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代价？
雪菲娅向来不懂钓鱼，不管放多少鱼饵，鱼都不会咬钩。
现在“鱼”咬钩了——但她没有兑现说好的“鱼饵”。
这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爱梅勒斯冰冷冷扫视在场所有紧张兮兮的家伙们，一声哼笑，长袖甩动。
“雪菲...！”
雪菲娅听得到异变突发时希雅惊声呼喊，也看得到贝莉丝意识危险想抓住自己的动作前摇。
大家反应都很快，但所谓的反应速度，远远追不上神明所能铸就的“规则”。
闭眼再睁眼，雪菲还是坐在刚才的椅子上。
可长桌屋子，墙壁屋檐，以及所有存在于屋子里的人们，都从雪菲面前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不见底的金辉，这片空间里唯一的活物，就只有凭空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神】。
爱梅勒斯饶有兴趣注视着雪菲娅眼神中短暂的动摇，用手指转了转手里那张空盘子，跟耍杂技一样熟练——当然盘子很快就掉了，可摔在金光攒动的地面，也仅仅像是掉入河流，沉落不见罢了。"
“感觉怎么样？”
“金毛死矮子...你真的很恶趣味。”^
“洞察人心，知晓悲喜，不是神明像人，而是人心就是从神明的情绪里诞生。而且要说恶趣味...雪菲娅，是汝恶作剧在先的吧？”
刚才的空盘子，就是爱梅勒斯心情不悦的缘由所在。,
雪菲娅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的确是慌了一下。
不是因为有什么能威胁到她，而是眼睁睁看着希雅她们从自己面前消失的那一幕...堪比怕雷雨天的孩子突然听见惊雷爆响，心里总是会颤一下的。*
——纵然她在喊出爱梅勒斯之前就给大家施加了规则类防御魔法，也不妨碍这股心慌感的蔓延。
此时能感知到希雅她们的气息就在附近。'
雪菲才感觉心跳在逐渐恢复节拍，可眼中寒芒并未因此而散去。
“这并不好玩。”/
“吾觉得也是呢，不过，汝大可放心，吾既然保证了不会伤及汝等同伴，那自然就会遵守，吾只是想看看汝那慌张的样子罢了~呵...可惜，汝就不能反应再大些吗？比如...害怕到哇哇大哭？吾很想看到汝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有机会给你烧纸钱，我一定在你的墓碑前哭的特别伤心。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你先爬开，我得出去，没吃的把你骗出来我很抱歉，但是我现在没太有心情道歉。”/
“呵，此处存续，乃是吾的权能所构筑，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岂是汝说走就能...喂，等等，先听吾说话。”
心慌的不只是雪菲娅自己。.
爱梅勒斯刚才还觉得无所谓，可当雪菲娅展开八翼浑身闪烁暗光，远方星辰开始动摇的时候，爱梅勒斯不得不赶紧小跑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胳膊。
历史长河里从来没有任何存在可以突破神明的领域，就连神明之间的领域碰撞也只能是互相抵消，可爱梅勒斯有种直觉，如果放任雪菲娅继续酝酿魔力，按照她现在手指的方向，不只是领域维持的问题，更可能的是，科雷亚教国要危险了。
“等等。”
“不等。”
“吾...吾已经停止了领域之外时间流速，吾等在此对话，她们不会担忧，待到权能解除，时间才会重新流动。”
“哦，这和我想出去有什么关系吗。”
“可是吾有要和汝单独说！”
“你想说我就必须要听吗。”
“要听。”
“不听。”
“可是...！可是...”
“啊？”
“可是...吾只是...吾只是想吓唬你啊...吾只是想找你说说话，汝怎么这样...”
“......”
呃。
见鬼了。
雪菲娅哪怕是做噩梦也不会想到，那位仅存在于传说之中，被世人称颂，掌管战争与悲欢生死的神明，此时好像...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现在的爱梅勒斯哪有什么神明的威严，简直就像是个跟父母约好了某件事，结果该出去玩的时候被爽约的可怜孩子。
八翼逐渐收拢消散，庞大魔力在这片空间的震动也变得越发平静。
负罪感，这个词汇久违的在雪菲娅心里浮现而出。
上次有这种负罪感...好像还是某条大鱼撞死在了石头上，雪菲娅本想着把它放生，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捡回家红烧了，以后每次看到那块石头，胜之不武的惭愧负罪感便油然而生。
而这次，仅次于那次的感觉。
这事...好像一开始确实错在我哈？
可是说到底...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个神啊！神明都是你这种样子的吗？！上回这样，这次更夸张，你简直...！呃，抱歉...我的我的。”
随着雪菲娅吐槽功力开始施展，爱梅勒斯攥紧拳头低垂眼眸憋着哭声的样子，让雪菲娅完全无法再继续谴责了。
她只能是从储存魔法里拿出一枚甜甜圈，为表歉意交到了爱梅勒斯的手上。
可就在爱梅勒斯接过来的瞬间...
她抬起脑袋，脸上分明就是欠揍的坏笑，哪里有什么伤心的样子。
“愚蠢啊...雪菲娅，再次被吾的演技迷惑了吗，汝真是不长记性，既然人类的情绪都是来源于神明，那么神明自然也可以拿捏凡人的情绪，这也是汝等最大的弱点。”
“哦哦，没事，幸亏我留了一手，给你的甜甜圈是过期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什...！”
神明再次意识到，人心险恶，确实应该毁灭之后再度重铸啊！
雪菲娅利用探查魔法，惊讶意识到领域以外的空间，各种魔力的存在属性全都停止了流动。
这证明...领域以外的时间，正如爱梅勒斯所说，好像真的受到了某种限制。
雪菲娅从爱梅勒斯手里抢过明知过期，她还在啃面皮的甜甜圈。
“感觉你好像还藏了不少能力啊...停止时间？你确定你受到封印了？”
“呵呵...如果吾没有受到封印，没准就连汝也会被禁锢到时间之内呢？”
“哦，这倒无所谓，喂...！别抢！你怎么跟个狗一样啊！算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有事的是汝吧...难道不是汝把吾叫出来的？”
“还真是，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真是愚昧之人...”
这么说来也是啊，雪菲娅用特殊方法呼唤爱梅勒斯之时，她应当是知道自己想让她做什么的吧。
既然现身了，那么就应该是等于同意了。
可既然同意了...为什么又整这一出呢？
雪菲娅沉思片刻，就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了。
“吾可以讲出汝等想要知道的事情，但这，需要些‘代价’。”
啊啊你看吧，我就知道，她是来讨价还价的！
你说说让你讲个事怎么就这么难啊。
“行行行，又是要甜甜圈是吧？我跟你讲，这一趟我没准能收获一堆白金币，还真不差这三瓜两枣，要多少？我慷慨一次！”
“甜甜圈是要的，不过...吾不是指这个。”
“啊？”
“汝坐下吧。”
搞什么鬼。
雪菲娅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但犹豫再三后也没有选择拒绝，也不是什么困难的要求，没必要回绝。
雪菲以嚣张坐姿原地打坐，如果她母后看到她这样坐，绝对揍的她鼻青脸肿。
但爱梅勒斯可不挑剔这种小细节。
小小的神明回过身去，让雪菲娅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然后很快呀...金色发梢就将雪菲的脸颊瘙弄地有些发痒。
“喂...你这又是玩什么花样？”
“没什么~讨要代价而已。”
这叫代价...？
爱梅勒斯做的事情很简单。
她只是往后退了几步，安稳坐到了雪菲娅双腿之上，依靠在她的怀里眯起眼睛享受而已。
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爱梅勒斯左右轻轻摇晃，这比她自己制作的地下世界秋千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雪菲娅不明所以，可近在咫尺的金发捂在她的脸庞前方，其中花香，很熟悉，但也相当陌生，只能让雪菲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说实话，如果抛开这家伙的身份与危险程度来说，这样的状态，还蛮治愈的。
“差不多了吧？话说你直接说你缺爱不就得了，这也叫代价？”
“价码，都是逐渐累加的。”
爱梅勒斯哼唱着空灵小调，更加放松身体，枕在雪菲的膝盖上，异色的瞳眸看着她的眼睛，神明仿佛找到了可以宣泄内心真实一面的方法。
“上次是拥抱，这次是膝枕，汝说，下次会是什么呢？”
“笑死，你觉得还会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找你了，知不知道自己吃了我多少甜甜圈？心里没点数。”
“那可未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