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9/17 1:02:14 字数:5119
陆以北来到兔小姐身旁,灵觉只是稍一探查,便皱起了眉头。
虽然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猜到兔小姐伤得不轻,但凑近了用灵觉探知了一番,才发现兔小姐权能崩溃的程度,似乎又加重了不少,远比她猜想的,要严重得多。
仿佛一座即将彻底坍塌的冰川,裂痕遍布,岌岌可危。
这惨状……简直是大快人心,不是,是天赐良机啊!
顿时,她的脑海里“唰”地一下冒出了一黑一白两个小人,撸起袖子就开始了激烈互搏。
黑色小人双眼放光,兴奋地搓手。
“机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看见没?她现在弱得跟只待宰的兔子没两样!动手!现在就动手!当初她‘杀鸡取卵’的仇,正好趁现在连本带利报回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白色小人一脸正气,急忙阻拦。
“不行!绝对不行!冷静点!兔小姐再怎么坑,现在明面上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今天你趁她病要她命,这事儿万一传了出去,咱们以后还在不在江湖上混了?信誉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幸福生活会幕后那个鬼东西的情报,还有刚才那个溜得飞快的天灾女人的来历,都得从她嘴里撬出来呢!”
黑色小人不屑地撇嘴,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呵!信誉?那值几个钱?再说了,咱们还有信誉吗?”
“手脚干净利落点,毁尸灭迹,谁能知道是咱们干的?再说了,直接干掉她,拿了她的怪谈本体核心,读取她的记忆碎片,不一样能拿到情报?”
白色小人想了想,“诶?好像有道理!不过,我觉得折中一点,比如说强迫她跟咱们签订眷属契约,会不会更好一点?毕竟,一刀解决掉,实在太便宜她了。”
“仇人嘛,当然是要留在身边,生不如死的折磨才有意思,啊对,最好是能当着她老相好的面折磨!”
“嗯?”黑色小人闻言,停下了躁动的动作,用极度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白色小人一番,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
只见黑光一闪,便毫不留情地将白色小人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露出了内里一片漆黑的血肉。
“啧!”黑色小人看见状啐了一口,“好家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是白切黑!”
下一刻,被劈开两半的白色小人便挣扎着起身,用两半身体,左右开弓,跟黑色小人扭打在了一起,一时间黑血与白肉齐飞之际。
兔小姐暗暗地观察着陆以北,眼见着陆以北用一种好似打量猎物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她不由地一阵心绪不宁。
灾祸来是来了,我也暂时安全了,但是……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背后亮亮的呢?
是刚才那女人的权能之力,侵入体内了吗?兔小姐想。
就在兔小姐惴惴不安之际,陆以北眉心的眷属印记突然发热、微微震颤起来。
陆以北猛地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那俩不省心的小人从耳朵里甩出去一样,强行收回了纷乱的思绪。
下一刻,王嘤嘤带着点怯生生又努力表现的声音,便通过眷属印记的连接,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喂?是,是小北主人吗?我,我今天很乖。”王嘤嘤的声音软糯。
“在幼儿园没有欺负小朋友,中午吃了八碗饭,蔬菜也全都吃光光了哦!嗯……午休起来,还,还自己上了厕所,没有麻烦老师……还有……”
陆以北,“???”
什么鬼东西?这小笨蛋突然跟我汇报流水账干嘛?吃八碗饭?食堂阿姨没报警吗?王嘤嘤,你不对劲!你要是被绑架了或者被什么奇怪东西附身了,你就吱一声!
“哎哟!”
就在陆以北疑惑之际,王嘤嘤突然发出了一声吃痛的轻呼,再度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了明显的委屈哭腔,“呜呜,想,想起来了。”
“还有就是,鱼,鱼小姐让我找小北主人,说是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事情想要立刻告诉你……”王嘤嘤哼哼唧唧地补充道。
陆以北,“……”
好家伙,还真算是被“绑架”了?不过,王大鱼突然这么急着找我,能有什么事儿?
她皱了皱眉,通过眷属印记回应道,“王嘤嘤,她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没……哎哟!”王嘤嘤那边又传来一声小小的痛呼,紧跟着赶紧改口,“哦哦,小北主人,她说,是跟你刚刚带回来的两个大姐姐有关的事情,特别特别重要!”
王文钦和程云昭?陆以北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大鱼怎么会跟她俩扯上关系?
“好的,我知道了王嘤嘤,”陆以北颔首,“你跟她说,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儿就尽快回去。”
“好嘟!小北主人最好了!”
“记得听清霁老祖的话,知道吗?别给他添乱。”
“嗯嗯!我会乖乖听话哒!保证不给老祖捣乱!”
切断了眷属印记的连接,陆以北缓缓转过头,目光斜睨向一旁气息萎靡的兔小姐,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啧啧啧,你看上去伤得不轻啊?不是我说你,我还以为你进阶天灾之后能有多厉害呢,结果连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家伙都打不过?”
“搞到最后,居然还得靠我千里迢迢赶来救场,我看你啊,也是黔驴技穷,没招了!要是刚才那家伙去而复返,你现在怕是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吧?”
兔小姐见状,心中警铃瞬间疯狂大作,强忍着剧痛和虚弱,身形艰难地向后挪了挪,颤颤巍巍地将残破的月阴之斧举起,横挡在身前,眼中充满了警惕,“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陆以北摊了摊手,“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我看你伤成这个样子,我担心嘛!可是,该怎么办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为难道,“我现在呢,遇到一点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回神国雏形里处理……那么问题来了!”
她向前微微倾身,凑到兔小姐身旁。
“你敢不敢,跟我进去呢?”
“我……”兔小姐张了张嘴,本能地想拒绝,但一想到那神秘女子恐怖的实力和极有可能去而复返的现实,独自留在这片废墟的风险显然更高。
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陷入了艰难的沉默,握着斧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理智告诉她,进入灾祸的神国雏形,绝对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是……
这样做,无异于将自己彻底送入对方的掌控之中,生死不由己,那恐怕是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境地。
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来得痛快!兔小姐内心剧烈挣扎着。
等待了几秒钟,见兔小姐迟迟没有开口,陆以北随意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就知道你没这个胆量跟我进去。那你干脆就留在这儿等我好了。”
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危险的邀请只是随口一提。
“待会儿呢,我多给你留几只纸蝉仙在身边护着你。要是真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就通过它们联系我,这总可以了吧?够意思了吧?”
说完,根本不等兔小姐做出任何回应,陆以北心念微动,身旁的空间顿时荡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神国雏形的通道瞬间开启。
随着光芒一闪,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五只纸蝉仙,如同飞鸟般,灵活地盘旋在兔小姐的头顶上方。
兔小姐刚松了一口气,还在疑惑,如果只是通讯的话,为什么需要留下这么多纸蝉仙。
下一刻。
一道道清晰无比、充满讥讽的电子合成音便从不同方向的纸蝉仙体内发出,形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环绕声,精准地灌入她的耳中。
她心中刚刚生出的一丝丝对灾祸的好感,瞬间粉碎了一地。
“这个兔兔就是逊啦!”
“哟哟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兔小姐吗?几天不见,怎么这么垃了呀?”
“拜托!你很弱耶——!”
“……”
于是,前一秒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兔小姐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纸蝉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王、八、蛋!”
————
另一边,大纯阳宫后山,揽月洞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紧张感,混合着旧书卷的尘埃与檀香清冽的气息。
两位画风迥异的人正隔着一张摆满各式卡牌的矮几对峙。
左边的无字书,身着剪裁得体的珍珠白西装套裙,一丝不苟的丝巾优雅地系在颈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
她纤细的手指正轻轻点在一张描绘着未来科技感十足、炮口泛着危险幽蓝电弧的“超科学电磁歼灭炮”卡牌上。
“根据规则,我的‘歼灭炮’本轮已充能完毕。场上的‘智能机械兵团’提供的特效,将完全无视您的‘磐石护盾’。”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宣判着结局。
“这一击,将直接扣除您最后的五百点生命值。”
对面,身穿一件略显陈旧的藏青色道袍的张淮南,盯着自己场面上那张可怜兮兮的“磐石护盾”,又看了看自己仅剩的五百点生命值标记,眉头紧锁。
他捋着胡须的手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嘶……此乃劫数,劫数啊……”
见状,无字书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来,胜负已……”
“慢!”张淮南忽然猛地一抬手,宽大的道袍袖口带起一阵风,差点掀翻旁边的一叠卡牌,“小友,且慢!容老夫再思忖片刻!”
无字书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只见张淮南煞有介事地闭上眼睛,手指飞快掐诀演算,仿佛在推演什么关乎天下苍生的重大天机。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狡黠亮光,然后将手迅速伸向了场上唯一一张盖伏的卡牌。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老夫找到破局之法了!”
无字书见状,眉头倏地皱起,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张淮南蠢蠢欲动的手腕。
“等等!打牌的时候动用卜卦推演之术,这算作弊了吧?”
“咳嗯!”张淮南干咳一声,眼神飘忽,试图避开无字书那灼灼的目光,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几分,“这,这怎么能算是作弊呢?运用自身所学,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此乃智慧!对,智慧!”
“哦?原来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吗?”无字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金丝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危险的白光,“既然如此,那我是否也可以动用一点点……权能之力呢?”
“呃……这个……”张淮南一时语塞,抬头对上无字书的视线,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好好的,趁着最近司夜会事务稍缓,偷得半日闲打打牌放松一下,怎么突然就有演变成现场斗法的趋势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夫一把年纪了,就想安安静静赢一把牌,怎么就这么难呢?
张淮南正内心哀叹,怀中那枚报丧苍鸮徽章突然轻微震动起来。他如蒙大赦,赶紧指尖轻触,注入一缕灵能接通。
随即,句萌那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便从徽章中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安静的揽月洞内。
“喂?黑帝?听得见吗?震旦大学这边出了点问题……”
句萌语速很快,迅速地将王大壮带回的、关于校园内学生集体出现诡异状况的消息,以及那份极其离谱的“举报日蚀会会长”的指控,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我的话带到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我要先去打,呃去忙了!”
说完,句萌便切断了报丧苍鸮徽章的连接。
张淮南和无字书听完,动作极其同步地齐齐皱紧了眉头。
举报日蚀会会长妄图染指人皇宝藏?
整个学校有超过一半的学生,疑似被日蚀会会长分身附身?
不是,怪谈科普教学试点班教学进度”是什么东西?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在从句萌那里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张淮南与无字书,还是几乎同时按照各自最擅长的方式,飞速验证起这条信息的可信度。
他们并非不信任句萌,只是有些事情,通过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亲自验证一遍,总是要来得安心一些。
张淮南迅速从宽大的道袍袖中掏出一枚古旧的青铜罗盘,指尖灵光闪烁,掐诀起卦,口中念念有词。
无字书则微微阖眼,意识深处权能流转,无声无息地接入了司夜会庞大的核心数据库,冰冷的数据洪流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精准地筛选着沪城司夜会最近一段时间上传的所有监测报告和行动记录。
几秒钟后,两人几乎同时完成了初步验证,再度抬头对视时,脸上的轻松神色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严肃。
“前辈先请。”张淮南率先开口,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无字书点了点头,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一道微光投影而出,上面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沪城司夜会最近上传的数据存在明显的逻辑异常和修改痕迹。你看这一段关于异常灵能场域的监测记录……”
她将其中一段数据高亮显示。
“监测节点清晰地记录到了‘黑夜侵蚀度’出现负值的异常情况,按理说他们应该在探测到的第一时间上传总部,但记录显示,他们不仅没有上报,反而将这条数据标记为了‘传感器故障’。”
“另外,两名潜入震旦大学现场调查的司夜会干员,也传回了‘一切正常’的报告。”
她顿了顿,调出了另一份文件,“另外,这是他们今天早上,通过沪城本地新闻频道及数个主流社交平台发布的官方通告,旨在辟谣,安抚公众情绪。”
【通告】。
[最下面的图片应该在这里]
“上报异常不做,危机公关倒是反应迅速。”张淮南捋着胡须,若有所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时间、有精力去做这些表面文章,却对真正的危险迹象隐瞒不报……这背后的动机,很值得玩味。”
他收回投向数据投影的目光,看向无字书,神色愈发凝重,“而我刚才针对此事起的那一卦……结果非常奇怪。”
“奇怪?”无字书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数据的光芒,“卦象显示了什么?”
“火泽睽。”张淮南缓缓吐出三个字,面色沉静。
“哦?”无字书发出一声诧异的低吟,作为司夜会的高层,她对这类蕴含玄机的卦象亦有了解,“上离下兑,火向上炎,泽向下润,二者背道而驰……这卦象主立场相反、目标相悖、彼此敌视之象。”
她略作沉吟,语气变得更加确定,“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此卦还有一层隐喻,便是蛰伏的旧敌再度现身搅动风云。从卦象来看……震旦大学之事,恐怕真的与日蚀会脱不开干系!”
张淮南颔首,“正是!”
“好在有陆以北在沪城,应该能够暂时稳住局面。”无字书道。
“这次只怕不行了。”张淮南摇了摇头道。
“为何?”无字书不解道。
“她呀!”张淮南无声地叹了口气,“见了日蚀会那位,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现在还在沪城,都算是跑得慢了。”
无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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