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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的幸福生活 62~ 光明与幸福 【7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8/27 0:03:47 字数:7048

    看见陆以北盯着那邪门阵法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轻点,兔小姐等了两秒钟,心头警铃大作,忍不住问道,“喂!你又在琢磨什么阴间点子呢?”

    她的眼眸里充满了警惕,以她对灾祸的了解,这家伙沉默越久,憋出来的主意往往就越能送人上西天。

    “我在想……”陆以北抬起头,目光在那法阵和兔小姐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闪烁。

    下一刻。

    不等她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就在兔小姐与她视线相交的瞬间,强大的直觉和无数次被坑的经验让她瞬间就识破了她那“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危险意图。

    “你!”兔小姐声音拔高了几分,指着陆以北的鼻子,“你该不会是想拿我去试这个来历不明的鬼仪式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让她去主动尝试指向不明的邪阵?

    这跟把她洗剥干净拿去送有什么区别?

    “啧!”被瞬间戳穿心思的陆以北,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像是嫌弃对方小题大做,面无表情地啐了一声,“我是那种随便卖队友的人吗?”

    她晃了晃手中阵法,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加个菜,然后偷偷观察了一下兔小姐那副“你敢再说下去我就跟你拼了”的表情,停顿了两秒,再度开口。

    “真的……没得商量?你看,只要摸清这阵法的路数,顺藤摸瓜抓到未来幸福生活会的幕后怪谈,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反正你都从那家伙手里硬抢了王文钦这眷属了,仇已经结大了,也不在乎多添一笔新账了吧?”

    “嗯,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兔小姐点了点头,然后猛地话锋一转,斜眼看向陆以北,“既然如此事关重大,机会难得……那不如,您亲自来主持这场祭祀?我一定从旁为您护法,如何?”

    “那就是没得谈咯?”陆以北闻言面无表情地耸耸肩,“行吧,再想想别的辙。”

    开什么国际玩笑?

    在窥见过那个混沌空间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少女、又猜到这破阵可能与毁灭世界的因素有关后,我脑子进水了才自己去碰?

    我不就是担心这仪式水太深、容易翻车,才想让你这皮糙肉厚的兔子先去试试水温的吗?

    陆以北想着,不着痕迹地送了兔小姐一个嫌弃的白眼。

    说实话,要不是这劳什子法阵涉及毁灭世界的因素,她早就自己上了。

    只需要隐藏一下灵能波动,再装出被迷惑的样子,就能够熟练地完成一波钓鱼执法了,轻松愉快,还能捞点外快。

    但涉及毁灭世界的因素?抱歉,这鱼饵太烫嘴,一不小心可能鱼没钓到,自己反倒成了饵料,就不好了。

    毕竟,一旦涉及到毁灭世界的因素,就算是天灾级,也有很大概率会翻车。

    风险收益不成正比的买卖,灾祸小姐从来不干。

    沉默间,陆以北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再度看向了兔小姐。

    “那……既然直接祭祀原主风险太高,如果我们换个思路,把祭祀的对象稍微修改那么一下,你觉得会发生什么神奇的反应呢?”

    祭祀未来幸福生活会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风险大,但如果改成祭祀我,灾祸本人,不就安全可控多了?

    再说了,这阵法最顶端的区域,就差指名道姓说是直指灾祸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稍微修改一下?”兔小姐愣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那散发不祥气息的阵法,结合王文钦的描述和自身见识,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瞬间明白了过来。

    灾祸、疾病、物欲依赖、虚无……这?不就明摆着冲毁灭世界的因素去的吗?

    灾祸说什么“换一个祭祀对象”……

    她的意思不就是,把这祭祀仪式所指的对象,从指向那个未来幸福生活会的幕后黑手,改成指向……灾祸她自己吗?

    想到此处,兔小姐只觉得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气从尾巴骨嗖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祭祀灾祸?那下场能比祭祀原对象好?

    搞不好会凄惨一百万倍都不止吧?

    更何况,我才刚跟你合伙从人家手里抢了人,转头又去篡改人家的祭祀仪式?这已经不是结仇了,这是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吐口水,太缺德了! 兔小姐恨恨地想。

    “绝对不行!”兔小姐的声音斩钉截铁,“灾祸!我警告你!你敢乱来,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见兔小姐反应激烈,一副完全没得商量的模样,陆以北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嘁,胆小鬼,这事儿理论上讲,明明存在可行性的嘛,为什么不肯试试呢?”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在不知道这法阵祭祀的效果之前,她还是默默地,暂时压下了这个作死的念头。

    有混沌空间里那个被“垃圾”塞满少女作为前车之鉴,谁知道这鬼法阵的所谓“祭祀效果”到底是正面的强化,还是负面的污染?

    这样说起来,刚才撺掇兔小姐去尝试,风险确实有点过于冒失了。陆以北难得地进行了一丝自我反思。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必须找个更安全、更可控,甚至能随时舍弃的“小白鼠”来尝试才行……

    陆以北想着,目光下意识地、带着评估意味地,就看向了一旁摄于兔小姐的“淫威”而一直保持乖巧安静坐姿的“王雯卿”小姐。

    此刻的王文钦,经过了月阴之力的“净化”与“重塑”,对四周的感知似乎也变得敏锐了许多,察觉陆以北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自己,顿时心领神会。

    只见王文钦立刻坐直了身子,努力挺起如今略显单薄的胸膛,脸上露出一副“我准备好了”的坚毅表情,主动开口道,“没关系的,魔女大人,我,我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刚才从你们的对话里,我都听出来了,那个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的怪谈非常危险,甚至连像你们这样强大的存在,都觉得棘手。”

    “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现在已经被那家伙彻底盯上了对吧?如果不把它彻底解决掉,它迟早还会找上门来的……”

    “你们不可能随时保护我,到时候我就不一定有这次这么幸运了。”

    必要的时候奉献自身,直面危险……作为曾经自认为是主角的男人,这点觉悟王文钦还是有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认真,“所以,如果我的身体还有什么利用价值的话,我愿意……”

    “你愿意个屁啊愿意!”

    不等王文钦把那句悲壮的“我愿意献身”说完,陆以北就猛地跳起来,二话不说就给了她额头一记清脆的爆栗!

    “咚!”

    “哎哟——!”王文钦猝不及防,疼得立刻捂住了额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汽,泪眼汪汪、委屈巴巴地看着陆以北,完全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陆以北看着她那副脆弱得一碰就碎、还硬要装坚强的模样,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就你现在这破身体状况,风中残烛似的,跟新生的婴儿差不多脆弱,稍微出点意外,阵法力量稍微波动一下,你就直接当场暴毙了你知道吗?”

    “还‘你可以’?你可以什么你可以?送人头吗?到时候死得透透的,连变成怪谈的机会都没有!你是嫌我们刚才救你救得太轻松了,非要给我们增加点难度是吧?”

    “给我老实待着!没让你说话别瞎逞能!”陆以北没好气地命令道,语气虽然凶巴巴的,但其中蕴含的却是“别再给自己找麻烦”的制止。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幕后黑手嘴里把你抢回来,还付出了一份改造月光计划契约的代价,你要是就这么随便浪死了,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你知道想从兵主那抠门儿的家伙手里,诓骗一点月光计划契约,有多麻烦吗?

    再说了,就算是小白鼠也得挑个结实耐用,你这明显是残次品,拿来做什么?

    王文钦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只是捂着发红的额头,眼神里充满了委屈。

    兔小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虽然但是……这家伙似乎还是有一点底线?

    陆以北抱着胳膊,目光再次落向地上的法阵,微蹙了一下眉头。

    兔小姐不让碰,王文钦这残次品不能用……真是麻烦呐!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刚才在图书馆爆炸废墟前,就该顺手从那帮围观群众里随便抓一个看着就倒霉催的家伙备用!

    但眼下纠结这些就有些浪费时间了……

    她内心腹诽了两句,迅速收回有些跑偏的思绪。

    她左右看了看一脸“你敢再乱提奇怪的计划试试”的兔小姐和一副“我虽然很菜但我可以努力”表情的王文钦,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做出了决定。

    “暂时先这样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回头再说。”

    既然尝试祭祀仪式这条路暂时被彻底堵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空想,不如先去处理其他迫在眉睫的事情。

    首先,得把王文钦提供的这个邪门法阵的详细结构、以及其七大区域疑似直接对应“毁灭世界因素”的重大发现,赶紧通知给无字书和张淮南那老头儿。

    其次,还得联络代练妹,向她打听打听混沌空间里那个少女的情况,以及第七尊毁灭因素的相关信息……要是从那家伙嘴里都问不出点什么来,事情就麻烦了。

    另外,伏婉蓉那边伤势也不知道治疗得如何了,如果她醒过来了,还得问问她,之前在图书馆地下到底发生么了什么……

    仔细想想,待办事项列表长得令人窒息呢!

    想到此处,陆以北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偷瞄她的王文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对!还有这个麻烦。

    得想办法把这家伙安顿好,确保她明天能……

    陆以北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和认真,在心中默默地、无比坚定地补上了一句

    能正常回去上课!

    遭遇邪恶教派蛊惑、险些暴毙身亡、与天灾级怪谈签订眷属契约导致身体发生不可逆的巨变……就算一晚上经历了这一揽子别的人类或怪谈一辈子都可能遇不上的破事儿,明天也!不!能!旷!课!

    想当初,我刚刚吞下魔女之卵的时候,不也是晚上经历生死危机,白天还要正常走进学校吗?

    凭什么王文钦就能够幸免?

    这股半认真半调侃的、“自己淋过雨就一定要撕烂别人的伞”的诡异执着,甚至暂时压过了陆以北对毁灭世界因素的忧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目光扫过兔小姐和王文钦,“走了,先离开这儿,王文钦,你……”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那身不合体的破碎衣衫和过于惹眼的容貌。

    “你这样太扎眼了,跟我回去一趟,我给你找身能穿的衣服,再弄个幻术什么的遮掩一下,不然明天就去不了学校了。”

    陆以北已经开始规划如何给这位“王雯卿”小姐进行伪装,以便其能顺利混进校园了。

    兔小姐:“……”

    王文钦:“???”

    上课?我现在这样……还能去上课吗?还有必要去上课吗?

    见状,像是在回应王文钦那样,陆以北点了点头。

    你好,能的,有必要的。

    ————

    片刻后。

    陆以北把从王文钦那里得来的发现,简明扼要地编撰成信息发送给张淮南和无字书后,便领着换了一身不起眼运动服的王文钦,回到了教职工宿舍。

    而兔小姐则秉持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则,尤其是对灾祸、句萌、马伯这三尊天灾的高度警惕,以“在外面警戒,防止那幕后黑手杀个回马枪”为借口,坚决留在了教职工宿舍外。

    陆以北刚一推开门,就扯着嗓子嚷嚷出声,打破了宿舍内的凝重气氛。

    “臭妹妹!我回来了!那位伏婉蓉图书馆管理员的情况咋样了?救过来没有?”

    听到动静,句萌皱着眉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先是没好气地瞪了陆以北一眼,随即便注意到了跟在她身后、显得格外怯生生、娇小柔弱的少女。

    见状,她双眼瞬间眯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狗东西!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功夫?又从哪儿拐回来一个看起来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她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还专挑这种柔弱的,一看就不好生养的款?什么品位!

    如此想着,句萌不动声色地悄然催动了自身的权能,目光如扫描仪般在陆以北和王文钦之间来回扫视。

    哦?他们之间,没有姻缘红线?

    察觉到这一点,句萌那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看来不是新欢……那这小姑娘是哪儿来的?

    而就在句萌暗自琢磨、想东想西的时候,跟着陆以北进门的王文钦,也看清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那个人。

    出众的气质,熟悉的面容,正是她心目中那位“深藏不露、可能拥有强大后宫”的于银川老师!

    一瞬间,之前在出租屋里脑补的那些“都市龙王后宫剧本”再次涌上心头,王文钦顿时像是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猛缩到了陆以北的身后,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角,把脸埋在她背后。

    陆以北明显感觉到身后的衣角被拽紧,疑惑地侧过头,正好对上了王文钦那双写满了“害怕、尴尬、求保护”的眸子,以及她正偷偷地、紧张地打量着“于银川”的古怪模样。

    正准备开口询问伏婉蓉情况的陆以北,“???”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 怎么在这家伙眼里,王大壮比外面那个想要人命的“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黑手还要可怕似的?

    刚松了口气的句萌,“???”

    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我刚才想错了?这姑娘怕的不是灾祸,而是王大壮?

    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还是说,这姑娘其实是王大壮始乱终弃的苦主,现在是来找灾祸主持公道的?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诡异的对视和沉默,顿时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起来,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问号,就在这时……

    “句萌前辈!句萌前辈!”

    马伯焦急万分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他猛地掀开门帘,脸上写满了惊慌,“不好了,婉蓉她又昏迷过去了!而且这次生命体征下降得非常快!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炸裂,将所有乱七八糟的猜测和尴尬都驱散得无影无踪!

    众人的心神立刻被拉回到了最关键的事情上——救人!

    “什么?”句萌脸色一变,转身就往里屋走去。

    陆以北目光一凛,立刻跟了上去。

    王文钦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感染,也暂时忘记了对“于银川”的恐惧,下意识地紧跟着陆以北小跑了进去。

    众人匆匆涌入里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伏婉蓉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甚至隐隐发紫。

    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致,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身体表面那些之前被句萌的生机之力刺激后生长出的、闪烁着混乱星光的琉璃质感肉芽,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催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扭曲、分叉!

    它们不再局限于伤口附近,而是如同活着的、贪婪的寄生藤蔓,开始向她尚且完好的皮肤区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和弹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晶化现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腥甜的味道。

    那些肉芽内部闪烁的星光也变得愈发急促和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引发某种可怕的能量失控。

    伏婉蓉的生命气息,正在被这些诡异的增生之物急速吞噬。

    “怎么又开始了?刚才明明暂时压制住了!”句萌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试图再次调动生机之力,但看着那些疯狂生长的肉芽,又不敢贸然出手。

    眼见着伏婉蓉那急剧恶化的状态,陆以北看了看句萌,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马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愣着干嘛?为什么不救人啊?”

    闻言,马伯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便把刚才句萌救治失败的经过,给陆以北讲了一遍。

    闻言,马伯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无声地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开口解释道,“句萌前辈不是不救,是……是没法救。”

    “句萌前辈刚才已经尝试过了,她灌注的生机非但无法治愈婉蓉的伤,反而像是刺激了那些从虚空中带来的诡异之物,它们就像是活物,把生机当成了养料,吸收之后变得更加狂暴,长得更快了。”

    “再灌注入生机,恐怕……恐怕婉蓉没被伤势拖垮,就要先被这些疯狂生长的异物给彻底吞噬同化了!”

    听完马伯的解释,陆以北心中的不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更加深沉的凝重。

    原来是这样,臭妹妹的权能之力无效,反而会滋养伤势……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危在旦夕的伏婉蓉,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可是,臭妹妹都治愈不了的话,目前还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

    实在不行,让兔小姐进来,先给她冻上,等以后想到治疗的办法,再给她解冻呢? 陆以北看着伏婉蓉急剧恶化的状态,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这个简单粗暴但或许能保住性命的方案。

    低温保存,这很科学!

    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提议的瞬间。

    伏婉蓉身上那原本如同失控野火般疯狂蔓延、恶化的伤势,其势头竟然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了一般,骤然停止了。

    就像一阵来势汹汹的邪风,吹到极致后,却又突兀地、彻底地消散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些狰狞蠕动、闪烁着混乱星光的琉璃状肉芽停止了生长和分叉,表面那令人不安的急促闪光也渐渐平复下来,变得晦暗,皮肤的晶化过程也随之停滞,不再向周围健康的肌肤侵蚀。

    伏婉蓉那原本急剧衰弱的生命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下降的趋势却戛然而止,暂时稳定在了这个危险的临界点上。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合常理。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自愈了?

    还是说,某种外部因素干扰了造成伤势的源头?

    总不可能是提到了“风中残烛”,触发了什么奇怪的锁血机制吧?

    ————

    与此同时,一座弥漫着陈旧与静谧气息的古宅深处。

    像是被噩梦中最冰冷的触须猛然攫住心脏,程云昭猛地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充斥着扭曲低语和破碎画面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倏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瞳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布置古雅却略显压抑的卧房,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床榻前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一地碎裂成无数块的、质地苍白如骨瓷的面具残片。

    面具的碎片静静地躺在暗色的地板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苍白。

    那破碎的模样,像是承受了某种无法想象的内在压力后,由内而外地彻底崩解。

    程云昭怔怔地看着那些碎片,脑海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关于那些戴着类似苍白面具、沉默而空洞的身影的记忆碎片。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怜悯与悲哀?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呢?是那些面具怪人保护过自己的缘故?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面色变得有些奇怪和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那些诡异的存在产生这种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停在门外,辛嬷嬷那特有的、带着恭敬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声音,隔着门扉轻轻传来。

    “小姐,您醒了?是梦见什么了吗?”

    停顿了一下,仿佛能透过门扉看到程云昭此刻的神情,辛嬷嬷的声音继续响起,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您是在怜悯它们吗?如果是的话,那大可不必如此。”

    “它们是自愿的,心甘情愿地化为了基石,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那光明而幸福的未来……”

    辛嬷嬷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棉絮,试图包裹住程云昭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不安与疑惑。

    “……”程云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她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唇瓣微微颤动,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嗯。”沉默良久,她才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含混不清的鼻音,算是回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嬷嬷。”

    这声应答,与其说是理解了,不如说是一种习惯性的顺从。

    门外的辛嬷嬷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没有再说什么,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房间内的程云昭,对着地上那些苍白的碎片,怔怔出神。

    一种无形的、温柔的压抑,弥漫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