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倾诉
“怎么闷闷不乐的呀，不去和你的小伙伴们一起玩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那么贪玩了。”
“哎呀~可是母亲看着，你这可不像是‘不想玩才不过去’呀？”
山崖一角，远望观海。
脚下就是从斜坡陡壁长出的林木，坐的高，巨木的树顶也堪堪只到脚底。
母女俩之间隔着些距离但也不远，相邻坐在背光处——背对着热闹纷呈的晚宴。
艾芙可是一直在观察着蒂曼妮的表情呢。
爱慕，迷离，含羞待放，分明就是恋爱时节蠢蠢欲动的少女。
嗯，就跟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
“母亲年轻时候其实也见过大海呢。”
“欸？您说了什么吗？”"
“嗯，当时也跟你一样，注意力这么不集中呢~”
“抱歉...”^
“哈哈哈，道什么歉啊孩子，这说明你确实长大了啊！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
所以母亲您究竟在说什么呢！
嗯，艾芙确认了。"
蒂曼妮这孩子性格里边木讷的那部分，应该是来源于她的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
关于细腻与纯情，却总是不够坦诚的这部分，又跟自己一模一样呢。
艾芙抬头望遍漫天星辰，双手往后撑住草地，舒展双腿的同时往后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无比惬意而释然的轻呼。~
“呼哈...这样也好~你要是不去跟小伙伴们一起玩，那就陪着母亲说说话，我求之不得呢。”
“我可能...”,
“嗯？”
蒂曼妮说话的语气，有些游离，虚无缥缈。.
待艾芙回望过去，看见已经长大的孩子蜷缩起双腿，将尾巴盘桓在身旁落下时的脆弱模样，也就明白了这份脆弱的来源。
“我可能...到现在都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嗯嗯，你觉得母亲没准已经死了？现在跟你说话的是个鬼魂？”
“请不要这么说。”蒂曼妮扭头过来，暂且驱散了刚刚脸上不停瞄着后方宴会某个方向而产生的红晕，转而“斥责”起艾芙这样无厘头的发言。
看到这样略带些责备认真严肃的神情，艾芙先是一愣。
随后，精灵女王的脸上浮现而出的，恰是惊喜而欣慰的笑意。
“蒂曼妮你知道吗，母亲刚才抱着必死决心的时候，那可是相当不甘心的，但是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听见你说这些话，母亲又觉得，死而无憾了。”
“都说了您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吧？！”
“哈哈哈，好好好，母亲不说了，不说了！”
真是痛快。
比起去宴会那边痛饮美酒，吟诗唱曲，能和女儿有着一番这样的对话，才是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不是吗。
艾芙畅快的笑意也带起了蒂曼妮的情绪，由生气埋怨，变得逐渐也嘴角有了些许的上扬。
虽说压抑紧张至此的心情，不会立刻就由阴云密布变得开怀大笑。
但蒂曼妮不得不承认。
以前总觉得浑浑噩噩，眼前所见皆是荒漠，走到哪里都是孤苦无依。
但现在其实原地不动，能够亲眼看到母亲的笑容，这竟就是一种幸福了。
幸福，还蛮简单的。
又来之不易。
“哈...其实母亲也觉得蛮尴尬的呢~”
在蒂曼妮困惑的注视中，艾芙抬起一根手指解释了一番自己这话的缘由。
“你想啊，我刚才都在那片空间里跟你说了些永别的话了对吧？结果这才多久一会儿啊，居然连点皮外伤都没有，就这样原原本本跟我女儿又说上话了，这不是显得我之前说的话都很随意了嘛！”
“噗...那要是这么说，我刚才流的眼泪不也都白流了？”
“所以我才勉强有点安慰啊！啊，蒂曼妮，感觉你这心情，这不就好起来了吗~不难过，不纠结了吧？”
“......”
蒂曼妮总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被当成小孩子哄啊...
要论身高，曾经在艾芙回忆里那个怀抱着的婴儿，现在都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身材发育甚至比自己还要离谱，流浪生活受了这么多罪，幸亏营养是没怎么落下。
但这没什么奇怪。
毕竟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无论多大都是孩子，这是不会变化的。
所以，蒂曼妮并没有再抵触这件事。
而是享受着，接受这份关心。
不知不觉间呀。
蒂曼妮与母亲的距离已经缩短了很多，她们坐着的位置，也没有刚才那么大的空隙。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
只是曾经害怕会有。
但现在，就像这片海岸，那方远海，无论远眺还是近看...
都已经是海阔天空了。
蒂曼妮收拢起背后的龙翼朝着中间蜷缩，她仰头，龙瞳里映着星空，偶尔，有海的倒影。
“摔倒也没关系，弄得满身是泥也没什么，不用哭，爬起来，回家把衣服洗干净，重新再出门，就可以了。”
“嗯？”听见蒂曼妮环抱着膝盖突然说出的话，艾芙不太明白，“这段话是名人名言吗？母亲好像没有听过呢。”
“是我母亲说过的话，不算名人名言，但我一直记得。”
“我说过...啊，蒂曼妮，你是说你的养母对吗。”
“是的，虽说是养母，但也是母亲。”
“嗯，我承认这一点，很认可。”
尊贵如精灵女王，也愿意去承认。
那对来自龙族的夫妇，配得上成为蒂曼妮的“父母”，配得上她的铭记，更配得上自己的敬重。
而对于蒂曼妮来讲，某种意义上，这确实也算得上名人名言了。
“她经常跟我说，要是以后我离家远了，也不用担心什么，遇到点风风雨雨也别怕，只要活着，总会走到的。”
“她那时候...可能就已经知道结局了。”
“是啊...她...还有我的父亲，他们现在...安眠在龙域的地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嗯...过些天，等精灵族这边暂时稳定下来，母亲跟你一起去见见他们，好吗。”
“我想他们也想见到您...”
“不，他们想到的...肯定是‘你找到了我’。”
走过了风雨，不用再受伤了。
那就是他们的祈愿，唯一的牵挂。
艾芙的手温柔慈祥抚摸着蒂曼妮的后脑勺，劝着孩子坚强，自己的声音也有几分哽咽。
慢慢让她倚在自己的肩头，这样劫后余生的幸福，的确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真的不是天国吗。
“孩子，母亲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之前没有来得及说，现在有时间了，关于‘那个人’，你确定不跟母亲再好好讲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