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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卷 陆鸣(五)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3/8/26 23:05:27 字数:3090

    密不透风的地牢内,细碎的轻响不断传来。

    那是毛笔扫过四壁发出的声音。

    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漂浮在半空,借着火光,陆鸣一手握一支蘸了朱砂的兔毫,于窑洞四壁之上笔走龙蛇。

    左手笔法刚劲磅礴,力透纸背,似是山岳欲倾。

    右手笔法美女簪花,清新娟秀,宛如朦胧细雨。

    几息过后,随着最后一笔同时落下,四壁繁复的咒文,同时闪过一阵微光,回荡开一阵若有似无的嗡鸣。

    “这样就差不多吧?”陆鸣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嘲式地嘟囔道,“哼!这破灵纹,也就这么点儿好处了。”

    虽然他对他那道,学着《灵纹鉴》绘制而成的弱鸡灵纹,大多数时候都颇有微词,但……释放咒式、制作符篆时除外。

    对于绝大多数灵能力者而言,使用咒式、制作符篆的时,碍于自身灵纹权能的限制,若是强行使用跟自身灵纹权能相冲相克的咒式或符篆,成功率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

    不过,这种问题却基本不会在陆鸣的身上出现。

    大抵是灵纹权能太杂太乱,什么都沾一点的缘故,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跟他的灵纹权能相冲相克的咒式或符篆。

    至少,他目前手头掌握的,总计三百七十余种咒式和符篆,他都能轻易使用,甚至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组合!

    唯一的问题就是,灵能总是不太够用,连续施放三五道咒式,就能把他榨干……

    所以想要整点大活儿,他大多数时候,只能借助炼金材料绘制符篆,辅助施放咒式,就像是现在这样。

    定了定神,陆鸣将两支兔毫笔收进笔帘里卷好,左右看了看,确认过方才绘制的符篆都没有问题后,他站起了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时候去看看那些村民,到底在搞什么鬼了……算算时间,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享用完我送的外国烟,全村都飘飘欲仙起来了吧?”

    情况不对,再躲回来便是,寻常的灵能力者或怪谈,应该突破不了这七七四十九道符篆。陆鸣想着,迈步向地牢大门走去。

    有了从村长大爷那里免费租用的“安全屋”,就是这么自信!

    地牢的大门虽然从外面上了锁,但想困住他,还是少了一些水准。

    他至少有七种办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这扇看似坚固的厚重金属门。

    然后。

    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时间,他便把地牢的大门,完完整整地拆了下来。

    ————

    “等等师兄!拆门?你刚才不是说开锁吗?”

    听到陆鸣直接拆掉了大门,白开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虽然结果都是从地牢里出去,但是拆门和开锁,在他的认知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你是不是傻?”陆鸣翻了翻白眼,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我好不容易布置了一处安身之所,万一我离开了,又上了锁,等我遇到危险,折返回来避难的时候,岂不是要被拦在门外?”

    “虽然拆掉的门,也有概率被人重新安上,但总归没有上锁那么方便那么快,不是么?”

    “有道理!”白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等等!也就是说,师兄你真的会开锁?”

    “那有什么不会的?”陆鸣下巴微微上扬,满脸得意道,“不是我跟你吹,我家传的那本《杂学全》,不是一般的厉害,占卜风水、布阵养蛊、招魂请神、溜门撬锁、坑蒙拐骗……什么都有!”

    “怎么说呢?上面记载的东西,杂是杂了点,但每一样都很实用。”

    白开听得两眼放光,拉着陆鸣的衣袖道,“太厉害了!师兄,能教教我吗?”

    “那可不行!”陆鸣用力将衣袖从白开手中抽离,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窑洞,然后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好好读你的圣贤书吧你!”

    “师父要是知道我教你这些,恐怕会打断我的腿,到时候我肯定气不过,然后我就会把你跟香薄荷的奸情告诉师父,再让师父打断你的腿。”

    闻言,白开看了看一眼南岭奇峰所住的窑洞,又看了看陆鸣,缩了缩脖子,弱弱道,“那,那不学就不学!不过……”

    “我突然有些好奇,咱老祖宗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懂那么多乱七八糟……”见陆鸣投来不友善的眼神,他急忙改口,“呃,我是说奇门异术?”

    “谁知道呢?我有没见过。”陆鸣耸了耸肩,“不过,算算时间,他老人家生活的年代,那是妥妥的乱世,再加上这一揽子的奇怪本事,我猜……他大概是江洋大盗一类的存在吧?”

    白开,“……”

    ————

    陆鸣抵达那座破落村庄的时候,还是傍晚。

    在村长家的地牢里,绘制符篆,给自己准备完避难之处,又花了些时间开锁,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像城市中那样,就算是在偏僻的角落,也有不知何处洒落的光线,勾勒出事物的轮廓,戈壁的夜晚,黑暗总是那么肆无忌惮,恰逢月朔左右的时节,天空中荧荧一丝的月光,根本无法触及地面。

    夜,黑得深沉,犹如墨染。

    风吹起了沙尘,让仅剩的一点,从村子中央投来的微弱光线,也变得朦胧遥远。

    陆鸣蹑着脚步,在村子古老的小路上前行,心中不由地忐忑起来。

    傍晚跟着村长大爷走进村子的时候,他还没有察觉,等到了此刻,天色完全暗下来,再行走其中,他才难以置信地发现,这村子间的纵横交错的羊肠小道,像是渔网一样复杂。

    离开村长家,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甚至已经分辨不清,之前到底是跟着村长进村时,到底走的是哪条路。

    道路两旁,朽坏的房屋一间接着一间,被木板或是白布遮挡起来的窗户,让窗户后的空间变得更加阴森诡谲。

    风穿过木板间的缝隙和白布上的破洞,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呜”轻响,总让人觉得,有女子躲在看不见的暗处伤心呜咽,令人毛骨悚然。

    陆鸣状着胆子穿行在村子里,一边留下记号,以便情况不对时,能顺利返回绘制好符篆的地牢,一边朝着村庄中央靠近。

    等抵达村子中央,又是披红又是挂白,搭建着灵堂的空地时,他看见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村子里的村民都不见了,仿佛是为了躲避什么而藏匿了起来那样。

    举目望去,只剩下了三副棺材停在灵堂之中,供台上,白色蜡烛的火光,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灵堂后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一座规模不小的窑洞大门洞开,门前脚印杂乱,隐约有乐曲声传来。

    ————

    “不对啊师兄!”白开打断道,“既然村民都不见了,那你干嘛不跑呢?明知道有危险了,还去那鬼地方……”

    “因为饿。”陆鸣认真道,“那时候我都一天一夜颗粒未进,滴水未沾了,已经饿急眼了。人在饿急眼的情况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当时甚至想趁着四下无人,偷吃年老九的供品!”

    “再说了,谁知道那时候我跑了,村子里的人会不会追出来?我这边又饿又渴又不熟悉路,他们吃饱喝足,还是本地人……真要抓我,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肯定得先确认那些村民已经被我的外国烟毒翻,再饱餐一顿,最后带上一些食物和水,再出开溜啊!否则就算当时跑了,也是有两种结果,要么被抓回去,要么饿死在戈壁滩上。”

    白开,“……”

    虽然但是……偷吃供品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

    听着像是在举办宴会?

    难道是在庆祝年老九终于死了,村子里没了祸害?

    陆鸣看着敞开着,漆黑一片的窑洞口,微眯起了眼睛。

    这时,随着他的念头闪过脑海,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忌讳,惊扰到了不祥的存在那样,天色大变。

    天空中,一大片浓密黑云悄悄的压了过来,原本缓缓吹拂的风,骤然变得猛烈起来,吹得灵堂里那三口,置于木台上的薄皮棺材板左右摇晃,发出阵阵声响。

    四周毫无征兆的升起了一丝诡谲寒意。

    收回视线,看着三口左摇右晃的棺材,陆鸣缩着脖子打了个冷战。

    糟了!忘了这里是年老九的灵堂了。

    刚才还想偷吃他供品来着,现在恐怕……

    陆鸣正暗戳戳地想着,一阵异样的轻响突然传入他的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咯吱!”

    那声音不大,是正中间那口薄皮棺材里传出的响动。

    这一声,让陆鸣的身子一颤,转动僵硬得像是灌了铅的脖子,朝着那口棺材看去。

    就在他的视线触碰到那口棺材之时,烈风再次呼啸袭来,砂砾拍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然后。

    那口棺材竟直接被风掀翻,从木台上滚了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棺材盖也滑到了一边。

    陆鸣僵在原地,惊恐的看着斜靠在木台上,背对着他敞开的棺材,心跳犹如擂鼓,下一刻,他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只见,一双惨白枯瘦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抓住了棺材的边缘。

    紧跟着,那一双手猛地发力,过长的,像是弯钩一样的指甲,划过棺材表面,拉出道道白痕,伴着一阵令人牙寒的声响,一颗白发凌乱的头颅,便从黑漆漆的棺材里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