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380~ 漆黑的圣诞（上）【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10/9 22:01:51 字数：6086
“莉莉姆大人，您要……”
见陆以北要离开，李香薷闪过一抹焦急之色，忍不住轻呼出声，然而当陆以北转身，直面那张严肃而冰冷的面庞，她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话语声戛然而止。
歪着脑袋端详了李香薷两秒钟，似猜到了她想要问什么那样，陆以北面无表情道，“当然是去看热闹啊！”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Z国人啊！居然不喜欢看热闹的吗？”
说完，她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等待的江蓠和句萌挥手示意，然后便快步走出了城堡。
远远的看见陆以北赶着去看热闹的模样，江蓠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快步跟上前去。
以陆以北的运到，在小区里看个热闹，都会被她盯上，抓回花城民俗文化管理局，现在换成在自由之城这种鬼地方看热闹，天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
还是跟上去盯紧点为妙！
————
当陆以北穿过成片的，风格迥异的建筑物，从海湖社区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街道上人头攒动的画面。
她来到自由之城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还跟着薇薇安一起干过捞尸的活计，不止一次行走在清晨时分的城南街头，却从未见过清晨城南的街道上，有这么多人。
即便是城南居民们最为活跃的傍晚时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在街道上。
天空中乌云堆积，阴沉的天光给街道的废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薄雾中一道道略显模糊的身影奔走着、大喊大叫着。
有那么一瞬间，陆以北甚至觉得，居住在附近的所有城南居民，无论男女老少，不管健康与否，全都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牵引着，失去了理智，从藏身的阴暗角落走出来，聚集在一起，向南缓缓移动。
“诶！老人家，劳烦问一下，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陆以北拦下了从身边经过的老人问道。
“当然是去费尔蒙公园啊！”老人打量了一下陆以北，然后双手握拳，神色愤懑道，“世界就要陷入永夜了，那些大人物们，居然还想着欺骗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罢休！”
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老人言语混乱，让人有些抓不住头绪。
“欺骗？费尔蒙公园？老人家，我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呢？”陆以北追问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没看今天早晨的新闻吗？”老人不耐烦地说着，用力甩开了陆以北的手，便一边冷笑着，一边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哼！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可笑了。”
注视着老人离去的背影，陆以北微微出神，直到江蓠把手机递到她的面前，才回过神来。
“看看吧？我猜那位老人家应该说的就是这些新闻了。”
【有史以来最大规模日食……】
【为期三天的黑夜？今年或将迎来漆黑的圣诞】
【R国八大权威神社发表联合署名公告，怪谈的存在得到证实】
【春日大社对于八大神社的联合署名公告保持沉默……】
【震惊！欺骗世界的谎言……】
【爱尔兰大规模暴动，异端教派袭击圣光教团……】
【伊斯坦布尔街头惊现恐怖身影……】
……
随着屏幕下滑，一条条新闻映入眼帘，陆以北的心绪逐渐凝重。
从各大主流媒体发布的大规模日食即将来临的消息，到八大神社联合署名的公告，再到世界各地规模不等的暴动……混乱与噩耗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一夜之间全都冒了出来。
双眼似乎也受到了那些新闻和新闻中图片、视频的影响，控制不住地发热起来。
于是，伴随着视线突如其来的模糊，支离破碎的画面，闪过她的眼前。
那些画面不知是来自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模糊不清，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灰暗阴影之中。
她看见夏威夷海岸边的别墅里，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狂饮，直到神志迷离，又聚在一起相拥而泣，嘴里喃喃着，“永夜降临了，末日到来了”然后抛弃了伦理道德，放肆地苟合在一起。
看见没有星光的夜空下，陌生的异国街道上，成群的人影火焰与浓烟中狂奔着，像是野兽狩猎那样，冲向前来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军队，舍命一搏抢夺武器……
或许是受到黑夜影响，意志已经濒临崩溃的缘故，又或许是有怪谈作祟，警察和军队很快便随着一部分武器落入暴徒之手，而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以血肉之躯抗衡枪火，这种通常来讲不会发生的一幕，就这样诡异的出现了。
最后，一伙手持武器的暴徒，像是一柄利剑那样刺入了市政厅的大门，于是在一阵阵“我们需要真相！”、“我将撕碎谎言！”的叫嚣声中，枪声轰鸣，鲜血喷溅。
她还看见了空荡无人的商场里，苍白的人偶在黑暗中游荡……
看见被大山环绕的无名村落旁，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坟墓齐齐开裂，庞大而骇人的身影，从坟墓的裂隙中现身……
看见一座老城笼罩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生气，也没有任何活物，仿佛一切事物都被烈火烧尽了那样，飘荡着永远不会消散的灰烬……
紧跟着，天空之上突然落下了一团阴影，似乎是一具尸体，轻飘飘的，还未落地，便碎裂开来，灰蒙蒙的碎屑像是被惊起的蝶群那样，飞舞扩散。
……
“这下麻烦了。”
江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以北脑海中浮现的画面瞬间破碎消散，她回过神来看向江蓠，点了点头，“嗯，确实麻烦……”
虽然自从黑夜开始变得漫长以来，世界各地便怪谈事件频发，但在各大灵能组织的努力之下，绝大多数人对怪谈的态度，都还能勉强维持在半信半疑程度。
八大神社和联合通讯社这一番操作之后，各大灵能组织的努力，也算是白费了一大半了。
今天以后，怪谈真实存在，恐怕要成为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了。
天晓得这种变化，会催生出多少怪谈，又会让多少原本弱小的怪谈，在短时间内成为灵能波动骇人的存在。
陆以北想着看向手机屏幕上，热度最高的那条新闻，微眯了一下双眼。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条由联合通讯社在今天凌晨发布的新闻，可以说是这场声势浩大的灾难的源头。
虽然，新闻稿解释了即将到来的，为期三天的长夜，是自然现象，给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科学依据，并花费了大量的篇幅安抚群众，不要恐慌，提前做好应对长夜和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但是，人性向来是多疑且复杂的，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就会有越多的人猜测，伪装之下藏着骇人的真相。
而紧跟着联合通讯社的新闻稿之后发布的，八大神社在这时候发布，有关怪谈真实存在的联合公告，更是有刻意把舆论朝着阴谋论引导的嫌疑。
很多时候，阴谋论便是这样诞生的。
诸如“永夜即将到来，只有小部分人可以活下来”、“某些掌握着怪谈力量的人，希望通过把大多数人像是献祭羔羊一样献祭给黑夜，来换取苟活”之类的言论四起，通过网络，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然后，在不同文化环境之下，受到不同思维方式影响，添油加醋形成的各种版本的阴谋论，最终会像是恶毒的种子一样，在不同的土地扎下根来，野蛮生长，引发了暴乱。
即便没有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只是看着那些新闻标题，陆以北也能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并隐约推断出，新长老团各席成员，在不同事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可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白薇在未来也没看到这些事情发生啊！
而且，新长老团不是应该被沈白薇制造的那些混乱，蒙在鼓里才对吗？
我还在这里默默发育呢！你突然告诉我，敌人已经满级通关，准备领取通关奖励了……这可咋整啊？
陆以北想着，举目看向街上人群前行的方向，皱了皱眉。
要不，先跟过去看看？
刚才出来的时候，听久美子小姐说，薇薇安也过去看热闹了……
像她那种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或许能知道一些特别的东西呢？
————
自由之城，费尔蒙公园。
费尔蒙公园坐存在于自由之城已经很久了，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殖民地时期。
而如今随着黑夜逐渐变得漫长，怪谈事件激增，这座几乎与自由之城年纪相同的公园，被数个社区簇拥着，仿佛一株枯黄的杂草一样破开钢筋混凝土野蛮生长，只有一座座爬满藤蔓植物的纪念雕像，无声地诉说着它的过往。
驻足在费尔蒙公园的入口处，沿着满是污渍的斑驳大道，向前看去，薇薇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咦？怎么是这群家伙？”
前方，远远地看过去，只见公园的中心地带，那座爬满暗黄色污渍的喷水池旁，有人挥舞着手臂，举着扩音喇叭，高声演讲。
“朋友们，自由之城的居民们，相信你们也从早晨开始，已经陆陆续续从各种途径了解到，大家即将迎来第一个漆黑圣诞的新闻。”
“我现在想要告诉大家，新闻中所说的为期三天的长夜，都是为了安抚大家的谎言，是让上帝都为之战栗的巨大阴谋！事实上，今晚太阳落下后，将不会在明天清晨升起，整个世界即将陷入永夜。”
“……”
那人身形瘦高，穿着已经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棉衣，消瘦的脸庞上覆盖在浓密杂乱的胡须，看上去一副穷困潦倒的流浪汉打扮，可他的神情却与那些麻木颓废、行尸走肉般的流浪汉截然不同。
他站在那里，挺直了腰背，眉宇间充斥着愤怒与无比自信的光辉，言辞慷慨激昂，大声诉说着他的发现，仿佛这是掌握了世间唯一真理的神明化身。
而另一些向围观者分发传单的人，则是他的仆从。
隔着四五十米的距离，隐约可以看见那些传单上印着“出卖”、“骗局”、“太阳已死”、“我们都是牺牲品！”之类的字样，做工粗糙，看得出匆忙赶制的痕迹。
“可算找到你了。”匆匆赶来的陆以北，驻足在薇薇安身边，皱眉道，“呃，这些家伙看着好像是之前在城南游荡的流浪汉啊？我还以为跟参加自由大游行的，是同一伙人呢！”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在十八号大桥附近对自由大游行造成的破坏，足以终止这场作为新长老团宴会“前菜”的，声势浩大的游行。
虽然，破坏自由大游行的现场直播，让不少原本对自由大游行抱有期待和向往的人群，对这场以自由为名的游行，产生了芥蒂和警惕，暂时打消了加入其中的念头。
但是，【自由】为此做了那么久的准备，怎么可能被她和她粉丝们用一次简简单单的袭击，就彻底破坏掉？
这世上从来不缺追求刺激和冥顽不灵的人。
这就好像是某些劣迹网红或者明星，即使黑料被曝光，也还是会有大量拥护者叫嚣着“我就喜欢这样的他！”、“我家哥哥好真实，好帅！”之类的话语，围绕在他们的身边一样。
没办法，老话说得好：“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事实上，在海湖社区听见街道上传来的嘈杂声时，陆以北一开始还以为是自由大游行死灰复燃，没想到从海湖社区出来，一路跟过来，看见的都是意料之外的画面。
“没错，就是之前那群流浪汉，不过是流浪汉当中比较特殊的一个群体。”薇薇安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喷泉旁的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哎！之前应该把他们看紧一些的。”
“特殊的群体？”陆以北歪了歪脑袋，“怎么个特殊法？灵能力者流浪汉？”
她确实隐约在那名流浪汉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灵能波动。
紧跟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陆以北的眼前一亮，“等等！他们该不会就是传说中拥有拯救世界力量的流浪汉吧？”
她堂堂天灾级权能持有者，竟然清晰探知到灵能波动……
不愧是M国流浪汉，竟恐怖如斯！
“少看点电影和漫画行不行？”薇薇安转过身来，解释道，“就是一群以松散宗教性质聚集在一起的家伙。”
“他们相信这个世界在不远的将来会彻底毁灭，现在积蓄的财产和健康，都会在永夜来临时化为乌有，不如彻底摆烂。”
“你应该也在城南人流量比较大的街口，看见过他们，举着写有‘末日即将来临’牌子乞讨……本来也算是一群人畜无害的家伙，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样。”
闻言，陆以北这才想起，她之前去中霤神的地下出租屋调查途中，好像确实在某个车站附近见过，正站在喷泉旁演讲的家伙，“是有一点印象，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他怎么……”
“你是想问这群家伙，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是吗？”薇薇安叹了口气，“哎！你昨晚都在忙粉丝见面会，不知道也正常。”
“早些时候，R国那些劳什子神社向R国公民公布了大量怪谈资料，九大神社有八家参与了联合署名，一家选择沉默……”
“这我知道。”陆以北面无表情打断道。
“是吗？”薇薇安撇撇嘴道，“不过，只是八家神社联合公布怪谈资料，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毕竟R国本就有什么八百万神明的传说，也是低等级怪谈事件的高发地区……”
“问题的关键在于，差不多就在八大神社公布怪谈的同一时间，M国的几大主流媒体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以北便再次打断道，“这个我也知道了。”
“你又知道？那这里发生的一切，不就很好理解了吗？”薇薇安白了陆以北一眼道，“这群家伙，发现一切都在按照他们臆想的结果发展，哪里还坐得住？在听到消息之后，他们当场就暴动起来了。”
“确实……”陆以北点了点头，“但这些我也知道。”
她能够理解那群特殊的流浪汉为什么会突然暴动。
这种事情就像是某些人平日里坚持做着不被大众理解的事情，然后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发现他们是正确的一样。
不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小小的装一会儿B，都对不起这份“众人皆醉我独醒”。
换成是她，她非得让怪谈聊天群，帮她全网挂三天三夜不可！
可是。
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可是，我想问的是，他们既然已经决定彻底摆烂了，那干嘛还要乞讨、劝人相信他们的理念、然后兜售他们编写的小册子呢？”陆以北单手捏着下巴道，“这明显摆烂得还不够彻底嘛！”
听说M国“福利”挺好的，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至于饿死。
那干嘛还要赚钱呢？反正永夜降临的时候，也一毛钱都带不走。
薇薇安，“……”你以为他们真想摆烂吗？那不是正规的传教途径走不通，所以换一种方式迂回一下吗？搞邪教组织这种事情，很卷的啦！
见薇薇安陷入了沉默，陆以北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道，“回答不了吗？那我换个问题好了。”
说话间，她指了指喷泉旁正在演讲的男子。
“你看见没，那家伙好像在发光耶！这不太正常吧？”
顺着陆以北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名男子的身上，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层微光，庄严神圣。
“虽然我不知道这种事情发生在M国人身上有点离谱，但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羽化飞升了一样。”
“这……”薇薇安张了张嘴，皱眉道，“其实这样说也没错，很多传说中羽化飞升的人，本来就跟他现在的状态类似。”
“他身体发光的现象，是游离灵能朝着他聚集产生的异象，出现这种异象就意味着，有数量足够多的人，相信了他的言论，并将他当成了类似怪谈的存在。”
“接下来，如果他运气好的话，或许真的能一举获得某种权能，在短时间演变成神话种怪谈，但如果运气不好，早在这之前就受到了一种或多种权能的污染，罹患了黑夜病，那就……”
“就会怎样？”陆以北追问。
话音刚过，她的耳边便想起了一阵血肉撕裂的闷响，污秽浑浊的灵能波动激荡。
惊恐的惨叫声紧随而至。
在众目睽睽注视之下，那名流浪汉的脖颈迅速伸长，头颅迅速膨胀，肌肤被撑开来，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可以清晰地看见肌肤之下的血管与骨骼。
一条条粗壮的手臂和腿，撕裂了衣衫，自他的脊骨之上伸展出来，砸在地上，发出阵阵闷响。
几息过后，他的头颅便膨胀了四五倍，脖颈更是伸长了十倍不止，然后在那被撑得薄如蝉翼的肌肤之下，晶体化的颅骨，毫无征兆地就亮起了光，远远看去，就像是……
一盏以密密麻麻的手脚为灯座，将灯丝制作成骷髅状的，巨型灯盏，散发出明亮，却让人不安的白光。
“黑夜……呃啊……黑夜来临啦！我是光……唯一的光……”
“唔呃，我……庇佑你们……”
“……”
低沉含混的嘶吼声回荡。
在场之人哪里见过这种骇人景象，短暂愣神之后，便惊惶失措的作鸟兽散。
稍微跑得慢些的，被突然降下的白光一扫，浑身血肉顿时剧烈蠕动起来，转眼间肌肤之下便长出了海量细密的绒毛。
旋即，在一阵阵闷响声中，沾满黏液的飞蛾翅膀，在他们的身后缓缓舒展开来。
于是，他们脸上的惊恐消散了踪影，只剩下了虔诚。
虔诚地挥舞着翅膀，盘旋在他们的“光”周围。
“喏，就会这样，变成畸变种怪谈……”薇薇安挑了挑眉，“看着灵能波动不算强，你来都来了，就顺手解决一下吧？我知道你来找我想问什么，等你解决完了，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为什么不是你去？”
“我？”薇薇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理直气壮道，“很明显，我打不过啊！”
陆以北，“……”
（emmm，好久不见……国庆节遇到了一揽子事情，国庆快结束的时候，妻子又生了一场病，耽搁了好几天才有时间静下来好好码字，让大家久等了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