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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与长夜 73~ 你没死啊?【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9/4 22:07:43 字数:5249

    站在聊斋酒馆的门前,陆以北余光瞥了一眼,被她像是拎包一样拎在手中,像是蛆宝宝一样蠕动挣扎的赵诃子,轻轻地啧了一声。

    “啧!还真是麻烦呢!”

    或许是受到了那扇神秘大门之后的力量影响,赵诃子此刻的状态已经越来越不稳定了。

    她的身影时而凝实,时而淡薄如雾,仿佛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一缕轻烟飘走。

    五颜六色的封禁咒式和银灰色的咒绳,忽明忽暗的闪烁。

    距离赵诃子的状态出现异常、陆以北赶到现场,已经过去了四十六分零五秒,而这其中,她有差不多三十钟的时间,都花在了‘抓捕’赵诃子的行动上。

    不得不说,一个持有天灾级魔女种怪谈的眷属恩赐,且受到未知力量影响,陷入了恶灵种怪谈一般难以选中状态的灵能力者,对于陆以北而言,还是太棘手了一点。

    毕竟,她不太擅长灵能的精细操控。

    简单来讲就是,抓住可以,但不包活。

    如果不是早些时候,接受过薇薇安那位老资历的训练,陆以北甚至想象不出,自己该怎么在保证赵诃子维持人形的前提下,把她抓起来……

    能像是刘半仙那样,换个生命形态活着,都属于是出大保底了。

    不过还好,咨询过另一位老资历勒维耶,又费了些手脚过后,好歹是把赵诃子给捉住了。

    听勒维耶说,他临时手搓出来的这种特制咒绳,以前是泰西斯实验室的特产,用在失控的圣徒计划原体身上,都能够效果拔群。

    对于他的这种说辞的可靠性,陆以北相当怀疑。

    真那么好用,泰西斯实验室能让时光姬跑掉?

    所以,保险起见她把咒绳在赵诃子身上整整缠绕了五十六圈半,又施加了一百九十二道封禁咒式,直到赵诃子的身体,只剩下一颗脑袋能够看见,才勉强放下了心来。

    “……”

    说起来,都几个月过去了,时光姬那家伙,还没有摆脱命运轨迹的追杀吗?

    她继续这样向着未来逃跑下去,会不会在某一天,抵达时间尽头,打卡宇宙热寂什么的?

    又或者是到达这世上所有可能性的交汇点?

    陆以北记得,她很早以前看过一本名为《交叉小径的花园》的小说里,就是这样写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那本小说相当之奇葩。

    奇葩的点在于,那是一本由阿根廷人写的,Z国人一战期间,潜伏在大不列颠,为德意志人当间谍的,科幻、侦探故事。

    而在那本小说里,时间尽头是一个无法用空间和时间去界定的巨大图书馆,里面记录着宇宙所有发生和未发生的故事。

    如果时光姬不断向着未来前进,最终抵达那种地方,搞不好会变成什么全知全能的神明吧?

    一尊掌控着特殊权能的天灾级怪谈,完全有可能做到,不是吗?

    要真是那样,还真为她感到高兴(咬牙切齿)呢!

    想到此处,陆以北撇了撇嘴。

    她总觉得,时光姬那家伙有点死脑筋了。

    换做是她,她就不会一直向着未来逃窜,而是逃到一定程度之后,突然调头逃向过去,然后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反复横跳。

    反正,只要不是身处现在,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能够摆脱那份扰动命运轨迹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存在于此时此刻之外的,每一个过去与未来……老实说,跟‘梦魇’之名,还蛮搭的。

    收回思绪,陆以北定了定神,冲赵诃子嘀咕了一句,“行了,别挣扎了,都给你绑蝴蝶结了,你还想怎样?”

    绑人的时候,贴心的送上一个蝴蝶结,已经是灾祸最大的仁慈了。

    “怎么不说话呢?”

    赵诃子瞪大眼睛,“呜呜呜!”

    “我是嘴被堵住了啊?我的,我的。”陆以北面无表情道。

    说完,她便迈步走向前去。

    ————

    聊斋酒馆开门的地方,位于达瓦扎更山脚下的一处小镇。

    随着黑夜逐渐变得漫长,这座小镇已经废弃很久了,镇子里绝大多数建筑物的外墙都已经斑驳脱落,零星的路牌上爬满了锈迹,阴暗的角落里,还隐约可见一些不知什么动物筑起的巢穴。

    目之所及,尽是这五年间,岁月侵蚀的痕迹。

    穿过一条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小巷,驻足在小镇唯一一条街道的尽头,陆以北抬头看向了前方。

    远处,达瓦扎更巍峨的山峦,像是一头等待挑战的恐怖巨兽,隐没在夜色中,轮廓模糊不清。

    “好像也没有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么夸张?”陆以北歪了歪脑袋,自言自语。

    跟幻象中窥见的恐怖风雪不同,小镇上除了气温略低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

    片刻后,刚一进入达瓦扎更的山中,陆以北就在心中默默地收回了刚才发言。

    山中的风雪,大得夸张。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花城本地人,陆以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雪。

    狂风咆哮,只有将眼睛眯成一道缝隙,才能勉强看见两三米的前方。

    无数的雪粒,像是细小的砂砾,拍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每向前一步,都会陷进齐膝,甚至齐腰深的积雪里。

    转身回望,明明只是数步之遥的距离,却好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风雪肆虐的大山,与先前那座风平浪静的废弃小镇,分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红夷大炮和被捆成人棍的赵诃子,像是什么奇形的铲雪开路道具一样,被拖行在积雪里,纷纷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呜呜……”

    “东家,虽然我不是很介意为您开路,但是咱们为什么不直接飞上去呢?”红夷大炮问。

    陆以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泛着幽光的铁色大炮,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还不是因为飞行特效太夸张了,担心被发现。”

    “空降兵一边降落,一边撒花放音乐,完全是在挑衅……天知道那扇门里的存在,会不会看我不顺眼,给我打下来,保险起见,咱们还是腿着上去好了,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更何况,她先前还大张旗鼓地炸过人家的山,有一定概率,会被蓄意报复。

    所以。

    悄悄靠近的干活,开特效的不要!

    红夷大炮听罢,略微沉默了一下附和道,“东家说得在理。”

    安抚完红夷大炮,无视了不知道还是不是赵诃子的赵诃子,陆以北一边催动神女北权能的灵能覆盖全身,抵御四面八方袭来的透骨寒意,一边展开灵觉探知道路,继续向着山顶前进。

    前进了大约两分钟,诡异的景象便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那些曾在她窥见的幻象中出现过的尸体,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山林之中,越是靠近山顶,数量就越多,也愈发密集。

    那一具具尸体,包裹在一层近乎透明的冰壳里,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有的像是在迈步往前走,有的面朝后方被定格在半转的瞬间,有的像是试图保存最后的体温那样蜷缩着身体。

    更加令人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被逐渐增多的积雪掩埋。

    它们像是漂浮着的,没有重量的投影那样,陈列在积雪之上,仿佛是要展示给什么人看那样。

    陆以北从它们的身边经过,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听到了从那薄薄的冰壳之下,渗透出来的声音,微微发热的双眼中,有支离破碎的画面,不断闪过。

    那些声音和画面,不像是接触到强大怪谈权能,双眼触发特殊能力时窥见的画面一样,急迫、强烈、具有侵略性。

    那些画面和声音,或许是小鹿吃草的咀嚼声,或许是鱼儿跃出水面的瞬间,有或许是一段堪称‘虫片’的不可描述画面。

    一切都是温和、杂乱、没有具体意义的,就像是睡梦中的呢喃。

    正常来讲,这些灵能低微,甚至没有灵能亡者,根本无法触发她双眼的特殊能力,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无数生命临终前最后一刻残留的意志,层层叠叠的汇聚在一起,构成了一股庞大而松散的恐怖力量,不断冲击着陆以北的神经。

    “该死!” 她小声骂了一句。

    她能够感觉得到,那股看不见的恐怖力量,没有想要伤害她的意思,甚至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

    她会受到影响,完全就是因为双眼的特殊能力,太过敏锐了。

    简直就像是把嗅觉灵敏的小狗,丢进了一间,充斥着各种各样浓郁气味的房间里一样。

    这让陆以北前进的速度,比预想中放缓了许多。

    直到十几分钟后。

    就在陆以北的意识,快要被一整个‘达瓦扎更生态圈剪辑’占据的时候,像是有人突然关掉了播放软件那样,所有的画面和声音,一瞬间都消失踪影。

    定了定神,举目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了那扇尺寸过于离谱的冰雪巨门,像是一块不知被谁裁剪下来的苍穹碎片一样,钉在了山脊尽头的绝壁之上。

    陆以北站在它面前,小得就像是一粒飘在镜子前的灰尘。

    一股骇人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倾倒一般扑面而来。

    就连吵闹了一路的赵诃子,都像是畏惧了一样,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注视着那完全由光芒构成的门扉,陆以北越发清晰的感应到了,先前透过赵诃子感应到的诡异吸引力,下意识地抬手触碰。

    指尖触碰到光芒的瞬间,一种类似触碰水面荡开波纹一样的轻微震动,顺着指尖爬了上来,荡漾在她的身体与意识之中,回响成了阵阵低语。

    ‘少皞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无度,民神同位。民渎齐盟,无有严威……’

    而就在那低语响起的瞬间,陆以北的意识,像是被强行抽离了身体,在用力抛出那样,陷入一片支离破碎的画面之中。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亘古的时代,她看见了一望无际的荒原,古老的城市,零星散落在荒原之上。

    天空中,只要是视线所能看见的地方,不时便会有令人恐惧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些身影过于巨大,往往难以窥见全貌。

    无数仿佛从《山海经》里走出来的,奇形怪状的身影,徘徊在荒原之上。

    一座座规模与现代乡镇差不多的城市里,居民家家户户都供奉着神祇。

    那些立于供桌之上的简陋神像,细数过去,竟有一大半都不重样。

    行走在街上的行人,更是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萦绕着一股怪谈权能凝结而成的气息。

    而在一些常人看不见的隐蔽角落里,用于祭祀的血肉堆积在一起。

    虽然那些血肉大多来自家畜之类的动物,但也有一小部分,可以明显看得出来,是人类的某一部分肢体。

    “……”

    所有人都在供奉怪谈?

    而且供奉的怪谈很少重复……简直就像是宝可梦里演的那样,每家每户,人均至少一只宝可梦,搞不好还会偶尔拿出来对战。

    这样真的不会出大问题吗?有些家伙,好像还进行了活祀来着。陆以北想。

    那些画面,让她联想到了那个男人口中描述的,黑日降临后的世界。

    虽然方法不完全相同,但确实如同黑日降临后的世界那样,几乎每个人都持有着不同的权能。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贸然去触碰那扇门了。

    那扇通往未知之处的门,很明显牵扯到一个怪谈数量庞大的时代,天晓得门后会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应该更谨慎行事一些的。

    虽然寻常怪谈在她这样的天灾级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但是只要数量足够庞大,总是能够引发一些微妙的变化。

    就像是登上山顶的路上,看见的那些,冰雕一样的尸体那样。

    量变引发质变!

    而就在陆以北因为触碰门扉的一瞬间,意外窥见的画面,心中不安之际,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的,四周的空间,像是被什么看见的巨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那样,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伴随着震动,陆以北那仿佛游离在身体之外的意识,也一瞬间回归到了身体之中。

    就像是触电那样,她的身子一个激灵,猛地将手抽回,定了定神,再看向前方光幕一样的大门,她瞳孔微微一颤。

    开启一个多小时之后,那扇门,似乎马上就要关闭了。

    那仿佛巨大光幕一样的门扉,自两侧迅速地朝中间合拢,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呼啸在山巅的风雪渐歇,构成门柱的两座小型雪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塌,剥落下来的冰雪,砸在地面上、坠入山谷中,迸发出一阵阵野兽低吼般的轰鸣。

    见状,陆以北回过神来,眼眸中浮现起一抹犹豫之色。

    一方面,她迫切的需要进入这扇门后。

    修复王美丽地宫所需的绝地天通的产物、进入黧门的方法,以及自家老爹把那趟该变她人生轨迹的旅途目的地定在达瓦扎更的原因……她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进入门后来解答了。

    另一方面,在窥见了刚才那些画面之后,她觉得进入这扇门后,有很大概率会一去不回。

    再多的宝物,再多的答案,带不回来,不也百搭吗?

    就好像是一顿猛攻,背包塞满,却没能撤离一样。

    然而。

    就在陆以北举棋不定之际,面前光铸的门扉,已然变窄到了仅容两人通过的宽度,光芒也变得稀薄了许多。

    像是从云层里挤出来的一道薄薄的阳光,落在地上几乎没有留下影子。

    在缩小到这种程度之后,仿佛是在给出陆以北犹豫的时间那样,那门扉缩小的速度,明显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几秒钟后,光芒继续收束,速度比先前放缓了许多,但看在陆以北的眼中,却多出了几分‘过时不候’的催促意味来。

    “……”

    该死!怎么办?再不下定决心,这破门恐怕真的要关上了,这要是给它关上了,再想开启,就得等到十几年之后了。

    再等上十几年,日蚀会和他们那劳什黑日恐怕早就无敌了……

    本来就已经很难对付的敌人,再发育十几年,那还了得?毕竟,有的家伙,一年不到的时间都够发育成天灾了。陆以北想。

    没错!说的就是代练妹。

    这种时候,她突然开始想念起代练妹了。

    要是能去代练妹的那座天台上,好好思考一下,再跟代练妹打听一下情报,好好合计一下,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最重要的是,每次她的意识去到那里的时候,现实的时间流逝,几乎都是静止的。

    这种事情,就好像是玩galgeme遇到难以抉择的选项时,先快速保存,再切出去查攻略,最后按照自己想要的展开,做出选择一样。

    下一刻。

    几乎就在陆以北脑海中浮现代练妹身影的瞬间,那道身影,突然间像是不在受她的控制,按照自己的想法,诡异地动了起来。

    “哦吼吼,小朋友,你好像需要帮助啊?”脑海中的代练妹捂着嘴,发出一阵促狭的笑声。

    “你……”陆以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四周的景象,不知何时,竟已悄然改换。

    破败倾颓的天台,锈迹斑斑的水箱,弥漫着暗红色雾霭的天空……熟悉的景象,一切如旧。

    代练妹头戴着点缀宝石的金色王冠,穿着一袭洁白的,好似婚纱一样的长裙,怀里抱着漆黑长刀,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沐浴着夕阳,倚坐在天台边上,远远地投来了目光。

    “你怎么回来了?打赢了?”陆以北瞪大了眼睛看着代练妹道。

    虽然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但那眼神明显像是在说,“我去,你没死啊?”

    代练妹,“……”

    (emmm,前段时间照顾妻子,天天陪床熬夜,搞得自己很虚很难受,略微多调整了两天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