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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的幸福生活 81~ 你为什么没事儿?【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9/22 0:06:36 字数:4564

    苍白的光如水银泻地,浸没了整个视界。

    白茫茫的一片,空无一物,仿佛一个尚未被填涂主题的、等待开始的梦境。

    陆以北站在这片纯白的中心,意识仿佛也被这无边无际的空白同化,久久无法思考,一片虚无。

    “你都看到了?”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像是一块投入静止湖面的石子,瞬间将陆以北的意识从那种蒙昧的放空状态中拉扯了出来。

    周遭那占据一切的白光开始如潮水般褪去。她眨了眨眼,适应着重新恢复的视野,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对面那张老旧的竹椅上,不知何时已然挣脱了她怀抱的少女,端坐其上。

    她歪着脑袋,双臂环在胸前,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里透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虚张声势的放松。

    深蓝色的双马尾垂落肩头,而发梢的末端,则被一种奇异的、散发着星辰般微弱光点的黑色生物组织所包裹,如同深海安康鱼引诱猎物的发光触须,在昏暗中幽幽闪烁。

    不只是发梢,她的脸颊、脖颈、衣物裸露出的手臂肌肤上,也或多或少地覆盖着那种仿佛具有生命的黑色组织,它们缓缓蠕动,隐现细微的脉络光泽,为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非人的、诡谲的气息。

    思绪从前一刻所窥见的、那关于巨树与零号怪谈的惊人画面中逐渐抽离。陆以北的目光紧紧锁在少女那张大部分已被黑色物质覆盖的脸庞上,仔细端详了半晌,微蹙起眉头,试探性地开口。

    “纪云佩?”

    尽管面部特征大多被遮掩,但若以“已知答案去逆推过程”的方式仔细观察,那未被完全覆盖的眉眼轮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确实与纪云佩有着不少重合之处。

    闻言少女那唯一未被覆盖的眼睛,瞳孔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冰冷的、带着自嘲意味的轻笑。

    “纪云佩?真是……好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呢!”她扯了扯嘴角,“呵!看样子,你倒是都看见了?”

    她曾与“灾祸”无话不谈,知晓她许多秘密,自然早就清楚,灾祸的那双眼睛,在满足某些特定条件时,能够窥探到过往的碎片。

    这也是方才陆以北突然抱起她时,她并未激烈反抗的原因之一。

    如果陆以北能通过亲眼所见,直接意识到虚空的恐怖以及她所言之物的真实性,倒省去了她许多徒劳的口舌解释。

    当然,另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是……眼前这个显得过分“温柔”的灾祸,实在有点吓人,她一时之间没敢轻举妄动。

    “纪云佩是指……”

    陆以北歪着脑袋,故作沉思状,然后一本正经地,将那些深藏于对方心底,甚至可能本人都未完全清晰意识到的执念与行动,毫不留情地一一剖开。

    “即便另一个我,不顾过往任何情谊,亲手将纪云佩推入深渊,放逐至那片绝望的虚空,纪云佩依然对她念念不忘,固执地认为她必定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

    “还是指纪云佩一次次穿梭于不同的世界碎片,与形形色色的人缔结契约,试图为他们带去渺茫希望,进行着自我救赎般的努力呢?如果是这些的话,我都看见了哦!”

    “我……你……”系统像是被瞬间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猛地语塞,覆盖着黑色组织的脸颊下似乎有热血上涌。

    纪云佩,纪云佩的说个没完了!我是让你去看这些的吗?看了也就罢了,何必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

    不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羞愤与慌乱中挣脱,重新组织起防御的语言,陆以北突然毫无征兆地身体前倾,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又或者……纪云佩指的是那一株扎根虚无、连接不同世界的黄金巨树,以及那成群结队的零号怪谈呢?”

    陆以北语速加快,将她方才窥见的、那令人心神震撼的景象,尽可能地简明扼要复述了一遍。

    系统,“……”

    你这不是很清楚该问什么吗?为什么偏偏要先揪着我的私事不放呢?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趣味!她暗自腹诽。

    就在系统内心疯狂吐槽之际,陆以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可是,你让我看的这些……虽然确实挺震撼的,但似乎跟你之前严肃警告我的,不要再插手程云昭和王文钦的事情、绝对不要再接触虚空,没什么直接关系吧?”

    她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地点出了核心问题。

    简单来说,尽管那番经历光怪陆离、信息量爆炸,她却并未从中直观地感受到任何迫在眉睫、足以让她立刻收手的致命威胁。

    成群结队的零号怪谈?那东西固然棘手又恶心。

    但它们似乎只固守在虚空深处,一旦“纪云佩”坠入新的世界,它们便立刻停止了追逐,更像是一种依据某种既定规则运行的、没有自主意识的“防御机制”,而非充满主观恶意的猎杀者。

    世界不止一个?

    这概念听起来惊人,但细想之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且不说,现今还有没有灵能者或怪谈能像“纪云佩”这样幸运地穿梭于不同世界之间,即便有,恐怕也很难一次次突破那群零号怪谈的围追堵截,对现实造成直接影响。

    最重要的是……

    陆以北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对面、身上还覆盖着诡异黑色组织的系统,撇了撇嘴。

    就算真穿越过来了,看起来……也不是很能打嘛!

    思来想去,唯一让她稍微在意的,便只有那一声将“纪云佩”从沉睡中唤醒的、不知来源的呼唤了。

    一个能在虚空那种极端恶劣环境下存活,并且还能发出清晰声音的存在……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想到此处,陆以北像是得出了最终结论般,习惯性地捏着下巴,带着几分探究询问道,“所以,你绕了这么大圈子,真正担心的……其实是会引来当初在虚空中呼唤你的那个未知存在?”

    “那甚至只是最微不足道、最不值一提的一部分风险罢了!”见陆以北仍是那副未能洞察核心危机的模样,系统的语气骤然变得激动起来,那只未被覆盖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焦灼的光。

    “你根本不明白!你知道那片虚无之中,究竟堆积着多少被你们这些所谓的‘毁灭因素’彻底杀死的世界残骸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种亲身经历者的战栗。

    “那些世界被‘杀死’之后,它们的残骸并不会消失,而是永远滞留在虚空之中,像永不愈合的伤口!”

    “这些残缺的世界饱含着临终前的巨大痛苦、怨念和不甘,会持续不断地、无差别地对任何能够接触到的闯入者进行侵蚀和腐化!那是一种……足以扭曲任何存在本质的污染!”

    “如果说,一尊天灾级死亡能散发出的黑夜侵蚀是一百,那一个世界死亡所散发的黑夜侵蚀,就是一万,一百万!”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压下那只是回忆就带来的寒意,加重语气道出了最关键的警告。

    “但最重要的,也是最致命的,则那些已然毁灭的世界,总有一部分世界的‘权能’会在毁灭之际侥幸残留下来,如同不甘消散的幽灵,虽然没有意识,但会不停的游荡。”

    “而当某个现存世界与虚空之间的屏障被强行削弱甚至打开时,那些游荡在虚空中的、无主的残缺权能,就会被原有世界的同源权能强烈吸引,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一般,疯狂地汇聚过来!”

    “别以为现在暂时风平浪静,就万事大吉了!”系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算这次侥幸没有引发异动,那也只是因为虚空中飘荡的那些残缺权能,尚未接触到足够强烈的同源信号!”

    “一次侥幸或许只是运气,但两次、三次呢?每一次连接虚空,都是在堆积风险!”

    “你根本无从想象,那最终会引来何等诡异、扭曲的存在……又会在这个本就脆弱的世界里,催生出怎样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恐怖异变!”

    说话间,系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极其可怕的画面。

    当虚空中那些源自不同时间线、不同“灾祸”的破碎权能碎片,被眼前这个陆以北身上纯粹而强大的同源气息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强行融入她的躯体之后……

    那或许将会诞生出她所见过的乃至所有可能世界中都未曾出现过的——最强大、最失控、也最疯狂的“灾祸”!

    一个由无数毁灭因子与残缺权能拼凑融合而成的、真正的末日化身!

    等等!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的思绪,让她瞬间僵住。

    如此显而易见、如此可怕的后果,以“灾祸”的智慧,怎么可能预料不到?

    除非……

    系统猛地抬起头,覆盖着黑色组织的脸颊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只裸露的眼睛却骤然收缩,瞳孔深处倒映着陆以北平静甚至有些漠然的脸庞,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急速攀升。

    这该不会……就是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真正目的吧?

    她看向陆以北的眼神,无法抑制地、彻底地转向了惊恐。

    ————

    而就在系统一如既往地对陆以北进行着“恶意”的揣测,甚至怀疑她意图主动汇聚虚空中的破碎权能、成为“终极灾祸”时,陆以北却正暗戳戳地通过眷属印记,与红夷进行着快速而隐秘的交流。

    “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陆以北的意识传递出询问。

    “这……”红夷的回应出现了迟疑,“大,大概都是真的?”

    “什么叫‘大概’?”陆以北立刻追问道,“你之前信誓旦旦说对虚空了解得很,该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带你离开那个鬼地方,故意晃点我的吧?”

    “不是!绝对不是!东家,我保证!”红夷的声调瞬间提高了不少,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忠诚,“只是,只是她刚才描述的那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我的认知范畴了呀!”

    它急忙解释道,语气带着坦诚与无奈。

    “我所知晓的,更多是基于古老流传下来的模糊记载和一些间接的观察。我只知道,连接虚空、接触那些混沌的能量,虽然确实会对连接物造成不可逆的侵蚀和腐化,仿佛一种恶毒的诅咒……”

    “但与此同时,这种连接往往也会带来超出常理、近乎奇迹般的强化!我和我的十一个兄弟,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的强化。”

    “这种事情,就像是跟魔鬼做交易,固然要付出灵魂的代价,却能顷刻间获得强大的力量。从这种‘利弊共生’的角度来看,似乎又与她的部分说法……存在某种相似之处?”

    红夷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它无法完全证实系统所言的真实性,却也无法断然否定其可能性。

    听完红夷那带着迟疑却又无法完全否定的回答,陆以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纪云佩”那番危言耸听的警告,似乎并非空穴来风,存在着一定的可信度?

    她的思维飞速运转,试图将零散的线索拼接起来。

    红夷提到,它和它的兄弟们也接受过源自虚空的强化,虽然付出了被侵蚀的代价,但程度似乎有限,并且并未在第一时间引发不可控的灾难……

    那么,以此类推,那个藏匿于“未来幸福生活会”幕后的神秘怪谈,它的权能之所以沾染上如此浓郁的虚空气息,是否也经历过类似的过程?甚至可能进行得更为深入、更为彻底?

    还有……

    陆以北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捕捉到了红夷话语中一个关键的形容——“奇迹般的变化”。

    虹辩……或者说,后来演变成的奇迹教团。

    他们那狂热的信仰,他们所追寻的奇迹之花……会不会,其源头也正是某种与虚空的接触?

    否则,该如何解释他们会对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如此痴迷,甚至将其奉为至高无上的信仰图腾?

    不知是不是联想过于发散,陆以北总觉得奇迹之花形态,与她刚才惊鸿一瞥所见的、那些盛开在黄金巨树枝头、象征着不同世界的“繁花”,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那并非外形上的完全一致,而是一种神韵上的呼应。

    陆以北的思绪被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打断。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系统,这才猛地注意到,对方投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斥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与惊惧。

    虽说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但这一次的眼神,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尖锐、更加……深刻,仿佛在看什么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陆以北直接问了出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系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呛声回击,但语气色厉内荏,说完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试图拉开距离。

    “我清楚什么我就清楚?”陆以北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

    但下一秒,她像是骤然捕捉到了某个被忽略的关键点,看向系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严肃,仿佛能将人洞穿。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关键的问题。”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既然你言之凿凿,说在虚空中接触或开启通道,会引来同源残缺权能的疯狂汇聚……”

    她抬起手,指了指系统。

    “那为什么,你穿梭了这么多次虚空,甚至本身就是在虚空中飘荡了不知多久才来到这里的,你却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

    “你所描述的那种‘吸引’和‘汇聚’,为什么没有发生在你自己身上?”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