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幸福生活 63~ 强扭的瓜【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8/29 0:42:05 字数:6069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伏婉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意识刚从深沉的黑暗与剧痛中挣扎出来,视线还有些模糊涣散。
她花了几秒钟时间,勉强看清了围在床边的几道身影,感知到了他们身上令人窒息的灵能波动。
除去先前便见够的句萌外,不知何时,房间里又出现了一位穿着宽松运动服,看似懒散随意,却带着危险不祥气息的少女,那感觉……可谓深不可测,是妥妥的天灾级。
另一边,站着一位脸色惨白、气质清冷柔弱的少女,虽然灵能波动不强,但权能气息却也很奇怪。
而在教职工宿舍外,距离不足百米的地方,似乎还徘徊着另一尊天灾级,隐隐传来冰冷彻骨的灵能波动。
伏婉蓉,“???”
她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好几秒钟。
震惊和疑惑,让她暂时甚至忘记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
这是什么地狱绘卷哟?
马伯、桃源 、陌生的少女,还有屋外徘徊的那位……
怎么我就昏迷了一小会儿,就冒出来了这么多天灾?
伏婉蓉想着,突然有一种,睡了一觉醒来,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围了十七八个悍匪一样的“惊喜”感。
事实上,她不是没有接触过天灾级。
抛开马伯,和曾多次踏足震旦大学的黑帝不谈,她不仅跟某位来自黑手党帮派的天灾,有过N夜情,还在十多年前,差点儿被陆鸣那混球引来沪城的天灾害死。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在直面天灾这种事情上,她也算经验丰富。
也正是亲眼看见了陆鸣靠着仅有A级的灵能波动,与那尊天灾斗得难分难解的惊人画面,伏婉蓉才意识到,灵能波动并不能代表一个灵能力者的全部实力。
陆鸣那混球,依靠层出不穷的咒式,都能比肩天灾,伏婉蓉靠着牺牲权能天赋能力,换来的海量灵能和《公输营造法式》制造的各种灵能物品,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
今日之前,伏婉蓉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为天灾。
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愣神半晌,好不容易从这过于刺激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伏婉蓉艰难地咽了一下,让唾液稍微滋润了一下干得发痛的喉咙,然后挣扎着,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虚软的身体坐起来。
马伯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枯槁的脸上混杂着欣喜与更深重的忧虑,“婉蓉!别乱动,你身上的伤还……”
伏婉蓉借着马伯的搀扶坐稳,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也暂时无视了身上那些依旧存在、只是暂时停止恶化的诡异肉芽带来的不适感。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投向马伯,用眼神传递着询问的意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天灾级聚集在这里?
“哦!”马伯察觉到伏婉蓉那充满询问和惊疑的眼神,猛地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急忙向伏婉蓉解释道,“你看我,光顾着着急了!”
“这位是句萌前辈,刚才你已经见过了,是她一直在尝试为你稳定伤势,另一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介绍陆以北,以及屋外那位,“呃,还有屋外警戒的那位,都是于银川干员的朋友!”
“这次多亏了于干员,如果不是他及时请了这几位来援助,我们刚才在学校里,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学校……”听马伯提到学校,伏婉蓉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浓郁的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让她那本就因伤势严重而惨白无比的脸色,更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紧跟着,她无声地重重叹了口气,起头看向马伯,声音沙哑道,“马伯,学校……恐怕已经被那些受到人皇宝藏气息吸引、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灵能力者和怪谈,给破坏得不成样子了吧?”
“还有图书馆……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不那么急功近利……”
“别说了婉蓉。”马伯见状,有些心疼地打断她,试图减轻她的心理负担,“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你也不知道……”
“没有啊!”
不等马伯把话说完,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陆以北就突然插话,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学校挺好的啊。”她面无表情道,“事情基本上都解决了,那群乱七八糟跑来抢人皇宝藏的家伙,暂时已经全部被打发走了。”
甚至原本那些赖在学校里的寻宝钉子户,这次也被吓跑了一大半……陆以北在心中暗戳戳地补充了一句。
“总之,不出意外的话,都能正常上课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马伯和伏婉蓉几乎是同时猛地转过头,齐齐向她看去。
话音落下,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马伯和伏婉蓉几乎是同时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陆以北身上。
他们死死盯着陆以北那副“天气不错”、“晚饭吃了没”一样平静无波的表情,两双眼睛里充满了完全一致的难以置信。
“???”
全都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该不会是……直接在图书馆废墟前大开杀戒,用血腥手段把聚集而来的灵能力者和怪谈,给杀怕了、杀退了吧?
虽然他们并不太了解陆以北的具体底细,但从她体内那深不见灵能波动来看,她绝对拥有做到这一点的恐怖实力。
只是。
以那群被贪欲冲昏头脑的灵能力者和怪谈对人皇宝藏的痴迷程度,想要把他们杀到胆寒退却,那得造成多么恐怖的杀戮?
那绝对是一场尸山血海、令数以千计生灵命归黄泉的腥风血雨!
两人几乎在一瞬间,脑补出了一幅地狱般的画面——残垣断壁间,眼前这位看似平静的少女化身灭世灾厄,挥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以绝对的力量和残忍手段,强行镇压了所有的贪婪和骚动……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马伯和伏婉蓉就感到一股寒气从脊背窜起。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陆以北似乎从两人那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摆了摆手道,“我又不是什么嗜血如命的杀人狂魔,众所周知,我向来提倡和平解决争端,最喜欢以理服人。”
以理服人?
马伯和伏婉蓉脸上的肌肉同时抽搐了一下。
也就是说……她是靠“说服”的?
用道理和语言,就让那群被宝藏冲昏头脑、悍不畏死的家伙乖乖离开了?
这个解释,比起刚才那个“血流成河”的猜想,听起来反而更加魔幻和不真实。
就在这时,陆以北面无表情地语气补充道,“呃,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我只不过是略施小计,告诉他们,人皇宝藏已经被我拿到了,他们想要的话,就直接来我这里抢……”
“然后,他们稍微尝试了一下,发现好像有点困难,不太行得通,再然后,他们大概觉得没什么希望,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就……嗯,就都乖乖离开了。”
“对!我几乎都没动手,真的!”
稍微尝试一下?发现不太行得通?几乎没动手?
闻言,马伯几乎能够想象得出,这样的说辞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雷霆手段,和绝对的力量碾压。
不出意外的话,所谓的说服,绝对不是“普世价值”观认知中的“劝说”那么简单!
伏婉蓉,“……”
好一个以理服人!
你这“理”是真理的“理”啊?
这跟直接说“我把他们打服了”有什么区别吗?伏婉蓉想。
一旁的马伯,看着陆以北欲言又止。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于银川干员这位行事,行事风格到底是多么的别具一格。
奇怪,为什么看着她,会突然想起东家呢?马伯想。
而就在马伯出神之际,陆以北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了伏婉蓉的病榻旁。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伏婉蓉那张惨白却带着执拗研究员气息的脸上,直奔主题。
“那个,伏管理员,我听句萌说,你之前短暂醒来的时候,好像提到过……人皇宝藏,已经不在了?甚至可能早就被人取走了?”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伏婉蓉的反应,继续道,“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更具体一些的细节呢?比如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闻言,伏婉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迅速回过神来,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情绪复杂的苦笑。
原来她也是被人皇宝藏的吸引过来的吗?
呵!这就说得通了……
不然,即便于银川干员有着‘财神养子’这种听起来很唬人的背景,恐怕也很难轻易请动这样的存在出手相助吧?
想到此处,伏婉蓉快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体各处传来的虚弱和不适感,看向陆以北道,“当然可以。这也算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了。”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为天灾,到底对人皇宝藏抱有何种想法,但对方的救命之恩却是实打实的,告诉她一些已经无用的信息,倒也无妨。
伏婉蓉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地下实验室,开始努力回忆并组织语言。
“事情是这样的……大约在爆炸发生前,我正在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大功率的‘共鸣’实验尝试,试图通过读取隐藏人皇宝藏的,虚空固化咒式的数据,完成红夷的改造……”
“但是,当我启动实验仪器,灵觉随着实验进程深入触及那道咒式最核心的区域时,感受到的却不是预想中浩瀚磅礴的能量源,也没有任何形式的数据……”
伏婉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再次体验到了那一刻的巨大冲击和绝望。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空白。”
“就像是一个被精心打造、设置了无数防护和陷阱的保险库,但当你千辛万苦打开它之后,却发现里面早就空空如也,甚至连曾经存放过东西的痕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她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手,比画了一下,“那种空,不是能量耗尽后的枯竭,而是从根源上就不存在!那道咒式本身,更像是一个,一个被遗弃的空壳,又或者说某种跨越漫长岁月的骗局……”
骗局吗?难道这震旦大学的人皇宝藏,真的从来没有存在过?还是说,某个心思缜密的老银币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候,偷偷取走了,还没有走漏半点风声呢?陆以北单手捏着下巴想。
另一边,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话的伏婉蓉,仿佛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着,脸色更加苍白,双眼紧紧盯着陆以北,等待了两秒钟,见陆以北没有说话,她又补上了一句。
“对了,如果你对我的实验感兴趣的话,可以听听我的实验记录录音,我之前的实验报告,也可以拿给你。”
说话间,她便看向了放在床头的录音玉简。
“好的!麻烦了。”陆以北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伏婉蓉,点点头道,“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很急,我听听录音就好……你伤势未愈,就先歇息吧?等回头我再跟你去取实验报告。”
就在陆以北专注地向伏婉蓉询问实验室爆炸细节之时,一旁的马伯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深埋的心弦,眸底的光彩几度明灭变换,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或许是陆以北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某种似曾相识的气质,让他产生了奇异的联想。
他像是出现了幻觉一般,眼前原本的景象渐渐模糊、褪色,另一道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开始变得朦胧、却依旧鲜明的火红身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耳畔,也仿佛响起了那略显失真、却依旧带着独特慵懒与跳脱的嗓音……
————
多年前,震旦大学明理楼内。
一位手指正绕弄着鬓角如火发丝的女子,突然停下了动作,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若有所思地开口,“啧!我终于搞明白了!”
她猛地一拍手,眼前一亮,“原来震旦大学从一开始,根子上就根本没有人皇宝藏啊!就是个空架子对不对?”
那时的马伯,面对女子姿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是的,东家明鉴,前东家早已断言,毁灭世界的因素终将降临,而完整的人皇权能,或许是一条可行救赎之路之一……”
“可惜,在漫长的岁月变迁中,真正的人皇权能早已残缺不堪,散逸无踪,即便,即便……”
他说到这里,有些迟疑地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敢再说下去。
那红发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随意地摆了摆手。
“哎呀,你想说,即便是我持有的,也只不过是【王权】这一部分,而非完整的人皇权能,对吗?”
她语气轻松,全然不以为意,似乎完全不将马伯的话放在心上。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本来就是事实嘛,大胆说便是,我又不介意这种小事儿。”
见状,马伯稍稍松了口气,“东家大度。”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正是因为完整的人皇权能难寻踪迹,近乎传说,所以前东家才耗费心力,寻找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人皇权能气息作为‘引子’,在此地设下此局,并命我守护在此。”
“按照前东家的布置,等到‘人皇宝藏藏匿于震旦大学’的消息传播出去,必然会有无数被贪婪驱动的寻宝者接二连三地赶来。届时,我需要做的,便是利用那缕气息,让他们若有若无地‘感知’到人皇宝藏的存在,却又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寻觅到宝藏的实体。”
马伯说着,眼中闪烁着对前东家计划的叹服。
“如此一来,当几乎所有的灵能力者和怪谈都相信并认定震旦大学之中确实藏匿着人皇宝藏时……短则数年,长则百年,那一缕微弱的人皇权能气息,便有可能由虚化实,然后……”
红发女子听到这里,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等等!打住!你主子的这么核心、这么阴……呃,这么精妙的计划,你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真的合适吗?”
马伯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而了然的笑容。
“无妨的,东家。这本来也是前东家的意思。他早就吩咐过属下,待到【人皇权能】在此诞生之时,如有能够掌控,并且有资格掌控这份权能的存在到来,那么……那人便是我的新东家。”
他深深地向红发女子鞠了一躬,“而您,显然就是那位存在。”
红发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哦~!难怪我一来这儿,你就一直‘东家’、‘东家’的喊我,鞍前马后的。”
她摸着下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嘛,我怎么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你这么一位下属,之前还一直寻思,你是不是哪个敌对组织派来,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顺便打我钱包主意的商业间谍呢!”
“雇佣一尊天灾级当下属,所需要支付的酬劳,光是想想,就让人背脊发凉呢!”她侧过脑袋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说话间,女子看了看那一团只有她能看见的、闪烁着微弱荧光的、尚未完全成型的权能雏形。她又看了看面前恭敬的马伯,逐渐皱起了眉头,“那这么说起来,我岂不是来早了?这瓜还没熟啊?”
马伯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呃,正是如此……所以,东家您不妨暂留此处一些时日,静待人皇权能彻底成形,再取用也不迟。”
闻言,那女子却毫不犹豫地一摆手,“那不行!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赶着拿这玩意儿去救人呢!老话说得好,管它强扭的瓜甜不甜,能解渴的就是好瓜!先拿来应应急再说!”
马伯脸色顿时变得焦急起来,“可是东家!未成型的权能强行取用,恐有未知的风险,而且也可能无法达到您预期的效果,甚至可能……”
“停!停一下!”女子再次打断了他,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起来,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你先别急着反对,让我说完。”
她直视着马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毁灭因素已经降生,我急着取走这未成形的权能,除了救人,还是为了构造一个特殊的神国,用来囚禁……毁灭世界的因素呢?”
虽然但是……在永远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囚禁”吧?
所以,这严格来说,也不完全是假话!她内心如此辩解道。
马伯闻言,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为了无声的沉默。
——————
马伯猛地从那段遥远而清晰的回忆中惊醒过来,眼神复杂地看向正在摆弄录音玉简的陆以北,眼神的情绪逐渐复杂。
而就在他心神不宁地注视着陆以北时,陆以北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过于专注且含义复杂的视线。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清澈的目光直接与他对视在一起,然后歪了歪脑袋。
“嗯?老马啊——!”陆以北拖长了语调,“你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小秘密,忘了告诉我啊?”
马伯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道,“我没有啊!你多心了。”
“真的吗?”陆以北微眯了一下眼睛,“可我咋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像是藏着八百个心眼子呢?咱们都这么熟了,知根知底的……”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抬手捂了捂心口,“你可别骗我啊!那样的话,会狠狠伤害到我这位柔弱少女脆弱的心灵哦!”
马伯,“……”知根知底?是单纯你对老头子我知根知底吧?
就在马伯腹诽之际,屋内除去已经再度沉睡过去的伏婉蓉外,所有人听了陆以北的话,嘴角都齐齐地抽搐了一下。
句萌,“?”
少女?她在说什么鬼话?
王文钦,“?”
柔弱?她哪里柔弱了?
王大壮,“?”
心?她有那种玩意儿吗?
她是在说自己吗?这已经算是欺骗老年人了吧?太恶劣!众人齐齐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