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幸福生活 56~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8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8/14 4:10:18 字数:8121
马伯忍着肋下阵阵抽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亦步亦趋地跟在背着伏婉蓉的句萌和殿后的陆以北身后。
他枯瘦的手臂紧紧托着背上昏迷的伏婉蓉,即使陆以北已经提了好几次“大爷,我来背会儿吧?”他依旧固执地摇头。
不能交出去,还不能完全信任她们……
虽然他知道对方有可能是好心,但他浑浊的老眼深处藏着极深的警惕。
这两个存在,一个是来历神秘、手段诡谲的天灾,一个是气息古老厚重的八百里桃源之主。
她们展现的力量令人心悸,动机更是扑朔迷离。
在这种情况下,伏婉蓉这个与爆炸核心密切相关的重伤员,绝不能轻易假手于人,尤其不能交给这两个立场不明的强大存在。
穿过校园里相对僻静的小路,周遭黑暗中那些贪婪的窥伺感,在句萌和陆以北无意间散发出的灵能威慑下,确实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这并未让马伯安心,反而让他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在阴影里悄然滋长,越缠越紧。
这方向……怎么越走越像是往教职工生活区?
当那栋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灯火、轮廓再熟悉不过的教职工宿舍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马伯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大,眸底写满诧异。
教职工宿舍?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她们……住在这里?跟学校的普通教职工混住在一起?
一股极其强烈的错位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猛地转头看向陆以北,目光锐利如刀,充满了无声的质问。
陆以北感受到他的怀疑目光,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安心,到这里就安全了。”
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马伯,“……”
“到了,就这儿。”陆以北抬手指了指宿舍楼的入口,率先走了过去。
句萌跟在她的后面,大摇大摆,轻车熟路地用脚尖顶开虚掩的单元门,像回自己家一样,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
楼道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旧木头、偶尔还有饭菜余味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马伯站在门口,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仿佛刚才经历的超凡战斗和生死危机只是一场噩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带着满腹疑窦和高度戒备,跟着陆以北走进了这栋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建筑。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空洞地回响,每一步都踩在马伯紧绷的神经上,更添几分说不出的诡异感。
最终,三人停在了三楼一扇普通的房门前。
陆以北上前一步,熟练地在门锁密码盘上按了几下。
“嘀嘀……咔嗒。”
轻微的电子音后,门锁应声而开。
“吱呀——”
房门开启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一股属于年轻人的生活气息——泡面调料包的浓郁、零食的香气、空调冷风裹挟的微尘扑面而来,将马伯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警惕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略显凌乱的沙发,堆着开封零食袋和空饮料瓶的茶几,墙上贴着几张风格奇异的动漫海报,角落里一台巨大的游戏显示屏闪烁着待机微光,屏幕顶上还随意搭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
这真的是两位天灾级怪谈的落脚点?
就在马伯快速评估环境、心头疑云更重之际,陆以北已经动作麻利地走向里间的主卧,似乎是在清理床铺。
很快,她折返回来,对马伯道,“来来,大爷您别背着了,先把人放到里屋床上去。”
说完,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句萌,用一种谈生意的口吻道,“臭妹妹,待会儿你帮她检查一下伤势,顺便疗个伤呗?这对你来说洒洒水啦!回头给你充点券!”
句萌闻言立刻眯起了眼睛,警惕地盯着陆以北,“充多少?”
在这种事情上,她对陆以北的承诺充满了不信任。
上次画的大饼——游乐园、海洋馆,连影子都没见着!这次必须白纸黑字……不对,是点券到账才算数!
6块也是充,648也是充,不提前说清楚,陆以北这狗东西绝对能干出“首充6块”这种糊弄事!
“三个648!”陆以北竖起三根手指。
“才三个?”句萌撇撇嘴,一脸嫌弃,“你打发叫花子呢?她这伤看着可不轻,很费灵力的好吧?”
“啧!”陆以北没好气地又加了两根手指,“五个!五个648总行了吧?再多没有了!”
说话间,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医疗费”能不能走司夜会教学经费报销,让书记官小姐头疼去。
句萌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小手一挥,“成交!”
她转头,对还僵在原地、背着伏婉蓉、脸色变幻不定的马伯使了个不容置疑的眼色,“老头儿,别傻站着了,跟我进里屋放人!”
马伯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不安,背着伏婉蓉,跟着句萌走向主卧。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当视线掠过书房微微敞开的门缝时,他的呼吸一滞,停下了脚步。
书桌前,一个穿着灰色居家服,身材高挑,容貌带着几分浮夸痞气的男子,侧对着门口,专注地伏案书写着什么。
他一手翻着厚厚的教案,一手拿着笔书写,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似乎在模拟讲课。
“上节课王文钦同学在提及自身经历的怪谈事件时,我们提到了神话种和魔女种怪谈,这两个种类的怪谈,相信在座的同学都没有真正接触过……”
那男子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的尺度,随即嘴角勾起一丝自认为幽默、实则略显轻佻的笑。
“毕竟,接触过这两个种类的话,你们也没机会坐在这里了。”
“呃,这样说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轻佻了?不符合为人师表的稳重形象?”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随即又自我否定般地咂咂嘴。
“啧!要不再改改呢?‘生存概率极低’?好像又太学术了,不够生动……”
于银川?他为什么……等等!这里难道是他的宿舍,是他窝藏了两尊天灾级怪谈?马伯愣愣地看着王大壮的背影,脑子一阵发蒙。
他突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震旦大学待得太久了,不怎么过问外界变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司夜会干员居然都跟怪谈厮混在一起了?
还是两尊天灾级怪谈……
这情况,无字书和黑帝知道吗?
他倒不是顽固不化到,认为所有怪谈都是邪恶,毕竟当初他还是执灯人成员的时候,也有过跟怪谈合作的经历。
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被财神视如己出的于银川,会跟两尊天灾级怪谈共处一室。
他真的很想冲上前去,问于银川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被绑架要挟了?如果是的话,你就眨眨眼睛。”
“大爷,你愣在那儿干嘛呢?”陆以北凑上前来,看了看王大壮,又看了看呆若木鸡的马伯,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哦!在看于银川这小子?也对,你俩之前见过的。”
“来,王……呃,于银川,给马伯打个招呼!”
于银川闻言回过神来,略显敷衍地冲马伯挥了挥手。
“是看楼的老大爷啊?您好,晚上好。”
“你,你好。”马伯尴尬回应,嘴角轻轻抽搐,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安顿好了伏婉蓉,就立刻联系无字书,问问于银川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马伯愣神之际,陆以北再度絮叨了起来。
“大爷,别杵这儿当门神了,赶紧带人进去疗伤吧!”陆以北推了推马伯的胳膊,“别打扰于银川备课了,他明天还得给学生们上课呢!”
“上……上课?”马伯如同听到天方夜谭,猛地收回心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像看疯子一样看向陆以北。
学校里都乱成什么样了?图书馆炸了,怪谈和灵能力者满地跑,明天还能上课?
开什么玩笑!
陆以北似乎读懂了马伯眼神里的惊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能的,为什么不能?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学员们学习进步啊!”
她顿了顿,用一种“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的口吻补充道,“我待会儿就去学校一趟,把这点‘小麻烦’给摆平了。”
事实上,在控制纸蝉仙追踪王文钦、感知到校园里那些疯狂聚集的“飞蛾”时,陆以北心中就已经有了盘算。
驱散这些被人皇宝藏气息吸引来的家伙,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亲眼看到,“灯光”已经熄灭了,而且是被一个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拿走的。
而她,陆以北,身负【王权】,坐拥神国雏形,简直是最完美的“谎言”载体。
只要她往那里一站,稍微“泄露”一点至高无上的气息,再“遗憾”地宣布宝藏已被“取走”……那些贪婪的家伙,自然会如鸟兽散。
反正也没人知道真正的人皇宝藏是什么,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说了,反正她也还要再去一趟震旦大学。
兔小姐那家伙权能濒临崩溃,跟繁殖期的野兽一样,出手就是杀招,纸蝉仙的能力又有限……本尊再不行动起来的话,王文钦那小子,只怕是要被身上的眷属印记,把生命燃烧殆尽了。
收回思绪,陆以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用一种极其家常、仿佛在菜市场闲聊的随意口吻,对马伯道,“诶!对了大爷,刚还没细问,您的灵纹权能是什么来着?”
“我记得你好像提到过‘字’?天灾级,还跟‘字’有关……啧啧,听着就不简单,肯定很有故事吧?”
她那双漂亮且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仿佛在打听邻居大爷年轻时的英勇事迹。
没等马伯从这思维跳跃中缓过劲,陆以北紧接着又抛出一个更接地气、更让马伯感到跟上一个问题,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问题。
“话说回来,您吃东西有什么忌口吗?晚点儿等这边安顿好,我们准备弄点夜宵了,顺带帮您也准备一份儿?”
夜宵?忌口?
马伯看着陆以北,微微一愣。
她先说要去摆平学校里的麻烦,又说要给我准备夜宵?
她该不是打算去学校里狩猎怪谈,然后给老头子我弄点怪谈本体核心回来吧?
这种事情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恐怖如斯!
————
另一边,震旦大学校园中。
兔小姐和那只干瘪纸人离开后,程云昭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她紧握着五帝钱,警惕地环视着死寂的小广场,空气中残留的甜腻气息和那跪拜的诡异画面,让她心有余悸。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异变再生。
毫无征兆地,数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同从地面本身的阴影中渗出来的一般,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她周围,正是刚才那些仓皇逃窜的、戴着惨白陶瓷面具的怪人!
他们出现的姿态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种混乱无序的爆射逃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装置复位,以一种僵硬而同步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重新回到了他们之前跪拜的位置,头颅低垂,面具朝向地面,仿佛从未离开过。
程云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五帝钱的光芒应激般再次亮起,警惕地笼罩全身。
他们……又回来了?
想干什么?
为什么去而复返?
疑惑和不安浮现心头,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些如同雕像般跪伏在黑暗中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攻击意图,甚至连一丝灵能波动都收敛得近乎完美,只有那甜腻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着。
这种死寂的僵持,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头发毛。
程云昭咬了咬下唇,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她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向广场边缘移动了一步。
虽然先前向那两个自称司夜会干员的家伙撒了谎,隐瞒了这些面具怪人的信息,还有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想,但当这群面具怪人再次出现时,她还是想要远离。
等待了两秒钟,见那些跪伏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程云昭又小心地迈出第二步、第三步……逐渐远离他们跪拜的中心。
就在她即将走出广场范围,踏入通往校外小路的阴影时,极其轻微却整齐划一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唰啦——!”
所有深蓝色的身影,如同接收到同一个无声指令,动作僵硬却异常迅捷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逼近,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姿态,只是默默地、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最沉默的护卫,整齐跟在了程云昭身后。
程云昭猛地停住脚步,骇然回头!
冰冷的月光下,数张惨白的面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面具上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注视”着她,又仿佛只是对着她前进的方向,就像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忠实地执行着“跟随”的指令。
跟着我?这算什么?甩不掉的诡异跟屁虫?程云昭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再次尝试移动,加快脚步,试图拉开距离。
那些深蓝色的身影也随之加速,步伐僵硬却异常迅捷,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始终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如影随形。
程云昭尝试改变方向,左拐,右转,甚至故意绕了个大圈。
身后的“尾巴”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左拐,右转,绕圈,动作整齐得令人窒息,如同她身后拖着一串深蓝色的、无声的幽灵。
就在程云昭被这甩不掉的诡异跟随弄得心烦意乱、几乎要崩溃时,前方通往校外小路的阴影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卷起一阵阴冷的旋风。
几道散发着贪婪与恶意、形态模糊扭曲的灵能波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从暗影中扑出,目标直指被五帝钱光芒笼罩、显得格外“可口”的程云昭!
程云昭瞳孔骤缩,惊呼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那几道恶意灵能即将触及五帝金光边缘的刹那,一股粘稠、污秽、带着强烈“满足”压迫感的甜腻灵能波动,如同无形的屏障,猛地从程云昭身后爆发出来。
源头正是那群沉默跟随的面具怪人。
“嗡!”
那几道扑来的恶意灵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涂满强力胶的墙壁,瞬间被那甜腻的气息死死“粘”住、缠绕!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油脂被强行包裹、消融般的“滋滋”声在灵觉层面响起。
那几道充满恶意的灵能波动,在那甜腻污秽的包裹下,如同被投入烤箱中的塑料玩具,迅速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哀鸣,然后……
如同被“消化”掉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里,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五帝钱的被动防御,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反应,危机就已经被身后的“尾巴”轻易抹除。
她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依旧沉默跪伏在十步之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面具怪人。
他们刚才……是在保护我?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他们跪拜时更加巨大和难以理解。
五帝钱的光芒在程云昭手中微微摇曳,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她尝试着再次迈步,这一次,脚步不再那么仓惶。
果然,那群深蓝色的身影也再次沉默地跟上,如同最忠诚,也最诡异的卫队。
程云昭心中的恐惧并未消失,但被一种更强烈的、几乎要吞噬理智的好奇和荒诞感所取代。
这些怪人,跪拜自己,又保护自己……辛嬷嬷的预言在她脑海中再次回响。
难道真如我猜想的那样,“机缘”和“庇护”,也包括了这些诡异的面具人?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吸引力。
她看着手中温润的五帝钱,又看了看身后那群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随的“护卫”,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她心中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反而调整了方向,朝着她和辛嬷嬷在沪城暂时落脚的那处僻静居所走去。
于是,在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被淡金色微光笼罩的年轻女孩,面色凝重地快步前行。
在她身后十步之遥,数名穿着深蓝古旧布衣、戴着惨白陶瓷面具的僵硬身影,如同最沉默的仪仗队,迈着整齐划一、毫无生气的步伐,无声地紧随其后。
他们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甜腻气息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也驱散了黑暗中所有试图靠近的窥伺目光。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对程云昭垂涎三尺的怪谈或灵能力者,在感受到那股污秽而强大的“幸福”气息后,纷纷被驱散,如同遇到了天敌。
程云昭能清晰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不敢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五帝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却又带着一种被诡异力量庇护下的、病态的安全感。
终于,她抵达了目的地——一栋位于老城区深处、被爬藤植物半掩着的、不起眼的二层小楼。
她快步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闪身进入。
就在她准备反手关门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群深蓝色的面具怪人,整齐地停在了小楼院门外,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守卫,沉默地伫立在路灯无法完全照亮的阴影里。
他们没有试图进入,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惨白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程云昭心头一颤,猛地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起来。
“嬷嬷。”半晌后,待到气息恢复平稳,她举目看向前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屋内昏黄的灯光唤道,“我,我回来了,而且……我好像带回来了一些‘东西’。”
话音落下,屋内有脚步声响起。
“小姐,您带回来了什么?快给嬷嬷看看!”辛嬷嬷的身影,沐浴着昏黄的灯光,从屋内缓缓走来。
“我……”程云昭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我带回来的‘东西’可能跟您想的不太一样,他们就在楼下的小院里……”
辛嬷嬷一边听程云昭讲述她今晚的经历,一边踱步来到窗边,将窗帘掀起一道缝隙,透过缝隙,朝着小院中看去。
在看见那群面具怪人后,她愣了一下子,旋即脸上便浮现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片刻之后,陆以北的本体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踏入了依旧弥漫着混乱气息的震旦大学校园。
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逸散的灵能波动以及黑暗中无数贪婪的窥伺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压力网。
她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触须,延伸出去,精准地循着那一丝与自己同源的纸蝉仙分身的微弱气息,在复杂的地形中快速穿行。
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飞速组合、推演,如同构建起一张立体的动态地图,然后心中逐渐有了,“捕捉”王文钦的计划。
兔小姐在侧翼高速包抄施压,纸蝉仙在后方紧咬不放,王文钦那小子被逼无奈,只能向前逃窜……而捕捉的地点,就在去往三号教学楼途中那条笔直空旷的大道上。
想到此处,陆以北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她没有选择直线追赶,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折入旁边一条狭窄的、被废弃杂物堆满的小巷。
她的速度骤然提升,在阴影与断壁残垣间高速穿梭,灵巧得如同没有实体的风。
几个呼吸间,她已如同提前设伏的猎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条梧桐树夹道的正前方,稳稳地站在了道路中央,正好是王文钦亡命逃窜的必经之路上。
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神情平静无波。
“差不多了……”她低声自语,同时通过与纸蝉仙的意念连接,确认着猎物的位置。
下一秒,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心念转动,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威严气息,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
空间发出低沉的共鸣。
在她抬起的掌心前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空气中猛地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光芒急剧汇聚、扭曲、拉伸!
一株庞大无匹、枝叶繁茂、却呈现倒悬姿态的黄金榕树虚影,在涟漪中由虚化实,轰然浮现。
它的根系如同虬龙般向上延伸,探入不可知的虚空深处,繁茂的枝叶却向下垂落,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散发出古老、神圣又带着一丝非人威严的气息。
围绕着倒悬黄金榕的,是无数更加复杂玄奥的、由纯粹光纹构成的图腾。
然后,图腾与黄金榕树,随着陆以北手上的动作,旋转!
神国雏形的通道,开启!
那通道如同一个通往异界的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吸力。
也就在这通道彻底稳固、完全洞开的同一刹那,一道扭曲的、四肢反关节着地、速度快到拉出残影的黑影,如同失控的炮弹般,从道路另一侧的尽头猛冲而来。
正是被兔小姐和纸蝉仙分身逼得走投无路、理智彻底被“幸福”眷属印记燃烧殆尽的王文钦。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的追兵上面,根本没有看清前方发生了什么。
那倒悬的黄金榕和旋转的图腾在他空洞燃烧的眼中,或许只是另一片需要“逃离”的障碍。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减速!
在兔小姐惊愕的视线和纸蝉仙分身注视下……
“噗!”
王文钦那具扭曲的躯体,带着一往无前的疯狂势头,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散发着金涟漪的神国通道之中。
炫目的强光乍现,他的身影瞬间被通道内流淌的黄金光芒吞没,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溅起,便彻底消失无踪!
通道口的光芒微微一闪,那倒悬的黄金榕和旋转的图腾虚影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剩下陆以北平静站立的身影,以及空气中尚未平复的空间涟漪。
搞定!捕获成功!
“卧槽?!”紧随其后追到的兔小姐猛地刹住脚步,雪白的兔耳因为震惊而高高竖起,眼眸死死盯着王文钦消失的位置,又猛地转向面无表情的陆以北,声音都变了调。
“该死,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也没发现,岂不是……”
岂不是就被你这王八蛋关进神国雏形里去了?兔小姐在心中说完了后半句话。
进阶天灾后,她愈发认识到灾祸所掌控的神国雏形的可怕。
若是,不小心进入其中,只怕是要跟案板上的肉一样,任由灾祸摆弄了。
陆以北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关上了一扇门,撇撇嘴,“岂不是就冲进神国雏形了?啧,进去就进去呗!我又不会趁机在里面弄死你。”
兔小姐,“……”
她相信灾祸说的,不会趁机在神国雏形中弄死她,但她也明白,灾祸也不会让她好好活。
“行了,今晚辛苦了兔兔,待会儿再陪我走一趟,就算可以收工了。”陆以北道。
“走一趟?去哪儿?”兔小姐疑惑道。
陆以北抬头,目光穿透梧桐枝叶的缝隙,望向远处图书馆方向那片依旧被混乱灵能笼罩的天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当然是去图书馆那边啦!今晚那边搞出了那么大动静,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另外……”
陆以北转头看向兔小姐,轻挑了一下眉头。
“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有机会,就会让你狩猎怪谈本体核心,用于恢复伤势,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希望那些追逐人皇宝藏气息而来的灵能力者和怪谈,能够不友善一点,好给兔小姐大开杀戒的机会吧!
那样的话,兔小姐能够收获疗伤所用的怪谈本体核心,我能够在转移仇恨的同时,轻松达成目的,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emmm,本来说昨天更的,结果晚饭过后,睡了一下睡过头了,醒了起来,索性又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