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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卷 陆鸣(六)【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8/27 22:14:26 字数:4221

    “诈……诈尸啦!?”

    白开微微瞪大了双眼,喉结上下蠕动。

    虽然他在戈壁滩上,已经手刃过很多怪谈,但是那些沾染了传说中萨满王气息的怪谈,多以残暴凶悍为主,诈尸这种诡异阴森场面,他却从未见过。

    此刻,听了陆鸣绘声绘色的讲述,脑补着画面,他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可这是什么原理呢?我看书上说,诈尸是某些人亡故以后,胸中还残留一口气,被动物冲撞,短时间内怪谈化的现象来着,为什么师兄接触年老九的尸体,会让他诈尸呢?难道……”

    见白开投来目光,陆鸣的嘴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白开的眼神清澈中带着一点愚蠢,向来藏不住秘密,在白开欲言又止的时候,他分明从白开的眼神中看出一句话来——“难道师兄跟猫猫狗狗差不多?”

    “你才是猫猫狗狗!”陆鸣抬手敲了一下白开的脑袋。

    “嘶!你轻点啊,待会儿别给我敲傻了!”白开吃痛,从牙缝里吸了口气,揉着脑袋嘟囔道,“我本来是想说,年老九是不是被你气得一口气上来了,才诈尸了来着,毕竟师兄你……”

    他虽然比陆鸣入门的时间晚了一些,但是陆鸣到戈壁滩后的这几年里的所作所为,他也差多不完全看在眼里。

    不能说是安分守己,只能说是天赋异禀……

    这荒凉戈壁之上,人迹罕至,往往十数公里见不到人烟,可即便是这样,南岭奇峰还是以每周至少三次的频率,接到周边牧民、村民、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对陆鸣的举报。

    甚至有一回,连半怪谈部族,都不胜其烦,壮着胆子,托人给南岭奇峰带信,让他严加管束陆鸣,放部族一条生路。

    三天一次恶作剧,美其名曰试验咒式组合,五天一次污染水源,声称是帮忙调理身体,解决诅咒之苦,夜晚还不定期有纸蝉仙凌晨叫起夜的贴心服务,说是打算研究半怪谈的作息规律,甚至还伪装成路过附近的独行灵能力者,混进部族实施诈骗……他们是真的受不了了。

    这种惹得方圆一两百公里人嫌狗厌的本事,不是天赋异禀是什么?

    “我什么我?我这么人见人爱,怎么会把死人气得诈尸?”陆鸣翻了翻白眼,“不信你问问嘎贡部族,看他们爱不爱我!”

    “师兄……”白开面无表情道,“他们已经托人给师父带过三次信了,你行行好放过他们吧?一个不到三十人的小部族,在戈壁上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老被你欺负,也怪可怜的。”

    他有的时候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半怪谈部族和玉门沙海一脉,世代积累下来的仇恨,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嘎贡部族说不定已经投靠玉门沙海一脉,换取不被陆鸣折磨的机会了。

    陆鸣,“……”

    他并不认为他的所作所为,是在折磨嘎贡部族,他那明明是在研究摆脱玉门关诅咒的方法!

    在陆鸣看来,咒式组合、炼金药剂、特定作息规律对身体的影响……这些都有可能成为破除诅咒的关键。

    不过,任何有效性具有待验证的尝试,都具有一定风险,他肯定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啊!

    出了岔子怎么办?

    不能用在自己身上,那也只能找那些,跟玉门沙海一脉颇有渊源,甚至承受着相似诅咒的半怪谈部族下手了。

    不找找他们,难道找白开吗?

    再说了,万一尝试成功了,那些半怪谈,就能摆脱现状,重新变回人类了,不是吗?

    事实上,这些年他遍观玉门沙海一脉的藏书,又做了一系列的试验,已经大致摸到了解除诅咒的门路,等到师父准许他外出试炼的时候,如果能找到那个地方的话,他便有机会去验证结果了……

    所以,他这算哪门子折磨?

    明明都是一片好心!

    陆鸣恨恨地想着,冲白开摆了摆手道,“诶!罢了罢了,下次不找他们就是了……行了,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练功,先睡觉去了。”

    说话间,他起了身,双手环在胸前,黑着脸走向了不远处的窑洞。

    “砰!”

    白开愣愣地看着陆鸣走远,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叫嚷出声。

    “诶!等会儿师兄,你故事还没讲完呢!你倒是先告诉我,年老九诈尸以后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陆鸣的声音,远远地从窑洞里传来,“你师兄我那么厉害,一个老鬼能把我怎么样?当然是当着他的面,用他的供品饱餐了一顿,然后一路大杀四方,跑出来了啊!”

    “可是,师兄……”白开面露疑惑,“那样的话,你在地牢里布置的符篆,不都白费了吗?”

    这一次,陆鸣没有给他回答。

    “师兄……”

    等不到陆鸣的回复,白开又喊了一声,话还没说完,看见自家师父的窑洞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师父背着双手黑着脸,走了出来,他立刻便闭上了嘴,话音戛然而止。

    “大半夜的,嚷嚷什么?待会儿把小花吵醒咯,你去哄?”

    说话间,南岭奇峰看了看白开,又看了看陆鸣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你那个师兄,成天说些自吹自擂的大话,你也信?!还大杀四方,明明差一点儿就大宴四方了。”

    “啊?”白开皱眉,“难道师兄是骗我的?”

    “不然呢?”南岭奇峰白了白开一眼,“你当他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讲了?还不是因为太丢脸,不好意思跟你说?那天要不是老夫去得及时,他恐怕就死在那座邪门儿的村子里了。”

    “真,真的?”白开愣愣道。

    “那还有假?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南岭奇峰道,“你师兄当初,不仅有可能死在那座村子里,临死前还得结一次冥婚,给别人续命!”

    “师父!”暗中偷听的陆鸣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在窑洞里叫嚷起来,打断道,“算我求您了……您别给师弟讲了行不行?”

    差点跟百岁老人年老九结成冥婚这件事儿,可以算得上是他二十年的人生当中,最大的污点……

    这是能讲给白开听的?

    “师父,与其讲我的黑历史,您不如管管师弟!您刚才在里面都听到了吧?”

    闻言,白开悚然,脸色一阵青白,支支吾吾道,“师,师父,您刚才都,都听到了?从,从什么时候?”

    “从你们讲到香薄荷的时候。”南岭奇峰斜眼看向白开,淡淡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等讲完你师兄的黑历史,我再来收拾你!”

    白开,“……”

    陆鸣,“???”

    ————

    乌云盖顶,阴风大作,破败村落之中,棺椁落地,死人翻身而起。

    如此景象,把见过一点世面但不多的陆鸣给吓坏了,当时就像是石化了一样僵在了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身形又高又瘦,满身褶皱和色斑的“尸体”,伴着一股浓郁的,老人身上特有的臭味,爬出了倾倒的棺材。

    铺满他身体的指甲,窸窸窣窣地落下。

    甫一落地,便仿佛是风蚀腐化了一样,化作了粉尘。

    通过灵觉,隐约能探知得到,一缕缕灵能,像是溪流汇入江河那样,自那些指甲和发丝中涌出,汇入了他的身体。

    那些灵能虽然污秽浑浊,但让一个将死之人,以临界于怪谈和人类之间的状态,延续一些时日,却也不成问题。

    爬出了棺材,年老九站稳身形,环首四顾,当视线落在陆鸣身上时,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是要夺眶而出那样,勃然怒道,“是哪个狗东西把这鸡仔一样的娃娃送来的?”

    “他妈的,我年老九风光一世,到老了,竟然要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男娃结婚?气煞我也!滚出来,都给老子滚出来!”

    结婚?谁?卧槽嘞!该不会是我跟这老家伙吧?

    当“死而复生”年老九喊出“结婚”二字的时候,被吓得失了神的陆鸣,终于惊醒了过来,想也不想,从一旁的桌上,抓起一只当做供品的烧鸡和两个苹果,转身就朝着地牢所在的方向跑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再不跑,就不是失神的问题了,恐怕就要失身了!陆鸣想。

    他循着来时的标记,一路狂奔,身后年老九的咆哮声不断传来。

    伴随着那咆哮声,在村子上空回荡,死气沉沉的村庄,突然就被唤醒了。

    空气变得粘稠,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夜色好像水银倾泻而下,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村子干净的墙壁上浮现出血斑和污渍,地面上满是抓挠和刀铲挥砍的痕迹。

    很明显,这座村子里曾发生的惨剧,比村长描述的,要可怕得多!

    原本悬挂在村子四周的白纸灯笼和白布,悄然染上了一抹红意,一条条羊肠小道上,泛起了令人心悸的红光。

    消失的村民们再次现身,伴着一声声门轴转动的轻响,漆黑的门洞里吐出一道道身影,每个人都穿着大红大绿的衣服,一手提着油灯,一手牵着红线,像是织网那样,在陆鸣前进的道路上,来回拉扯。

    细细看去,那些红线似乎是某种动物毛发,浸染了鲜血制成的。

    那些村民的头发?难怪刚才进村的时候看见那些村民剪头发……陆鸣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紧跟着,伴随着一阵乐器吹打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吟唱声,在村子里回荡开来。

    “赤绳系身,良缘遂缔,生当同时,死亦同穴……”

    “赤绳系身,良缘遂缔……”

    好在陆鸣之前送给村长的“外国烟”,在这时起了效果,让那些村民,脚步摇摇晃晃,脸上挂着痴笑,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踩着狂热的舞步,织出的“殷红”大网,也多出了许多漏洞,让陆鸣有了闪躲的余地。

    于是,在满村的红线之间,跌跌撞撞地左突右冲了十几分钟后,陆鸣终于在体力耗尽前,回到了地牢所在的窑洞之前。

    然后。

    或许即将脱离危险,放松了警惕的缘故,又或许是,窑洞附近的红线更加密集,亦或是那发丝编织而成的红线,太过纤细,在黑暗中很难看清……

    在陆鸣快要回到地牢之中时,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一根红线,身形一个趔趄。

    低头看去,一根红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不等他伸手去扯,便缓缓没入了他的体内,消失了踪影。

    有了第一根,便有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那些红线,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攀附上他的身体,几息过后,他便浑身缠满了红线,宛如披上了一件红艳艳的嫁衣。

    下一秒,年老九那阴沉沙哑的声音,便回荡在了他的脑海中。

    “娃娃,姻缘已成,你逃不掉了!虽然我年老九向来不好男色,但为了活命,也只有用你来凑合一下了……”

    话音落下,陆鸣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体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迅速流逝。

    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冷汗如同暴雨,眼前一阵模糊……

    陆鸣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躲进地牢的。

    他只记得,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看见一顶花轿,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地牢的门前,年老九那宛如干尸一样的身影,自窑洞外,缓缓走来,堆满褶皱的脸上,挂着令人心悸的狞笑。

    他穿着一件绸缎面料的黑衣,胸前挂着一朵发丝编织而成的大红花,宛如一颗置于体外的心脏那样,有节奏的蠕动着。

    伴随着大红花蠕动的节奏,千丝万缕延伸出来,狂舞着……

    ————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白开追问道。

    “还能怎么样?所幸老夫感应到你师兄随身携带的那一罐,玉门关内的黄沙,及时赶到,将他救下,不然他就算不被饿死,也要被年老九给吸干了。”南岭奇峰道,“就像是另外两副棺材里躺着的可怜虫一样。”

    “吸干?”白开一脸茫然道,“怎么吸?”

    “用那些头发编织成的红线呗!”陆鸣插话道,“后来我才知道,那座村子里的所有村民,根本就都是年老九的血亲后裔!至于其他村民,要么逃了出去,要么就变成了那家伙续命的工具……”

    “不过,有一说一,那家伙通过仿制姻缘红线,再利用姻缘红线干扰命运,进而达到续命目的的手段,还是蛮厉害的,可惜没机会学一下。”

    “孽障!”南岭奇峰瞪了一眼陆鸣,“平时练功不好好练,净琢磨这些邪门歪道,你是不是要逼为师清理门户?!”

    “我就随口说那么一说而已……”陆鸣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紧跟着便转移了话题,“对了师父,我的黑历史讲完了,您是不是应该问问 白师弟,香薄荷的事情了?”

    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