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46~ 请神容易,送神难 【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6/18 22:19:43 字数:4038
无字书约见虚无的地方,定在了盐城司夜会旁的全季酒店。
得知无字书要跟虚无见面、定的地方还是酒店之后,兵主虽然朝她投去了一瞬诧异的目光,但最终还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成年人,他太清楚有些事情不该问。
年下、酒店、检查身体……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多么隐私。
然而,兵主识趣,不代表所有人都识趣。
“诶!无字书到底是去干嘛哟?”淮源君的声音从办公桌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怎么还约在酒店的?咦,该不会是要做什么羞……”
她的‘羞’字只说了一半。
后面的字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就被一只从侧面伸来的手掌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兵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快闭上你的破嘴。”兵主在淮源君耳边压低嗓音,“你想死,别带上我。”
“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儿干,就去瘟太岁藏匿的废弃下水道瞧瞧,方便后续行动。”
淮源君皱了皱眉。
让她去瘟太岁藏匿的地方调查,没问题。
就算让她跟瘟太岁大战三百回合都可以。
可是,她不明白,调查瘟太岁,跟无字书去酒店,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想要虚无提供情报,还得无字书牺牲色相不成?
无字书走到办公室门前,听见身后传来的响动,侧头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兵主身上,兵主立刻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然后落在了淮源君身上。
淮源君的嘴还被捂着,眼睛瞪得溜圆,说不出半个字来。
无字书皱了皱眉。
这两个家伙今天怎么怪怪的?
算了,没工夫管他们。
她收回视线,推开门,继续向外走去。
————
从盐城司夜会的办公楼离开,穿过一条马路,进入酒店,一路上到八楼。
807号房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无字书推门进去的时候,虚无正坐在床边。
无字书没有寒暄,她径直走过去,开始为他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没有任何遗漏。
检查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里,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酒店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和楼下街道上传来的、遥远的、被玻璃窗过滤过的车流声。
检查结束后,无字书直起身,困惑地发现,虚无虽然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权能受损,且灵能暂时濒临枯竭,但严重程度却与她想象中相去甚远。
她原本以为,如果是日蚀会那位代理会长和元老级成员菲尼克斯一起出手,虚无的权能不说是被彻底榨干,至少也是严重受损的程度。
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两个家伙只劫走了虚无不到两成的权能之力。
大概也就相当于普通人类经历了一次中度失血的程度。
虽然会虚弱,会有诸多不良反应,但远不到致命的程度。
得出结论后,无字书看向虚无,仔细端详,然后摇了摇头。
见状,虚无心头一紧,弱弱问道,“呃,姐姐,就是说……我权能受损的情况很严重吗?”
“倒也不严重。”无字书单手捏着下巴,眼神还在他身上打量着,“只是,那两个日蚀会的家伙,明明有机会把你的权能洗劫一空,结果却放了你一马……这让我有些想不通。”
听到这个回答,虚无反而松了口气。
“呼,不严重就好,不严重就好,刚才看姐姐的表情,我都快被吓死了。”
简直就跟看病的时候,患者遇上医生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一样。
只是看着那张脸,患者就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
结果一问才知道……医生刚接完女友的分手电话。
就在虚无腹诽之际,无字书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既然你的身体没有问题,那就说说瘟太岁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
“这……”虚无缩了缩脖子,“姐姐,如果我说,我是被她掳走的,您信吗?”
于是,虚无便将瘟太岁的‘仁义之举’原原本本、分毫不差地跟无字书交代了一遍。
坦白从宽。
这种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无字书听完,表情愈发凝重。
“也就是说,瘟太岁的情况跟你类似,也只被取走了一小部分权能之力,伤势跟你……”她顿了顿,“不对,如果以畸变种怪谈的自愈能力来看,她甚至比你伤得轻得多。”
“正是如此。”虚无附和道。
“那就更奇怪了。”无字书双手环在胸前,微微后仰,让身子陷进松软的沙发里,“难道,所谓的黑日降临仪式,只需要用到少量毁灭世界因素的权能之力,就够了?”
——————
“够了。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黧门深处,独属于菲尼克斯的空间里,张伟抬起头,冲着圆桌另一侧的菲尼克斯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了重担的疲惫感。
“菲尼克斯先生,这一次的行动算是达成目标了,接下来请好好休息,为七天之后的黑日降临仪式做准备。”
闻言,菲尼克斯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了漂浮在张伟身旁的六团黑日之火。
在那六团浓郁如墨的漆黑火焰包裹下,隐约有各色光芒浮现。
金红、淡粉、苍白、幽绿、猩红……那些颜色说不上鲜艳,都被黑日之火压制着,只能在边缘透出一点点微弱的荧光。
可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也足以让人感觉到,里面包裹的东西,都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是从七尊毁灭世界的因素处获取的权能之力。
灾祸的、虚无的,自是不必多说,乃是近期行动所得。
虽然在截取灾祸的权能之力时出现了不小的波折,只获得了极少量的权能之力,但也勉强够用。
因袭之兽和沈白薇,早些时候曾受控于日蚀会,也有一定的权能样本存留。
至于粉红毛毛兔和第七尊毁灭世界的因素的少量权能样本,则是‘英勇’的日蚀会成员在两尊毁灭世界的因素引发天灾级事件时,冒着生命危险趁乱所获。
菲尼克斯的目光自那六团黑日之火上一一扫过,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催动了自己体内的黑日之火。
强烈灼痛感顿时自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要从胸口将他的身体撕裂一般。
他的脸色一阵青白。
然后,一团包裹着瘟太岁权能之力的黑日之火从他的胸前缓缓浮现。
火焰之中,污秽不祥的黄绿色光辉隐约可见。
那团火焰离开了菲尼克斯的身体,向张伟的方向飘去,穿过圆桌上方,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
————
香巴拉城。普陀洛迦宫。神秘寺庙内。
陆以北往来于一道道散发着金光璀璨、宝相庄严的历代大梵虚影前,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们闲聊着。
那副模样跟村口碎嘴子大妈比起来,除了年轻貌美不少之外,只差一把瓜子。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前一任大梵帮助你脱离了奴隶的身份、改变了命运,所以励志要解救有着同样苦难的人们咯?”
她歪着头看着面前一道女子的虚影,“可是,我觉着吧,你的选择还是治标不治本呐。远远不如金珠玛……”
陆以北也不在意,转身就走向了下一道虚影。
“老兄啊!你上当了,有没有感觉?”
“你的前代大梵跟你说什么‘每施一份慈悲,便赎一份过往的业障’完全是偷换概念嘛!你就算救再多的人,那些在战场上被你杀死的人也不会死而复生,不是吗?”
她顿了顿,凑到壮汉大梵的耳边,小声地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一样道,“那些被你杀死的人,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闻言,壮汉大梵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双手握拳,青筋在拳面上凸起。
眼见情势不妙,陆以北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那位放牛娃大梵身旁。
察觉到了陆以北的到来,他睁开双眼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间,陆以北缓缓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我就说一句……”
她顿了顿。
“所以,你牛呢?”
说完,陆以北干脆利落地转了身,大摇大摆地朝着下一位受害大梵走去。
然而。
她刚在下一位大梵身旁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端坐在大殿最深处的、忍无可忍的初代大梵便低喝了一声。
“够了!灾祸,且上前来!”
声音宛如洪钟敲响,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他原本以为,灾祸留在这大殿内、不去扰乱新一任大梵的选取仪式,说不定是一件好事,便索性放任她留在了这里。
而现在。
必须得管管她了。
不然,让她继续发挥下去,将大殿内历代大梵残魂的心智扰乱,选取仪式照样无法顺利进行。
毕竟,与以往大梵的残魂共鸣、沟通,进行学习‘前人智慧’,可是选取仪式的重要一环。
而历代大梵的残魂需要保持一种特定的、稳定的精神状态,才能与新一任大梵进行共鸣与沟通。
虽然历任大梵的心性坚韧,几乎不可能完全跑偏,但在魔女种权能的影响下,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也就不适合跟新一任大梵进行共鸣、沟通了。
要是所有大梵残魂都出现了波动……总不可能所有参与选取的人都跑来跟初代大梵沟通吧?
就算他们想,也不一定能成功啊!
要知道,这么多任大梵中,能与初代大梵共鸣沟通的,也只有第二任和现任两人而已。
听见大殿深处传来的低喝,陆以北看着近在面前的、不知道哪一代大梵的虚影,耸了耸肩,然后转身,朝着初代大梵走去。
她沿着那金光璀璨的台阶拾阶而上,最终站定在初代大梵面前。
“我不就是闲着没事儿,跟他们聊聊天吗?别生气嘛。”她摊了摊手,“这不是,我想跟你聊,你不理我吗?”
初代大梵注视着陆以北,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罢了,你想跟我聊什么,尽管说便是,就不要再去打扰其他人了。”
“啧!”陆以北闻言啐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
说话间,便在初代大梵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凑到初代大梵的蒲团旁,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我不过就是想问问你,达瓦扎更山里那扇门,到底要怎么进去而已。哦对,还有进去之后怎么出来。”
等待了片刻。
初代大梵眉头微蹙,久不作声。
见状,陆以北歪了歪脑袋。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非也。”初代大梵摇了摇头。“但你的问题,我恐怕无法为你解答了。”
“为什么?”陆以北面无表情道,“你不是说,你是从那鬼地方出来的吗?”
“正是。”初代大梵颔首,“可我自那扇门后出来之时,正好遇见天下大乱,若以此为根据的话,那扇门开启的条件,或是天下大乱之时应运而生,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现如今天下太平已久,何来乱世?”初代大梵反问道。
闻言陆以北皱起眉头,暗自思忖起来。
要乱世才能开启?
这么说起来,倒也容易。这天底下,还有灾祸制造不了的混乱吗?
只是,代价会不会太大了点?而且,万一这老和尚猜错了,那扇门的开启条件跟乱不乱世没有关系怎么办?那她忙活半天,结果门没开,岂不是很尴尬?
她正想着,初代大梵再度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了,我已经回答了施主的问题了。施主是否可以离开了呢?”
闻言,陆以北定了定神,重新看向初代大梵,面无表情,眼神认真。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要出去来着?”
难道我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待到劳什选取仪式结束,确认赵诃子没能选上之后,才出去这种事情,也要告诉你吗?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初代大梵,“……”
他注视着陆以北,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老话来。
请神容易,送神难。
可是。
就普遍情况而言,大梵好像才是雪域高原的神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