下就又粘着抱回来了。
紧紧抱着，就是不撒手。`
肩头蝴蝶扑闪翅膀，湖里小鱼游曳盘旋。
雪菲娅愣神了。^
有种现象是这样的。
某个时刻，你总觉得在哪里经历过。_
某个场景，你总觉得曾经来到过。
未来和过去就是一条水平线上的两个点，遥相相望，至死不能回溯。
可这一幕...恰恰就是雪菲娅曾经经历过的切实场景啊...
她都想起来了。
今天，就是雪菲娅见到儿时贝莉丝的最后一面。
从这一面往后，她就任第二军团长，怕她伤心，就没有跟贝莉丝道一声告别。
再回来时，贝莉丝避而不见，雪菲娅彻底错过了她最脆弱的童年。
看着贝莉丝满含眼泪倒映着自己纠结神情的眼睛，雪菲娅努力回想...当初自己是怎么回答她的来着？
大概...是这样吧。
【应该...不算是谣言吧。别...别哭啊！就算去也还是能回来嘛。哎，贝莉丝，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这么任性了啊，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这样吧，我跟你做个约定，三年之后，我就回来，行吗？】
那时候的雪菲娅，没有意识到区区三年，对贝莉丝来讲有多么遥远。
她同样没有意识到，贝莉丝含泪点头答应下来的时候，又做出了多少的妥协。
她更不知道，三年期满，她因为不可抗力违背约定托到五年之时，贝莉丝的心如死灰。
五年后的那天，阴雨绵绵，还记得今天和她道别时的艳阳天吗。
雪菲娅久久无言。
小贝莉丝不断嘀咕着的话语，正是她当年所讲，但并没有被雪菲娅当回事的“幼稚发言”。
“肯定都是谣言的吧...王姐才不会扔掉贝莉丝自己出去好多年。大家都很过分...他们都说贝莉丝很弱，没有天分...所以王姐才不要我了。才没有...王姐教我的魔法我有在好好学！教我的钓鱼我也在学呢！只要王姐不走...贝莉丝就...”
“贝莉丝。”
“吖？”
贝莉丝的视角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刚才是直面着雪菲娅，现在也能看到她的脸，但视角变成了仰视。
那是因为呀，雪菲娅胳膊穿过她的膝盖窝，揽住她娇小的背，把她给横着抱了起来。
“王姐...？！你...你做什么呢！”
“趁着能不用魔力加持也能抱的动，赶紧抱抱，一会可能就办不到了。”
“啊？什么意思呀？不对...王姐又是想糊弄人是吧！赶紧回答问题！”
“好好好~来这边，我就跟你说哦？”
一路抱着她，来到了湖边。
别看她一直在耍小脾气，但雪菲娅对她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没有反驳，没有反抗。
坐在草木蓝花之间，轻轻扶着她的脑袋，让贝莉丝躺在自己腿上。
“如果是真的，你想怎么办呢。”
“真的...？那贝莉丝也要跟王姐一起走！”
“胡闹，你以为军队是闹着玩的吗，自己学艺不精，跟着我跑到军队上，吃苦受罪不说，你都没有自保能力，要去，你也得练几年再说。”
“也就是说...那不是谣言...王姐真的不要贝莉丝了...”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请不要误会。”
拨开贝莉丝额前银发。
雪菲娅俯身，就像蝴蝶落于花间，她的唇，也落在了贝莉丝即将要哭泣眉间之上的额头。
吻开了云雾，鱼落潜底，不愿叨扰。
小小的贝莉丝可能不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摸着自己的额头，睁大了眼睛发呆。
“我就算走了，也不是不要你了。”
“你不是说，有人说你闲话吗？抱歉...之前我没当回事，我走之前，会帮你把这些人都揪出来，谁在背后说你坏话，就等于是在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才不是拖我后腿。”
“我就算去到军队，每天看到打打杀杀，是想到家里有你等着...才能坚持下去的呀。”
你总是在误会我。
你就是察觉不到，你是我如何的骄傲。
“这回...不要再把我送给你的玩偶丢进湖里了。”
“把它丢掉，我后来才知道啊...明明你自己才是哭的最伤心的那个。”
风静了，远处的魔王城，渐渐模糊了样子。
花圃都在往回收缩，环境里的一切，都在褪去颜色。
往这边，越来越近。
雪菲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鼻头一酸，努力抱住怀里的她。
小贝莉丝迷茫望着远处消失的景，像是意识到什么，先是惊慌回抱在雪菲怀里，最后却又是细细默念着雪菲说过的话，露出天真又释然的笑容。
“王姐...”
“嗯？”
“欢迎回家哦...？未来的我，一定更加更加爱着你吧...”
“贝莉丝...？”
这不是回忆吗...？
雪菲娅诧异，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颜色。
没有湖，没有天，没有眼泪，也没有笑颜。
只有小贝莉丝的惨笑，还有盘旋在这片苍白空间里的蝴蝶。
贝莉丝深呼吸一声，转身回去，将自己的后背朝向雪菲娅。
六枚黑羽，就摆在雪菲娅的面前。
贝莉丝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已经是释然的欢笑。
“贝莉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总觉得，王姐不该在这里哦...？而且贝莉丝知道，自己不该拥有这样的翅膀，啊...小紫光，你也在呀，嗯...你也愿意送王姐回去吗...”
贝莉丝双手捧着蝴蝶，放在耳边，闭上眼睛倾听着。
然后呀，她抬头放飞了蝴蝶，从地上，在最后的风景消散之前，拔起一颗四叶草。
欢声笑语，嬉戏打闹，都在这片空间里回响着。
又消散着。
“小紫光都告诉我了哦...？送王姐出去的方法。”
“哎，抱歉。”雪菲娅站起身来，从背后抱住了她，“虽然是幻境...但是你呀，就是贝莉丝，停留在那一天的贝莉丝，看来不只是我...你自己也有放不下的执念吗...”
“现在没有了。”
贝莉丝神情稍有落寞。
但她看着天，即便空无一物，又有着无限的憧憬。
“要是贝莉丝长大以后...能跟王姐并肩作战，那该多好呀...”
回眸。
六翼伸展，负手而笑。
“王姐不属于这里，王姐的心境...需要王姐自己克服着离开，只要将不合理的事情趋于合理，幻境就散了。”
“未来的贝莉丝好像做了些傻事呀...惹王姐生气了，也害自己变得没用了。”
“按照王姐刚才说的话，贝莉丝也许真的能拥有像王姐一样漂亮的翅膀。”
“可是呢...幻境只是幻境，现实就是现实，平衡点，就在这里。”
话音落。
贝莉丝左上角的那枚翅膀，散发起微弱的亮光。
那是贝莉丝在未来的现实中原本所不该有的。
贝莉丝手里握着四叶草，像是某种祈愿。
同时，低声细语，满是温情为雪菲娅祈祷。
“只要这个翅膀消失，平衡就达成了。”
“你说...消失？”
“对的，来吧王姐...请你亲手扯掉这枚翅膀，让贝莉丝回到原本该有的样子，等王姐接受了现实，幻境...自然也就能消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