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毁灭世界的因素 427~ 第三种选择【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3/22 10:37:15 字数：5382
“呵呵！怎么了？为何犹豫起来了呢灾祸？你不是有与我战斗到最后的理由吗？”
“还是说……”
不等【自由】把话说完，陆以北歪了歪脑袋，冷声打断道，“犹豫？有吗？”
话音落下，手起剑落，一剑枭首。
眼见着【自由】的头颅，沿着脖颈处细如丝线的伤口，缓缓滑落，陆以北翻了翻白眼。
“……”
这家伙怕不是傻了吧？
真以为把自己与一半人和怪谈的命运轨迹连接在一起，我就不敢砍他了？
不砍他，我难道要等着被体内暴涨的灵能给撑死掉吗？不管怎么说，大家死总好过我死！更何况，命运轨迹凝成的丝线，直接砍他的身体不就好了吗？陆以北想。
虽然她的剑术尚不及清霁那般精妙绝伦，但如果只是在一片“丝线”环绕下，精准劈斩某个目标的程度，还是能够轻松做到的。
就在陆以北沉吟之际，【自由】身后，密密麻麻的暗金色丝线骤然舞动，涌现出腐朽且庞大的灵能，汇聚在了被切断的脖颈处。
在汹涌扩散的灵能与舞动的暗金色丝线牵引下，掉落在地的头颅，缓缓归位。
然后，伴随着一阵血肉蠕动，头颅重新与身躯弥合在了一起，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没用的灾祸，此时此刻我已经与净化仪式融为一体，想要杀掉我，除非……”
闻言，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没有丝毫犹豫，再度手起剑落。
于是，在一声好像是金属切割玻璃的尖锐声响中，【自由】的头颅顺着灵台净业剑刃挥舞的轨迹，再度抛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话语声戛然而止。
“废话真多！”陆以北冷冷道。
眼见着【自由】的头颅与身躯重新弥合在一起，听着耳畔再度响起的话语，感受着体内不断暴涨的，随时可能撕裂身体的澎湃灵能，她突然对曾经与她交手的那些对手，产生了一丝同情。
明明好不容易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准备大杀四方，结果第一战就遇上了一个满嘴垃圾话，还难缠得一批的对手……也难怪那些家伙的心态会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自由】所说的，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算垃圾话，虽然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对那些对手喋喋不休，但现在，她还是想说一句，“赶紧结束吧，累了，真他娘的折磨！”
面无表情地想着，陆以北手中剑势不止。
剑刃嗡鸣，宣泄着暴烈骇人的灵能。
风暴般的缭乱剑光笼罩下，【自由】的身躯迅速支离破碎。
然而，死亡依旧没有降临在【自由】的身上。
哪怕他已经身首异处，哪怕身体被寸寸肢解，如同沥青一样的漆黑的血液与肉屑一起洒落，混合着莉莉姆眷属的权能之力，将脚下的土地，浸染成一幅，冷色调的地狱绘卷。
落在远处的，【自由】的头颅，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陆以北，等待着她的暴怒与冲动宣泄完毕，迎来冷静与疲惫。
就像是一位老人，平静而慈蔼地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又哭又闹的小孩子那样。
事实上，选择将“腐朽的一半”纳入体内的瞬间，【自由】已经放弃了抵抗。
虽然不知道灾祸是如何做到的，但她确实拥有了扰动命运轨迹的能力。
灾祸从昏迷中苏醒时，体内爆发而出的，令命运轨迹都为之轻轻颤抖的恐怖气息，让【自由】确信，他已经失去了战胜灾祸的可能。
毕竟，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触碰命运轨迹对权能造成的侵蚀，以及在与句萌的战斗中身体所受到的重创，已经让他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从燃烧体内残缺权能，一剑贯穿句萌胸膛的那一刻起，他变已经进入了终结的倒计时，剩下的只有等待净化仪式完成前的，苟延残喘的时光。
可是，死亡就一定意味着失败吗？
为了理想，为了循环不止的毁灭得到终止，为了新世界的降临，为了这一切，献上生命，就是他做出的最后决断。
在净化仪式完成的那一刻，带着这一具残缺破败的身躯，与所有堕落腐朽的权能与生命一同死去，或是如同预言中那样，被“蓝宜”手刃，便是他最终的宿命。
“杀死我，或是与我一同见证新世界的降临……”
“向那些以为你可以带来拯救的腐朽之物挥舞屠刀，或是冷漠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逝去……”
“来吧，灾祸！做出你的选择！”
【自由】咆哮着，浑浊的眼瞳中，泛起了狂热的光芒。
净化仪式已经接近尾声，时间所剩无几。
而【自由】，面对陆以北狂风暴雨式的进攻，只是控制愈合了一半的身躯，颤抖着站起身来，向着陆以北展开了双臂，眼眸低垂。
就好像是对世界已经没有眷恋之人，等待死亡来临那样。
————
“你觉得她会怎么选呢？”
黧门深处的仓库间里，看着老旧电视屏幕上雪花点密布的模糊画面，张伟忍不住向魂球陆鸣提问。
魂球陆鸣余光瞥了一眼张伟，冷笑一声道，“呵，搞笑！我哪儿知道？”
“你不担心在这种情况下，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吗？”张伟追问道，“毕竟，这种事情无论怎么选择，事后都一定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自责与懊悔之中……那应该不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吧？”
“完全不担心好吧！”魂球陆鸣不以为意道，“我家小北，心理素质可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你与其担心她的心理会出问题，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突然死掉那么多人和怪谈，你那份冠以‘大多数’之名的权能，应该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吧？”
“啧啧！权能衰落，难以继续镇压封印在黧门之内的囚徒们，暴乱自黧门深处而起，烈火一般烧遍整个会长派的根据地……这样的剧情发展，还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激动啊！”
闻言，张伟一时语塞。
沉默良久，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那一双肌肤泛着病态苍白的双手，掌心光洁如镜，没有任何一条掌纹。
有人说，掌纹走向代表着一个人的命运，而张伟作为“大多数”权能的持有者，自从将那份权能纳入体内的那天开始，就没有了掌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大多数的命运，便是他的命运。
然而，此时此刻，在【自由】那场疯狂的净化仪式，让无数人和怪谈命悬一线之际，他的掌心却反常地浮现了泛着微光的掌纹。
注视着掌心流动的微光，就好像是连续加班一个月，每天睡眠不足三小时那样，张伟语气疲惫道，“是吗？如运神机先生所言，确实让人担忧呢！但是……”
“说不定还有别的选择呢？”
就好像是他手心浮现的那Y字形的掌纹一样，当一条路走到了尽头，总是会出现不同分岔路口。
————
“这还用选吗？当然是直接弄死他啊！”
破败倾颓的天台上，注视着天空中浮现的画面，代练妹发出了愤愤不平的声音。
“这算什么？还给他玩上道德绑架了？虽然我没有道德，但我平生最恨的事情之一，就是别人道德绑架我了。”
说话间，她再度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投射在云层间的画面里，陆以北好像是终于意识到，只靠灵能波动的压制，无法杀死【自由】，也无法终止净化仪式那样，停下了猛烈地进攻。
她持剑而立，静静地站在【自由】的对面，似陷入了沉思那样，眉头拧成一团。
然而，只是短暂地停歇，她体内不断暴涨的灵能波动，便已经逐渐逼近了身体承受的极限。
细密的裂纹在白皙的肌肤之上浮现，近乎凝为实质的金红灵能，宛如火山喷发那样，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见状，代练妹的神色愈发焦急，“哎呀！急死人了！在犹豫什么呢？到底能不能行啊？不行的话，就让姐姐我上！”
话音落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那样，她突然愣了一下子，微微瞪大了眼瞳，双拳握紧。
“等等！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虚无和梦魇的气息出现？”
过往的经历，让代练妹下意识不由自主地神经紧绷。
在她的认知当中，当“灾祸”陷入命悬一线的危机之时，虚无和梦魇的出现，根本不可能是雪中送炭，只会是雪上加霜。
然而下一刻，她却在陆以北眼瞳之中，捕捉到了一抹喜色。
然后，陆以北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看向身躯重新弥合后的，【自由】的眼睛，向来面无表情地脸上，竟出现了一抹笑意。
代练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才发现那是肌肤开裂，在陆以北嘴角留下的痕迹，只是……
陆以北脸上的平静与如释重负，却依旧清晰。
不是！你这家伙，都快把自己作死了，你到底在高兴什么哟？代练妹不解地想。
————
片刻前。
目之所及一片皎白，在形似图书馆的空间里，空置书架，如同陈旧知识腐朽后留下的骸骨一样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置书架环绕下的角落里，虚无终于读完了那本记载着“灾祸与莉莉姆”所有信息的厚重“书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阿色，还真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呢！”
“只是……灾祸那家伙承受得了吗？”
说话间，手中那本没有任何页码，厚度随着时间推移还在缓慢增加的书籍，像是融化了一样，缓缓融入了他的身体。
然后，虚无抬起头，视线越过一排排空置书架，最终就好像是穿过了时间与空间的桎梏那样，在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空置书架的尽头，看见了灾祸与【自由】僵持的身影，听到了【自由】的声音。
“【自由】先生，还真是给你摆出了好大一道难题呢！不过，这似乎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简答啊！”虚无道，“所以，可供选择的选项，从来不止两个，不是吗？”
话音落下，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样，陆以北侧了侧脑袋，向他投来了视线。
“哈哈，察觉到了吗灾祸？”见状虚无笑了起来，“那么，作为你帮我想起姐姐，摆脱那疯婆娘的控制，重获自由的报答，我也来帮你一把怎么样？”
陆以北，“……”
————
沈白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陷入昏迷的。
她只知道，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所看见的只剩下一片，常理无法解释的扭曲景象。
她看见霓虹残骸在头顶组成倒悬的都市，破碎的全息屏播放着2101年的奶粉广告。
她看见体型比山岳还要大的婴儿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口中爆发出防空警报一样的啼哭声。
她看见顶着电视脑袋的怪人，聚集在没有外墙的高楼大厦里，屏幕碎裂成三块，裂缝中涌出蝗虫组成的股票K图线。
她的左耳回荡着旷野上呼啸的风声，右耳却响起了不知名组织成立的宣言。
雨水在飞上天际、树叶在吞噬枝干、螃蟹爬上餐桌自己退去了甲壳，等待食客们大快朵颐……
一切事物，都以极端不正常的状态，呈现在了沈白薇的眼前。
虽然是身在自由之城这种违禁药品泛滥的鬼地方，但她还是很难想象，正常人到底要嗑多少，才能看见这样的扭曲场景。
而更加令她头疼的是，她体内那股逐渐回归的权能，正在无声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现实，都是自由之城未来。
就好像是程序运行的时候，出现了未知的错误，导致产出的结果也不可预料了那样，无数种自由之城的，未来的可能性，堆积在了一起，一股脑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的妈呀！我就昏迷了一小会儿而已，灾祸到底做了什么才能闯出这么大的祸来哦？她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这不是把我往死里整吗？”
虽然不知道灾祸到底做了什么，但有一点沈白薇非常肯定——如果长时间待在一片由“错误”未来堆积而成的空间里，她很快就会在权能腐化带来的痛苦中死去。
那逐渐回归身体的权能，并非预示着她即将回归现实，而是预示着死亡正在向她逼近。
下一刻。
就在沈白薇心急如焚之际，一队身体由电子设备屏幕构成的鸟群，飞过了她的眼前，在那些怪鸟的身躯之上，显示着“灾祸救我！”之类的词汇，标注着圣诞节的日期。
见状，她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调动了全身的灵能，通过临时眷属印记，向灾祸传去了求救的信息。
“灾祸！救救救！”
旋即，灾祸与【自由】对峙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逐渐清晰。
见状，沈白薇眼前一亮，急忙道，“赶紧的，想办法救我！需要做什么，我都配合！”
陆以北，“……”
————
沉默中，陆以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由】身旁浮现的，虚无和沈白薇的身影。
眼神交换见，三人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那样，目光一凝。
“【自由】先生，您相信奇迹吗？”收回心神，陆以北平静地对【自由】说，“就是那种，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却偏偏成为现实的事情。”
捕捉到【自由】眼眸中浮现的疑惑，她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相信的，因为就在刚才，奇迹降临在了我的身上。”
说话间，她歪歪脑袋，让视线越过【自由】的身影，落在了【自由】身后近乎凝为实质的命运轨迹之上。
“不瞒您说，就在刚才，我有一位老朋友，以生命为代价，做了一些事情……你猜猜，这些事情带来的是什么呢？”
“哈哈哈！猜不到吧？如果实在猜不到的话，你不妨问问【知识】小姐！但在你问到结果之前，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
“我，除了杀死你，和冷眼旁观，静待净化仪式结束这两种选择之外，我……还有第三种选择！”
作为净化仪式的主导者，也是仪式仪轨的中枢所在，【自由】固然可以强行接纳命运轨迹凝聚的丝线汇入身体。
但随着“灾祸将缔造白昼”、“魔女莉莉姆带来长夜”的传闻迅速扩散，已经在数量可观的人或怪谈认知中，成为“毁灭”与“拯救”一体两面存在的陆以北，又如何不能呢？陆以北想。
下一刻，暗金色的洪流骤然席卷，那是命运的色彩。
舞动在【自由】身后的，命运轨迹凝聚而成的虚幻丝线，像是蛇群找到了更美味诱人的猎物存在那样，从【自由】的身躯之上脱离，化作狂潮，吞没了陆以北的身影。
在身影被吞没的刹那，她的瞳孔中，有另外两道瞳孔浮现。
在【自由】的注视下，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虚无和沈白薇的身影，悄然与灾祸重叠在了一起。
————
“我去！【自由】那家伙发疯，你怎么也跟着发疯？小命不要了吗？”
破败倾颓的天台之上，眼见着陆以北的身影被命运轨迹凝聚的丝线狂潮吞没，代练妹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扰动命运轨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你承受得了吗？【自由】那家伙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在操作，你难道也想……”
话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那样，她的瞳孔一颤。
“等等！虚无和梦魇？”
如果一个毁灭世界的因素无法承受，那换成三个……
有可能！虽然成功的概率，就像是走钢丝一样危险，但确实有可能。
“可是，虚无和梦魇，凭什么帮她呢？三大毁灭世界的因素，意念合一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太夸张了一点吧？”代练妹喃喃道。
下一刻，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有三道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灾祸之躯，将承载腐朽的权能……”
“堕落的杂念，将放逐于虚无……”
“扰动命运的代价，将暂存于未来……”
（emmm，不小心把【自由】搞得太强了，处理起来相当困难，反复改了好几遍，才找到认为比较合理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