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384~ 荧惑升空之时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4/11/2 0:46:42 字数：3223
几小时前，北极圈内，某无名海域之上。
血色残阳笼罩下的海面，波澜不惊，仿佛困在了永恒的寂静之中。
远方，被宛如凌乱犬牙般的暗礁环绕的死灰色小岛，像是一块小小的色斑，镶嵌在海绵之上，笼罩着岛屿的浓雾中，有不断舞动的巨大影子。
一叶孤舟，背对着夕阳，从远处乘风破浪而来，在深邃的海面划出又细又长的弯曲线条。
像是用粉笔随手划过黑板那样。
很难想象，这样一艘在大江大河中航行都有些勉强的小船，是怎么样来到这片危险海域的，但它确实出现在了这里，并且还发出了“声音”。
“你能不能别喝了，稍微帮忙划一下船？”化身为船只的浩瑞斯，不耐烦地冲甲板上的薇薇安抱怨道，“几千公里，你知道这几千公里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小船的甲板上，薇薇安坐在地上，宛如欣赏风光一般，散漫地喝着酒。
在她愉快的轻声哼唱中，身旁七倒八歪的酒瓶伴随着船只在海面起伏，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在她的身旁，泛黄的裹尸布，包裹着她从泰西斯实验室的废墟中寻来的“荧惑遗骸”。
考虑到可能会跟透特交手，薇薇安觉得只靠久美子炼制的，临时取回权能的炼金药剂，还是不太保险，又“荧惑遗骸”在手，多少能提升几分取胜的把握。
虽然。
用自己的尸体去砸人这种事情，听上去总觉得有一股讹人的味道在里面。
听见浩瑞斯的抱怨声，薇薇安放下酒瓶，轻拍着船舷笑道，“我待会儿要面对的，可是日蚀会长老团的发起者，长老团第一席透特耶，当然得养精蓄锐才行啊！再说了……”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跟我进行交易，好让衰弱的力量重新焕发生机吗？我今天既然答应跟你交易了，当然得压榨到底啊！”
在跟恶魔种怪谈的交易中，压榨恶魔？就没见过这样的！浩瑞斯想着，在心中狠狠地翻了一下白眼。
已普遍概率而言，在跟以阴险狡诈、擅长玩弄文字游戏著称的恶魔种怪谈交易的时候，想要占到好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参与交易的恶魔种怪谈，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
随着浩瑞斯短暂陷入沉默，薇薇安又拿起了酒瓶，轻哼着小曲，自斟自饮起来。
“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听着薇薇安的歌声，浩瑞斯微微出神，忍不住去猜想，这篇早已被绝大多数人遗忘的歌谣，在久远的时光之前，到底对于薇薇安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才会让她记忆至今。
而就在它出神之际，薇薇安轻声开口，打断了它的思绪。
“浩瑞斯，就到这里吧？你就不要上岛了，太危险了，当心有去无回。”
话音落下，不等浩瑞斯做出回应，薇薇安便抱起了“荧惑的遗骸”，飞身而起，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仿佛炽热的流星那样，破开浓雾，直奔小岛中心地带的木屋飞去。
————
一瞬间，狂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视线里，高度逾百米的古树，展开茂密的死灰色巨大树冠，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宛若一座牢不可破的城墙。
看着这样的景色，薇薇安不禁想起，她受到透特的邀请，初次来到这座岛屿时的场景。
……
“透特？额你是叫着名字对吧？虽然我应你的邀请来到了这里，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发起所谓的日蚀会，意义何在，可否再与我细讲一二？”薇薇安那时这样向透特问道。
“当然，亲爱的荧惑小姐。”那个身穿白袍，身材高大，面相儒雅的男人，彼时微笑着回答道，“我预见未来的能力，想必你早些时候已经领略到了。”
“就是你连续堵我三十八次用的那种鬼能力？”薇薇安双手换在胸前，翻了翻白眼，“算是见识到了。”
“如果我说，我通过这种能力观测到，在遥远未来的某一天，这个世界会随着一场日蚀，陷入漫长的黑夜，你相信吗？”透特道。
“以我个人的能力，无法阻止这场灾难发生，所以需要一群能力与我相当的，也就是像你这样的存在，帮助我……这就是我发起日蚀会的目的。”
薇薇安在那时候的透特身上，看到了少有的特质。
那是有魄力和决心改变一切的特质。
同样的特质，她也曾在她那位便宜徒弟的身上看到过。
……
遥想当年，身为日蚀会长老团第一席的透特，还是充满热情的理想主义者。
而现在……
灰森林的尽头，衣衫褴褛、满头华发的老人驻足在老旧的小木屋前，浑浊的双眸久久地眺望前方。
心死了，人也就衰亡了，像是一团燃尽的灰。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薇薇安注视着透特，歪了歪脑袋，轻声道，“怎么说呢？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好像一条狗耶！”
“呵呵。”透特干笑了两声，“你还是这样，嘴上从来不饶人……我等你好久了。”
“不意外！”薇薇安耸了耸肩，“毕竟从以前开始，你就喜欢用你那邪门儿的能力，窥探别人的命运轨迹……说起来，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你会窥探自己的命运轨迹吗？”
“医者不能自医。”透特摇了摇头，“我能看清所有人，唯独看不清自己。”
“所以我才会失败，才会在失败后变得畏惧，才会像你说的一样，变得好像一条除了苟延残喘之外，别无他求的断脊之犬。”
“那太可惜了。”薇薇安撇了撇嘴，“不然的话，你应该能预见你今日的死亡，然后早点逃跑。”
话音落下，她放下了手中的“荧惑遗骸”。
无声无息地，泛黄裹尸布缓缓滑落，将包裹其中的尸骸暴露在外。
一瞬间，骇人的灵能波动宛如烈日般涌动，迸发高热，掀起锈红的焦热焚风。
在遥远的自由之城，那座被人们敬而远之的可怕岛屿，仅仅是沾染了这具尸骸的气息，便在地下诞生出了，仿佛没有穷尽的溴水。
而此刻，“荧惑遗骸”暴露在空气中，那扩散这不祥气息的暗红色汁液，就像是腐败果实的外壳被切开了那样，缓缓流淌而下，丝丝缕缕的扩散……
涌动的锈红，如同华丽的衣裙，环绕在薇薇安四周，散发骇人威压，向世界宣告着噩兆之主的归来。
“交出来吧？【赫莫拉最初的胚胎】。”薇薇安用商量的口吻，冲透特说道。
按照透特亲手撰写的炼金术秘典《翠玉录》所说，炼金术的关键在于“平衡”。
【赫莫拉最初的胚胎】便是透特在提取【倪克斯最后的精华】时，伴生的，象征着白昼的产物。
虽然不知道透特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就是这样，把这一对分别象征着母与子，白昼与黑夜，只要稍一接触，就会立刻融为一体，消散于无形的东西，分离了出来。
“呵呵……”透特见状笑了起来，“到最后，你不也还是跟我一样，舍弃不了这份权能吗？拥有这份强大的力量，你才能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但同时也失去了改变命运轨迹的机会。”
“荧惑，我既然知道你回来，自然也知晓你此行的目的……可是，你知道的，我现在只不过是一只想要苟延残喘的老狗，而【赫莫拉最初的胚胎】是永夜来临的时候，我保命的根本之物。”
言外之意，那就是他的命根子，绝不可能交给薇薇安。
“更何况……”透特说着，神色变得阴沉起来，明明容貌和灵能波动没有丝毫变化，那佝偻枯瘦的身躯，却逐渐散发出一股，足以与薇薇安抗衡，甚至隐隐压制的危险气息。
“你这具尸骸之中，已经没有完整的权能了吧？你觉得，靠它就能从我手中，夺走【赫莫拉最初的胚胎】吗？”
“当然不。”薇薇安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所以，我还为你准备了别的东西……透特啊，你在这座破岛上龟缩太久了，或许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早就有了能够与你媲美的炼金术天才。”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手。
“咔嚓，咔嚓！”
在阵阵脆响声中，白皙五指间的陶罐寸寸碎裂，将五枚半透明晶体和一枚散发着银白微光的炼金药剂暴露在外。
五枚暂时取回权能的炼金药剂，足以将她的权能之力短暂推至巅峰时期。
而一枚扶桑不老药，则可以让这巅峰，维持很久很久，直到她或者透特死亡为止……
注视着薇薇安手中的炼金药剂，透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样，眼瞳中显露出惊恐之色，下意识地向前，却已经来不及，将阻止薇薇安将炼金药剂服下。
下一刻，薇薇安的身影便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视线里放大。
锈红、不祥、庞大无比……宛如传说中带来噩兆的星辰——荧惑，在面前升起那样，令人窒息。
那白皙的肌肤裂开山岳般的沟壑。
沟壑中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灵能构成的璀璨星河。
此刻，正是荧惑升空之时！
“交出来吧！【赫莫拉最初的胚胎】。”
薇薇安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这一次她的口吻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emmm，来了，来了……前段时间卡文厉害，经常熬夜写，结果把自己搞进医院了，修养了几天才勉强恢复正常。不得不说，十月遭遇的事情太多了，像被诅咒了一样，霉运连连，真他娘的背啊！
好在都霉运都已经过去了，十一月我会努力码字的！
PS：2号可能会鸽一下，3号开始每天就算卡文也至少更一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