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亮得多
能够弥补的失误,它还能算是失误吗?
呵,雪菲娅也许不是个认真的人,但她绝对是最懂亡羊补牢的人!
忘记帮血祖取名字了没关系呀,不是跟芙萝约好会彼此写信嘛,正好在信里让芙萝把名字转达给她。
回到魔王城的当天傍晚,雪菲娅就钻进自己的书房提起羽毛笔,让女仆们找来一封完好崭新的信封,写起了寄给芙萝的信。
这是她写给芙萝的第一封信。
同时,也是雪菲娅活了这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给人写信。
咳,体谅一下从王宫学院毕业之后就懒得拿笔的人嘛,想想上辈子的大学生在高中毕业之后,要不是碰到迫不得已的考试或者报告,有几个愿意拿笔写字的?那都是同样的道理。
平时批阅魔族领章程的任务都被贝莉丝给大包大揽,啊,不过雪菲娅也没有因此而闲着啊,她平日里要负责的事情也很多,比如睡觉还有钓鱼,以及在睡觉的梦里钓鱼,一天天的那可太忙了。
娇小的银色背影端坐在光魔法点亮的木桌前,时而笔走龙蛇,时而停顿思索,思维卡壳时盘起小短腿展开双臂,坐在椅子上用鼻尖顶住羽毛笔保持平衡,在灵感迸发时又一把抓过羽毛笔继续在纸张上奋笔疾书。
你别说,王女殿下虽然是没有刻意练过书法,但是她的字迹绝对称得上仙品,整张纸面字迹整整齐齐的同时,每一个魔族领文字都像是活过来的精灵跳跃在纸面,也许雪菲娅的文思不算出色,但她擅长书写这类直抒胸臆的信件,因为她知道这是写给她为数不多朋友的信,是很难得的经历呢。
魔族领文字在血祖那边也看得懂,以前雪菲还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之后,算是明白了。"
随着纸张被捏起到半空发出“哗啦”一声,雪菲的眼睛亮起好看的浮光。
“完成!嘿,不愧是我啊,钓鱼是一把好手,写信这不是也很在行吗!”^
同时她的视线飘向放在桌上信封旁的羽毛笔,雪菲俏皮地用手指着它,就像是在跟什么老伙计打招呼——虽然它这是近一年唯一一次用这支笔写字就是了。
“还有你,呼哈,朋友,不得不说魂之鸟的羽毛装饰起来就是好看,下次等那吵闹小鸟来了,得多摘点呢~”,
一番自娱自乐,算是为好不容易东拼西凑写出的人生第一封书信而奏乐了吧。
如释重负的雪菲双手端着密密麻麻写满文字的纸张,就像是液态一般瘫软在桌上,在光魔法的微光下眨动眼睛,检查这封书信哪里还有写得不妥当。_
嗯,写给芙萝的部分已经很完善了,甭管写得好不好,至少不丢人。
只不过最后关于血祖的这部分...还是得把空出来的部分给填上啊。`
【......哦对了,血祖那边你帮我转达个事情呗,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之前我跟她谈事的时候发现啊,她堂堂血祖居然还没有名字呢~活了一千多年连名字都没有怪可怜的,就当是我心血来潮吧,给她取一个名字,她要是觉得不好听不顺耳那就当没听到,血祖的名字就叫】
再往后,就是句尾的空白部分了。.
雪菲娅刚才写到这里就犯了难,让她这个起名废想名字果然是强人所难。
“哎...!”*
本来就像是液态水一样的一滩雪菲,现在变得更是软绵忧愁。
烦躁的时候就喜欢躲在小房间里自言自语,这是她的坏习惯。^
“该叫什么才好呢...要不然去问问她们的意见?不不不...这种事情去问她们一想就很怪异吧,闲着没事给人家血祖取名字,但是答应人家的事情又不能不做...好难。”
比画着手里攥住的羽毛笔,让它与自己手指“打架”,羽毛与指尖的交错缝隙之中,雪菲娅紧皱的眉头忽然渐渐得以舒展开来。
灵感,有时间就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对了...”
就像是担心这份灵感突然溜走,雪菲娅赶紧抓起纸张,将笔尖抵在纸张空出来的末尾,一笔一画,顺着思维里的灵光,补全这片空白。
——【白绯】
雪菲娅自觉得还算好听的名字。
来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吧,就是她对血祖的纯粹第一印象。
纯白的头发,夹杂着一缕绯色,让人脑海里不由得冒出这个名字,就好像她的名字本来就是叫这个一样顺理成章。
雪菲娅落下最后一个标点,将纸张小心塞进信封,她的脑袋瓜里也在期待。
希望下回去血域的时候,那里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压抑。
月落也不会仅仅存在于那么一处偏远的小村,即便那里有故事,但那样的故事,根本没有远方。
血是绯红的。
但黎明,是白色的。
..........................
封好的书信已经交给蒂曼妮,她也已经转交给女仆长找人连夜将信件寄了出去,虽说多此一举,但这也算是给火蜥蜴的女仆工作增添助力,给她增长工作信心嘛~
今夜的双月,在魔王城上空显得尤为皎洁。
可能是最近看惯了血祖的血雾,再回来看看自家的天空,就显得漂亮过了头。
鱼竿轻轻垂落在水面,顺着鱼竿往上,攥住鱼竿的小手一动不动。
预料之中,雪菲今天也没有钓到鱼。
哎,这个点本来是该睡觉了,但是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很少见地居然失眠了,辗转反侧始终是睡不着。
没心没肺——那也得看撞到心里的事情能不能走心。
【魔神大人,您回来了。】
【汝和提耶耳的气息有几分相像呢...真是怪异的存在。】
雪菲娅即便再乐观,或者说再粗枝大叶,事到如今,也不会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巧合了。
金毛矮子这样说,白绯也是这样说。
难不成,我真的和魔神有什么关联吗。
不知道。
更无从考证。
未知,总是令人惧怕的。
【汝就暂且安心享受当下的平和吧,有朝一日你会明白,吾等才是同类,只有同类,才能并肩而行。】
鱼线牵引的浮漂起起伏伏,终是不见动静。
水面静得像是镜面,能将天空承载,而倒影的月色却是虚幻如梦,仅仅只是大鱼浮出水面这样轻微的动静,就能让水中的月色摇曳破碎,看似强大,其实脆弱至极。
呃...
大鱼...?游过去了?
“不是!就这么大摇大摆从我眼前游过去都不咬钩啊!瞧不起谁呢!”
——扑通!
你知道吗。
真正的钓鱼勇士,是会直接扔掉鱼竿扑进水里的。
钓鱼最原始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的!
雪菲逮住那滑溜溜的鱼身想给它一拳。
结果大鱼挣扎摆动,一个神鱼摆尾直接打在雪菲娅的脸上,攻势来的猝不及防。
趁着魔女愣神之际,它凭借身形优势,哧溜一下就从雪菲娅指尖溜回了水里,急速摇摆着尾巴游远了。
雪菲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想哭。
果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别说钓鱼,直接抓鱼都费劲。
即便她要是有那个意思,完全可以把这片湖里的鱼都给捞上来。
但有些事情,不是有“能做到”这个理由就可以释怀的。
捞得出大鱼。
可你捞得出那些倒影的月色吗。
独自站在水里,湖水漫过膝盖有点冰,水珠沿着黏在脸上的银发滴滴答答落入湖中,就像一只落入水里的猫咪,但就是忘记了挣扎出来。
算了。
先回去吧。
胡思乱想于事无补,要是被希雅她们看到了,又该挨骂了。
正想着回身返回岸边。
结果还没转回头去呢,腋下被托举而起的失重感,突然袭来。
“诶...?”
膝盖随着身体被抱起,逐渐离开冰冷湖面。
一缕金丝,闯入雪菲侧颜。
“希雅...?”
“你啊你啊...我该说你什么好啊,怎么抓鱼又跳到水里去了?姐姐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许这样不许这样,雪菲你好歹听一次啊?”
诧异歪头。
那满含温柔怒意的眼睛,比水里的月色,可亮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