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425~ 自己骗自己【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3/16 12:27:02 字数：5166
“……都给我滚开！”陆以北低喝道。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根据身形轮廓，和权能气息的不同，将九道黑影分别标记为第一到第九魔女，然后将它们体貌特征和权能气息一一记下。
虽然陆以北表现得非常愤怒急躁，一副恨不得马上突破莉莉姆残存意识在内景中为她构造的困境，立刻去到句萌身边的样子，但她也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应对。
作为魔女种权能的持有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魔女种的权能有多擅长玩弄人心了。
“……”
三分钟……不，考虑到兔小姐的不确定性，我可能连三分钟的时间都没有。
想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脱离内景困境，就不能被情绪影响，甚至是支配行为。陆以北想。
下一刻，尖啸爆发，刺痛耳膜，打断了她的思绪。
九道黑影几乎同一时间行动了起来，将灵能波动催动到了极致。
刹那间，属于莉莉姆的灵能波动，像是黑夜降临那样，悄无声息将整破败天台笼罩。
透过灵觉，可以清晰地探知到，九道寒冷血腥的气息，与那九道黑影，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就像是通过精妙的手法，控制着提线木偶那样。
【三点钟方向，她向你送出了匕首】
预判念头突然闪过脑海，陆以北刹那回神，一抬眼便看见三点钟方向，随着第三魔女手中的银色短剑出鞘，剑光划出新月弧线，视线里的光影瞬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碎片在空中如活蛇般扭动，勾勒出无数猩红的，诅咒文字。
伴随着那些诅咒文字出现，陆以北只觉得，她听见的所有声音，甚至是耳边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被扭曲成了女子怨毒的尖叫。
一瞬间，世界仿佛被点燃了，目之所及一片火红。
种种幻象，浮现在摇曳不定的火光之中。
雨夜大巴车上的一张张面孔、将她推向魔女之卵祭坛中央的双手、各大灵能组织对灾祸的提防……甚至是小时候抢走零食的高年级同学……
几乎所有可能勾动仇恨情绪的画面，都通过火光，映在了陆以北的眼瞳之中。
怨毒的情绪，如同满是倒刺的荆棘，在她的体内疯长，刺痛她的神经。
随着第三魔女的权能展开，她那漆黑的身躯，呼吸间变得透明起来，胸腔化作透明的水晶囚笼，关着无数缩小的人形轮廓，那些人形仿佛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那样，正永无止境地相互撕咬。
下一刻，剑光扫落，悄无声息地在陆以北的肩头，留下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只是一瞬间，仿佛碎玻璃一样折射着银光的锋利丝线，便顺着伤痕侵入了她的身体。
而就那些银色丝线侵入身体的瞬间，一道奇怪的念头闪过了陆以北的脑海——【莉莉姆眷属权能·怨恨】。
这是什么？
在奇怪的权能名称浮现脑海的刹那，她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她能够控制那些银色丝线，在她体内的走向。
虽然不能将那些银色丝线清理出身体，也暂时无法阻止它们对身体造成破坏，但她确实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控制它们出现在体内的任何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呢？陆以北不禁皱眉。
【她从下方发起了进攻。】
不等陆以北从疑惑中回过神来，第二道预判念头突然闪过了她的脑海。
在预判念头的指引下，她近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双足猛地发力，飞身而起，下一秒便听见了从下方传来的轰鸣。
缥缈而悲怆的歌谣，像是巨鲸临终前最后一声长鸣那样，自第九魔女开合的嘴唇流淌而出，掀起涟漪，扩散在破败倾颓的城市之中。
整座城市破碎的土石都在她的歌声中突然悬浮起来，街道上，柏油马路的沥青像是沸腾了一样翻滚。
伴随着歌声扩散，建筑物中的钢筋破开墙体，从下方飞射而来，在一声声刺耳的金属碰撞之声中，迅速构造交织成了一只巨大的铁处女，将天台所在的整栋高楼笼罩。
猩红的尖刺上流淌着寒意森热的铁光，刺鼻的气味，从巨大铁处女上方，唯一的出口飘来，浓烈得让人窒息。
在漆黑沸腾的沥青，像是海啸一样，从那唯一的出口灌进铁处女之中的瞬间，陆以北的眼瞳一阵暗淡。
从被迫吞下魔女之卵前，身体被撕碎的瞬间，到南岭荛花被放逐到世界之外，身影逐渐变得模糊的刹那，再到凝固在脑海中的，句萌的身体被【自由】手中长剑贯穿的画面……种种画面突然浮现在陆以北的眼前。
恍惚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随着第九魔女的歌声飘来，停留在她的耳边，蛊惑低语。
“放弃吧！你不可能每一次都能从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仔细想想吧！你就是造就一切惨剧的根源。”
“你为什么不去死呢？只有你死了，她们才能解脱。”
“……”
【莉莉姆眷属权能·绝望】
当沸腾的沥青奔涌而下，从眼耳口鼻灌进身体，呼吸道和每一片肺叶都被固体填满的窒息感和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陆以北的脑海中第二次闪过了奇怪的念头。
“……”
又来了！
就像是某些游戏里，怪物出招的时候，屏幕上会突然出现招式的名字一样。
而且这一次……我依旧可以控制？这合理吗？陆以北想着，只是心念一动，聚集在她肺腑之中，被灵能包裹的沥青，便在她的思绪引导下，迅速转移到了手臂。
虽然那些沥青依旧在持续破坏着，手臂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酱紫，但相比起对肺腑的破坏，明显要好承受了太多。
【莉莉姆眷属权能·孤独】
当直达灵魂的寒意侵入体内，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孤立的孤寂感，在心中悄然升起的瞬间，奇怪的念头，第三次闪过了陆以北的脑海。
错愕间，她看向第七魔女，注视着她脸上那副不知何时戴上的，没有眼睛和嘴边的冰晶面具，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眸中浮现恍然之色，猛地回过了神来。
原来是这样吗？我好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突然意识到，在她吞下魔女之卵，并成功存活下来的时候，魔女莉莉姆的权能便已经与她融为一体，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陆以北就是莉莉姆，莉莉姆就是陆以北。
所以，她才能清楚地知道，莉莉姆残存意识召唤并控制九道黑影的权能。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电子设备被人远程操控的时候，电子设备的持有者，就算什么都做不了，也还是可以坐在屏幕前，看它不断打开奇怪的软件，满屏乱弹广告一样。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陆以北心绪凝重地想。
好在，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她还有“拔电源”这个选项，可以靠着莫名其妙完成进阶的神话种权能，强行压制魔女种权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坏在，她对魔女种权能的任何运用，都有可能被莉莉姆的残存意识捕捉，然后进一步对她造成阻碍。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都?是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
要是遇到这种情况的人是顾茜茜就好了……假冒了那么多次顾茜茜，陆以北头一次生出了，希望自己就是真正的顾茜茜的想法。
毕竟，顾茜茜在战斗的时候，完全可以靠本能行事，完全不用过脑子。
“……”
等等，不对！换个角度来想，莉莉姆的残存意识，能够完全洞悉我使用魔女种权能时的想法，似乎并不是坏事？
她只能窥探到我一部分的想法，所以我让她窥探到的，我的任何想法，都可以成为我诱导她，按照我的想法行事的诱饵，甚至将她对我的报复，化为己用，不是吗？
就好像是某些传闻中，意志坚定到一定程度的修行者，发起狠来，连自己的本能都可以欺骗那样……而要达到这种程度，只需要进行一点小小的尝试。
想到此处，陆以北不动声色地催动了魔女种权能，然后有样学样地使用了【莉莉姆眷属权能·怨恨】。
“啊——！”
当银色的短剑在手心浮现，刺耳的尖叫声从第三魔女的口中爆发，看着第三魔女的身影如同猜想的那样，朝着飞扑而来，一副要压制自己对权能使用的模样，陆以北身形飞退。
在稳住身形的一瞬间，她故技重施，催动了【莉莉姆眷属权能·绝望】。
当笼罩大楼的铁处女开始剧烈震颤，沸腾的沥青裹挟着刺鼻的气息，汹涌而来的瞬间，陆以北眸中有狡黠之色闪烁。
成了？行得通！
在这一瞬间，她终于意识到，造成魔女种权能暴走，内景一片混乱的莉莉姆残存意识，毕竟残缺不全，缺乏完整的思考能力。
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莉莉姆的残存意识，就是魔女种权能带来的，与她思想相悖的，会本能对她身体造成破坏的一重潜意识。
这样想来，骗莉莉姆的残存意识，简直比骗小孩儿，还要简单！
“……”
既然如此，那就抱歉啦！虽然又要对你进行一次欺骗，但……谁规定的不能对“自己”撒谎呢？
现在。
“陆以北”准备好迎接我对你编织的巨大谎言了吗？
想到此处，陆以北目光微微一凝，然后一瞬间，将魔女种权能催动到了极致。
当那宛如凉夜的魔女种灵能蔓延至全身的瞬间，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放空精神，让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此刻脱离内景，我受到各种负面情绪影响，战力不全，一定会被【自由】杀死。
下一刻，仿佛是在回应着她心中的念头那样，内景空间突然震动……
————
深坑之下。
剑与斧相击的刹那，弥漫在深坑之中的灰雾都为之一滞。
“咔嚓——咔嚓——！”
金属破碎的清脆声响传入耳中，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狰狞的裂隙在月阴之斧上浮现，感觉到仿佛被刀剑贯穿血肉的痛楚，从虎口迅速蔓延至全身，兔小姐，从牙缝挤出了恶狠狠的声音。
“杀千刀的灾祸！不是说好了三分钟吗？你到底在干嘛啊王八蛋！”
片刻前，看见身披重甲灾祸再度陷入昏迷，像是一个坏掉的铁皮机器人一样，在地上不断抽搐的时候，兔小姐生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看灾祸那副鬼样子，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还说什么要我跟束鄂一起死？
大言不惭！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之际，看着【自由】手持利剑，向早已倒地不起的句萌步步逼近，她的眼前不知为何突然闪过了束鄂的面容，然后她便鬼使神差地提起手中利斧，迎着【自由】冲了上去。
万一呢？万一这鸟女人死了，灾祸又恰好成功脱困，那岂不是后患无穷？
左右不过三分钟而已……反正时间一到，我就立刻退走，而【自由】一心想要置那鸟女人于死地，到时候有了机会，想必也不会理会我。
更何况，都是天灾级，那鸟女人能跟【自由】打得难分难解，我难道连三分钟都抵挡不了？对【自由】出手前，兔小姐如此想。
而现在她突然开始为她三分钟前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因为她真的抵挡不了……
【自由】的力量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即使是拖着受伤的残躯，【自由】手中那极尽世间锋锐的长剑，依旧可以斩断“月光”，穿透月光凝聚而成的巨斧，在她的脏腑之间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如果不是权能进阶之后，灵能波动的强度远超以往，如果不是畸变种怪谈的生命力强悍异常，就算内脏严重受损也能存活，她恐怕已经死了。
然而，当她拼命抵挡了【自由】三分钟之后，灾祸并未如约醒来。
不到十秒钟……
面对强如【自由】这样的怪物，哪怕只是多抵挡不到十秒钟，也好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
所以说，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按理说，我已经按照约定，帮灾祸保护了句萌三分钟了，完全可以丢下句萌离开了，至于之后她死不死跟，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是因为受了太重的伤，脑子都变得不正常了，身体也无法正常行动了吗？
兔小姐想着，举目看向【自由】，却只看见了一片缭乱的剑光。
突的，耳边回荡开龙吟般的剑鸣。
无数流溢着锋锐之气的剑芒，舞动之间，竟将光影割裂成棱镜碎片。
紧跟着，随着【自由】一剑斩下，霎时无数剑光化作银色流星俯冲而下，剑尖在疾驰中拉出螺旋状的气浪，拖曳出金色尾迹，宛如诸天星斗同时陨落。
下一秒，兔小姐的眼前便只剩下了一片雪白。
想象中身体被撕碎的疼痛没有出现。
恍惚间，兔小姐只觉得手里一轻，然后身体便失去了知觉。
碎了吗？我的月阴之斧……兔小姐想着，身体轻飘飘的倒在地上，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她最后一缕意识。
在意识彻底陷入沉寂的前一秒，她透过灵觉，隐约感觉到，远处地灾祸好像动了一下子。
紧跟着，她强打起最后一点精神，勉力抬了一下眼皮，朝着陆以北所在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无尽剑光在随着【自由】的操控，如同暴雨般倾落而下。
灾祸沐浴在剑雨之中，那一身坚不可摧的重甲之上，扩散开无数金色裂纹，然后，寸寸迸裂！
“叮——！”
当金属崩碎的清音响起，灵台净业的碎片像是流星一样飞溅向四面八方的瞬间，兔小姐勾了勾嘴角，缓缓闭上了眼睛，任凭意识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呵！灾祸？也不过如此嘛！
————
当陆以北的意识从内景中脱离，睁开双眼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迎面倾泻而来的无尽剑光。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躯便在剑光的冲击下一阵巨震。
笼罩在剑光之下，灵台净业所化的重甲骤然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那包裹全身的厚重金属，如同被无数锋锐的利爪撕扯着那样，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狗东西！你……”句萌见状，强忍着痛苦惊呼出声。
一开口，鲜血便喷了一地。
然而还没等把话说完，她突然就愣在了那里，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灵台净业崩裂的金色碎片，飞溅出去一两米后，便突然悬停在了半空，像是星云一样盘旋在了陆以北四周，残片的边缘，跳动着无数金色的电弧。
下一秒。
随着陆以北指尖轻轻一动，无数碎片顿时震颤起来，迸发出蜂群般的嗡鸣。
然后，纤细白皙的右手五指，逐渐握紧。
风暴以掌心为风眼突然开始旋转，半空中锯齿状的金属残片迅速咬合重构，每一片残片碰撞之时，都迸发出金属锻造般的声响，激荡出赤红的流光。
就在陆以北以握剑的姿态，握紧右手的瞬间，最后一块金属残片，重新归位，淬火般的白雾轰然炸开。
“噌——！”
金属的嗡鸣声在白雾中响起，灼热光流从指缝间迸射而出，沿着隐约可见的剑脊流淌出熔岩般的纹路。
于是。
灵台净业，出鞘！
陆以北像是拔剑那样，缓缓从弥漫的白雾中，抽出了重构成长剑的灵台净业，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向【自由】，眸子一片冰冷，仿佛是在注视着一件死物……
（emmm，终于把这一段写完了，呈现效果……应该还行吧？接下来的最终战斗，和虚无、兵主等角色的分战场画面，又是一场苦战，头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