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47~ 一网打尽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6/20 22:03:10 字数：3102
虽然早就知道灾祸难缠，但初代大梵没想到，灾祸竟如此难缠。
他存在的事件太久了，久到见证了太多难缠的人、难缠的事。
那些难缠的家伙各有各的难缠之处，有的靠力量，有的靠智慧，有的靠不要脸，可灾祸不一样。
她的难缠在于，她占了上述的一切。
她不仅灵能波动等级骇人，而且很聪明，还相当不要脸……
见灾祸从自己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仍不满足，没有离去的意思，初代大梵的神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那张原本庄严肃穆的面容上，似浮现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灾祸阁下。此举是否有些过分了？”
“我普陀洛迦宫，与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不过是因为赵诃子参加新一任大梵选取仪式的事情闹了些矛盾，你便执意要破坏选取仪式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若是你继续一意孤行，留在这大殿内搅扰历代大梵的英灵——我恐怕就要动用些许手段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话音落下，初代大梵身后有阵阵金光升起。
金光中隐约有怒目法相凝聚，双手结印，双眉倒竖，口唇微张，像是下一秒就会发出雷霆般的喝问。
老话说得好：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佛陀亦有怒目之时。
更何况，大梵还不是真正的菩萨、佛陀，还未完全达到传说中菩萨、佛陀在有的心性。
眼见初代大梵似乎真的动了怒，陆以北缩了缩脖子。
“别生气，别生气啊！”她举起双手，像是在投降，“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顿了一下，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组织语言。
“您仔细想想看，真要是想破坏你们那什么选取仪式，我留在这里干嘛呢？我在外面能制造的破坏，不比在这里多得多吗？”
顿了顿，她转头看了一眼大殿内历代大梵的残魂虚影。
那些虚影在金色光芒中安静地悬浮着，阳光透过殿顶的缝隙照进来，在那些虚影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一幅被岁月打磨过的、褪了色的壁画。
“我留在这里，就是想看热闹。看看你们的选取仪式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有看明白了，觉得没有问题了，等到时候万一赵诃子选上了新一任的大梵，我才好放心把她交给你们，不是吗？”
“至于骚扰历代大梵的残魂……”她挠了挠后脑勺，“呃，如果我说，单纯是我话唠，喜欢找人说话而已，您信吗？”
初代大梵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陆以北，目光审视。
说起来，他一开始考虑到自己是残魂之躯，权能并不完整，即便身后有普陀洛迦宫和历代大梵的残魂作为依仗，也还是对身为毁灭世界的因素之一的灾祸颇有几分忌惮。
毕竟，据可靠消息，大约一年前，灾祸在大纯阳宫与另一位毁灭世界的因素争斗，便殃及了数千大纯阳宫弟子。
有大纯阳宫的前车之鉴，若是到最后逼不得已要跟灾祸动手，恐怕也会让普陀洛迦宫元气大伤。
然而现在，见灾祸不仅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反倒言辞诚恳，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未出现，初代大梵竟有些不相信了起来。
“阁下此言当真？”他将信将疑地问道，“你当真不再阻挠赵诃子姑娘参与选取仪式了？”
“当真！比钞票还真！”陆以北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外面的人不都说，灾祸没有信义，背刺如吃饭喝水吗？”
初代大梵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这种恶评，是能够坦荡拿出来说的吗？
“我跟赵诃子那家伙才认识几天啊？说是同伴都有些勉强了。背刺她，我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陆以北继续道。
“您都告诉我有关达瓦扎更山里那扇门的情报了，帮了我大忙。作为交换，我巴不得把赵诃子抓过来洗白白，然后五花大绑，直接送你们床……”
“呃，咳咳，送普陀洛迦宫，普陀洛迦宫！”
她面无表情干咳了两声，假装刚才那个口误不曾发生过。
听闻此言，初代大梵心中最后一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虽然常年身处在这大殿之中，但他对灾祸的事迹也有些耳闻。
从灾祸以往的表现来看，什么关心赵诃子，什么想要旁观选取仪式，多半是假话，后面这番‘背刺’的言论，反倒可信度颇高。
这就是灾祸的口碑！
“如此，阁下就请自便吧。”初代大梵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莫要搅扰历代大梵残魂便好。”
“我懂，我懂。”陆以北点头连声，“我不打扰他们，我找我的狮子玩，总可以了吧？”
说完，也不等初代大梵回答，她便大摇大摆地朝着缩在大殿阴暗角落、正在瑟瑟发抖的刘半仙走去。
————
看着陆以北和初代大梵刚才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刘半仙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就要见证一场灭世级别的对决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要是这两尊大神真的打起来，他一个无等级灵能力者，恐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余波碾成肉泥。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好了，万一那两个家伙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要躺在什么地方，才能死得好看一点了。
此刻，眼见陆以北终究是没有跟初代大梵动手，朝自己走了过来，刘半仙终于松了口气。
“吓死老夫了。”他趴在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我刚才还以为你们要打起来了呢。”
“这话可不兴胡说。”陆以北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咱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头上，真动手，哪里能讨得了好？”
“你知道就好。”刘半仙道。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真打算就这样，把赵诃子那姑娘，交给他们？”
“这还能有假？”陆以北反问道。
然后，她暗暗补上了一句：当然可以有！
灾祸这样的资深二五仔，确实经常背刺别人没错。
但她既然可以背刺赵诃子，那为什么不能背刺初代大梵呢？
她跟初代大梵之间只有口头协定而已，连个像样的、存在有效约束力的契约都没签订过，那背刺起来，还不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至于初代大梵那边……
居然相信灾祸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他这辈子也是有了。
“啊？”刘半仙听了陆以北的回答，发出了诧异的声音，“你这么狠心？”
“你先前没听上面那位说，成为新一任大梵后会接受灌顶吗？那劳什子灌顶，听上去像是传说中的夺舍一样……”
他曾跟陆以北一起经历过梦想成真之旅事件和汤城事件，自认为对陆以北还是颇有几分了解。
为了一点利益眼睁睁地看着赵诃子成为新一任大梵、接受灌顶，完全不像是陆以北能做出来的事情。
在他的认知里，陆以北这个人虽然嘴上毒、手段狠、翻脸比翻书还快，可她从来不会抛弃同伴。
如果他想得没错的话……赵诃子应该是陆以北的同伴吧？
“那还能怎么办。”陆以北面无表情地摊了摊手，抬手一指大殿深处初代大梵的虚影，“要不我带你过去，你跟上面那位聊聊，让他改改主意。”
说话间，她便要伸手去抱刘半仙。
“不了，不了。”刘半仙见状，脑袋瞬间摇成了拨浪鼓，“我突然觉得，你的决定还是蛮明智的。”
陆以北那张嘴都无法改变初代大梵的想法，他去又能说些什么？
万一惹了上面那位不高兴，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他已经不想再蹲在香巴拉城某处寺庙门口当石狮子了……
见状，陆以北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然后。
她的余光不经意地从初代大梵的虚影之上扫过，眸底有异样的微光一闪而过。
老实说，她其实没那么害怕跟初代大梵、或者说整个普陀洛迦宫起冲突。只是现在很明显还不是起冲突的时候。
从初代大梵那里得知了选取仪式的大概流程、知道其中有最重要的一环‘灌顶’存在时，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事情，全都要‘按灾祸的意思’办了。
按灾祸的意思，新一任的大梵，或者说是接受过‘灌顶’的新一任大梵，就不应该存在！
也就是说，她接下来不单要管赵诃子的闲事，其他参与选取仪式的候选人的闲事，她也要管。
虽然历代大梵对雪域高原的安宁做出了不可否认的贡献，但是没有受到某一人大梵‘灌顶’的影响、保持着自身思想独立的人，就真的不能成为新一任大梵、做到同样的事情吗？
就在陆以北思忖之际，刘半仙再度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咱们接下来做什么？乖乖待在这里，不破坏那劳什子选取仪式了吗？”
“差不多吧。”陆以北耸了耸肩。
刘半仙这句话里至少有四个字是对的。
那就是‘待在这里’。
至于‘破坏选取仪式’……那至少也得等到仪式开始才行吧？
要是这劳什子仪式都不存在了，那要怎么破坏呢？又要怎么把候选人们，一网打尽呢？
所以，还得再等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明天仪式就要开始了？陆以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