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364~ 开始表演【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8/27 20:53:59 字数：4192
“……第一批追随流言的游行队伍抵达了自由之城，开始了狂欢，解放了天性，混乱四起时，惩戒没有如同以往那样如期而至。”
所谓自由，本就是一件人人都想要，却不敢轻易触碰的，极具诱惑力的珍宝，而第一批游行队伍的结局，让所有观望者，意识到这一珍宝，其实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法律与道德的枷锁被打碎，刺耳的破碎声久久回荡在这片大地之上，高歌自由之人，追随自由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聚集于此，坐实了这座城市的“自由”之名。
“等等！”听到一半，陆以北忍不住打断，“你这描述怎么怪怪的？”
听上去像是什么过场CG的旁白一样，有一种念完之后，马上就要解锁新地图，直面新BOSS的感觉。
“没想到，你闲着没事儿，还有写这种小段落的爱好？”
“又不是我写的。”沈白薇翻了一下白眼，“我也是从别处看来的。”
“哦？”陆以北不解，“从哪里看来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沈白薇的眼眸暗淡了一下子，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是从一个可怜人的遗物上看到的……”
那是她在废墟上游荡时发现的一具倒在路边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样子很诡异，明明大半个身子都已经烧得焦黑，却好像完全没有想过逃跑一样，蜷缩着身子，将什么东西死死护在怀里。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沈白薇费了些力气，好不容易将那具尸体僵硬的双臂拉开，便看见了一个封面已经焦黄的记事本和一部镜头已经损坏的相机。
相机里的视频和照片，记录了那人在自由之城的见闻，而笔记本上则是那人对自己见闻的一些观点。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自由之城的现状是正常的。
至少那名不知姓名的可怜人不是。
ta似乎一直在尝试着，用ta拍摄下来的视频、照片，和ta的观点，让人们意识到，自由之城的一切乱象，都是错误的，不正常的，需要修正的。
只可惜，ta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一些，直到生命逝去，也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偌大城市的不起眼角落里，曾有一个人发出过呐喊。
作为一个同样喜欢随时记录的人，沈白薇在看完那些视频、相片和文字之后，心中一阵唏嘘，默默地收好了相机和记事本。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便发生了。
相机和记事本，竟然在她起了收藏的念头那一刻，融入了与她权能息息相关的笔记本里。
她因为意识穿越未来，眼中受损的灵能波动，也有了一丝恢复的迹象。
“你是说，你吸收这种东西，也能强化权能？”陆以北诧异道。
她原以为，时光姬只有代练妹所说的，通过吞噬历史，这一种增强权能的途径。
现在这又算什么呢？
通过吸收某人倾注了心血记录下来的，本来有可能就此被人遗忘的，真实事件或现象，也能增强权能？
像是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海之下，找寻到了被人遗落的珍宝，好让人们有机会欣赏它如梦似幻的光泽那样。
感觉有一点微妙啊！
理论上来讲，那位可怜人记录的东西，大概率会随着新长老团的宴会顺利举行，灾难降临自由之城，进而蔓延至整片大陆，而彻底消失在血与火之中。
待到很久以后，灾难远去，人们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城市，曾经发生过什么，还不是全凭新长老团怎么说？
而真相呢？
即便有人在意，只怕也无处寻觅了。
仔细想想，自文明诞生开始到现在，有无数记录着真相与过往的事物，跟那部相机和记事本一样，因为各种意外，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可是。
如果沈白薇通过借用自身权能，让类似的事物重见天日，呈现在人们的眼前，就能增强权能的话，为什么岁月之蛇，非得蛊惑时光姬去吞噬历史呢？
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一样。
是【代号零】吗？又或是在神国玉门时，听见的奇怪声音？
可惜暂时没法呼叫代练妹，不然还可以问问她。陆以北想。
见陆以北回过神来，沈白薇扶了一下眼镜继续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也算是意外收获吧？我还寻思着，等自由之城的事情了结了，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发现些类似的东西呢！”
说话时，她的眼里，有炽热的光。
“挺好的，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陆以北点了点头道。
说完，想起不久前跟张淮南的对话，她愣了一下子。
时光姬这算不算是“因为想做”呢？
假设所有毁灭世界的因素，都有了“因为想做”而去做的事情，会怎么样呢？陆以北想。
“想什么呢？”沈白薇见状皱眉道，“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也没什么特别的。”陆以北摇摇头道，“说起来，在这之前，你就没察觉到一点端倪吗？”
“也不是完全没察觉到……”沈白薇解释道。
新长老团在世界各地制造天灾级事件，试图引起恐慌，坐实他们毁灭世界因素之名的蛛丝马迹，不就被她察觉到了吗？
还通过那位江篱干员，把情报传递给了司夜会。
“不过，可能是当局者迷吧，反正没太关注自由之城周边……事先声明啊！没有发现，绝对不是我太迟钝了。”
“自由之城这鬼地方，本来就乱得离谱，突然多出来几撮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的家伙，我还以为是什么当地的圣诞节保留节目呢！”
“理解！”陆以北点了点头。
这就好像是往洗完毛笔的水缸里，滴墨汁一样，只是几滴的话，很难察觉得到。
事实上，她想到借威朗·斯科特之手，在未来引发冲突和暴乱的思路，也是受到了类似的启发。
那种规模的混乱，在自由之城，就算不是日常，也不会让人感觉太意外。
用来混淆新长老团的视听，正合适。
“好吧！那然后呢？”陆以北问，“那可怜人，该不会只记录到劳什子自由大游行，就不幸遇难了吧？”
“当然不是！”沈白薇摇了摇头，“从他笔记本上的内容来看，他甚至有可能看到了新长老团宴会开幕的时刻……喏！就是这个！”
说话间，她取出了一个被浓烟熏黄的笔记本，翻到有文字的最后一页，递到了陆以北的面前。
那一页上，在慌乱涂画的痕迹间，夹杂着凌乱的笔迹。
【苍白的骸骨■■高塔，自地下升起，
所谓自由，被圈禁于高墙之内，
人类与恶魔结伴狂欢■，彼此不分，
神明高坐在乌云彼端……】
————
夜幕降临，天空阴郁。
混乱的街道，如同狰狞的伤口，蜿蜒在城市之中，刺耳的歌声和残忍的狂笑声中，夹杂着悲鸣。
戴着奇怪面具的男子，从怀中掏出散发诡异微光的糖果，诱惑无知孩童走向阴暗的深巷。
鬓角斑白的老人，被捆绑在昏黄的路灯之下，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街角不知被谁撞到的孕妇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断发出的虚弱呼救声，却无人理会，只是任由大片大片的猩红缓缓晕开。
飘荡着薄雾的街道上，人影绰约，仿佛传说中的百鬼夜行，暴力、凌虐、惊吓……混迹其中的，是比恶鬼更像恶鬼的活人。
短篇小说《禁闭》里说：“他人即地狱。”
对人类最残忍的，从来不是怪谈。
“所以，已经开始了吗？”俯瞰着下方的乱象，陆以北喃喃道。
如果现在就把这些家伙解决掉，又或者是使点儿手段，诱使他们去送死，有没有可能影响到新长老团的进程呢？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样做。”
就在陆以北脑海中悄然升起了邪恶念头的瞬间，熟悉的，要死不活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来。
听入耳中，她的身子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一颤。
转过身去，那个男人仿佛随时都会过劳死的身影，果不其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怎么跟个鬼一样，阴魂不散的！？
“又是你？”陆以北后退一步，弱弱道，“你，你这次又想干嘛？”
“我……”张伟叁张了张嘴，见陆以北吓得后退，索性站定在了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不过是想提醒你，如果现在对下面那群家伙动手的话，只会正中【自由】下怀而已。”
“提醒我？你会那么好心？”陆以北微眯起眼睛，“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险恶心思吧？要不我还是不听了吧？我突然想起，我家王嘤嘤还没吃晚饭，我得回去给她做饭了。”
张伟叁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转身看向了下方混乱的街道，有气无力道，“我不久前跟【自由】交过手了……”
“哦？”陆以北歪了歪脑袋，“赢了？”
张伟叁摇了摇头。
“那……输了？”
张伟叁又摇了摇头。
陆以北，“……”不输不赢，你们玩的是友谊赛吗？害我白高兴一场！
老实说，无论是张伟叁赢，【自由】身死，使得新长老团失去了最强战力，还是【自由】赢，张伟叁身受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来纠缠，对她而言都是好事，唯独不输不赢，让人难以接受。
“那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告诉我BOSS机制有问题，不如早早放弃，省的浪费时间？这话我可不会信……打不死BOSS，我从来只会觉得是我操作的问题，总得多尝试几次，才肯罢休。”
张伟叁摇了摇头，仿佛跟陆以北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一样，自顾自道，“他所掌控的权能，他口中的自由，从来只属于少数群体……”
说话间，他看着下方街道上的暴徒们，“就像他们，哪怕参与到所谓的自由大游行之中的人，有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那也只是少数而已。”
“那大多数呢？”陆以北皱眉。
“大多数只是看着。”张伟叁淡淡道，“对于大多数而言，自由是水中花镜中月，可望而不可即，多数人，都有割舍不了的人，放不下的事，故而身不由己。”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想要，不想看到……所以，【自由】才能借下面那群人，将他所掌控的自由，展现在大多数人眼前。”
“就像是一场为了迎合观众而排练的，兼具影响观众认知的盛大表演，无数双眼睛正看着呐……这时候如果下面那群家伙突然死掉，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陆以北愣了一下，几乎一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一群以“自由”之名展开活动的“先驱者”，正做着大多数人向往却不能去做的事情，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暴力镇压了……
目睹这一切的，不明真相的大多数，大概率会忽视“先驱者”们的错误行径，然后或是出于同情、或是出于激愤，或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将矛头对准不容许“自由”存在之人。
“你的意思是，【自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数群体？”陆以北皱眉，“多数服从少数，这?是什么道理？”
“不是为了少数群体，而是利用，利用少数控制多数。”张伟叁道，“换个角度来讲就是，【自由】在利用这群人，固化大多数人认知中的自由，让自由变得狭隘，变得贴近他的权能。”
“听说，新长老团的宴会开始前，会有一场盛大的表演，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自由大游行顺利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又或是在大游行途中，被来路不明的暴力镇压，就是所谓表演的一部分吧？”
“那怎么办？”陆以北摊了摊手，无奈道，“总不能看着那群家伙乱来吧？”
傻傻的看着，等【自由】目的达成，骸骨壁垒自地下升起，新长老团的宴会照旧，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当然不能就这样看着。”张伟叁举目看向海湖社区所在的方向，“菲尼克斯的情报没错的话，你似乎也邀请了客人来到自由之城，参加莉莉姆的宴会。”
“那么现在……莉莉姆的宴会可以开始表演了。”
“哦！我懂，我懂！”陆以北闻言眼前一亮，“打不过就加入是吧？”
“只要有比下面那群家伙更‘自由’的自由人士出现，把他们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大抵也就‘自由’不起来了，是这个意思吧？”
能制住疯批的，往往都是更疯的疯批！
“也好，也好！不就是表演吗？只要不用我上台唱跳rap，怎么都好说，我这就去准备！”
张伟叁，“？？？”
啥玩意儿啊？她是不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这就是灾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