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幸福生活 86~ 往日理想【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9/27 23:41:52 字数:6117
朦朦胧胧间,陆以北听见耳边响起了断断续续地蝉鸣。
睁开眼,她看见了一座古宅。
夏日的斜阳透过雕花木窗,被窗外的竹叶筛成一片片碎金,温柔地洒在铺着宣纸的书案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的墨香和窗外传来的、带着泥土与竹叶清润的气息。
一个看上去大约五六岁年纪的小女孩,穿着一袭淡青色襦裙,坐在一张略显宽大的檀木椅上,双脚甚至触碰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着。
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中带着威严的老人,正坐在她身旁,手中摊开一卷年代久远的竹简。
“祖父。”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竹简上一個古老的字符,“这里说,大禹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他……他不会想念他的家人吗?”
老人捋了捋长须,眼中含着笑意,“会,自然会的。但当时洪水滔天,万民身处苦难之中。作为被寄予厚望的领导者,他心中装着的是更大的‘家’。”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黑亮的眼珠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摇曳的翠竹,眼神逐渐变得悠远而充满憧憬。
“祖父,我明白了。”她忽然转回头,小脸上洋溢着一种坚定而纯真的光辉,“我长大了,也要跟您,跟他一样,掌控人皇权能,帮助很多很多的人,让大家都不会再遭受那样的苦难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仿佛许下了一个庄重的誓言。
人皇权能?程云昭的祖父也掌握着一部分人皇权能?那……她岂不是跟王美丽女士是亲戚?我嘞个去,天降表妹吗这是?陆以北愣了愣。
她先前单知道,程云昭和那位跟她一起的嬷嬷,也在震旦大学中寻找人皇宝藏,以为他们跟诸多寻宝者一样,是循着人皇宝藏的传说,来到的震旦大学之中。
可现在看到的画面,却好像在告诉她,事情跟她想的,并不完全相同。
如果说,程云昭的祖父掌控着部分人皇权能,她身负人皇血脉,那她跟我发生权能共鸣,似乎就更加说得通了。陆以北想。
老人没有立刻回应。
短暂沉默后,他放下竹简,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目光深邃而温和。
“昭儿,你有这样的志向,祖父很欣慰。”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像窗外沙沙的竹涛,“但是,帮助他人,不一定非要掌控人皇权能,也不一定得等到长大以后。”
老人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窗外,“你看那棵新生的翠竹,它现在虽不及旁边的老竹粗壮,但它投下的这片绿荫,是否也能为路过的小虫遮去一丝暑气?”
他又指向书案上的笔洗,“你看这清水,它虽不能像江河般奔流万里,滋养万物,但能否洗净笔毫,让祖父写出更工整的字,让读到的人心情舒畅?”
小女孩顺着老人的手指看去,若有所思。
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孙女脸上,语重心长,“想要帮助他人,你可以从现在开始,从身边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比如,看到你祖母搬动重物时,上前搭一把手、遇到受伤的小鸟,细心为它包扎,甚至,只是对辛勤劳作的人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记住,昭儿,能力的强弱,决定你能影响的范围;但心念的真挚,才决定了你守护的价值。”
小女孩静静地听着,用力地点了点头,连同午后书房里温暖的阳光和竹子的清香,深深地刻进了心里。
下一刻,陆以北的视线,便随着小女孩某一次不经意地眨眼,再度陷入了黑暗。
————
黑暗漫长,仿佛没有边际,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驱散了黑暗。
在闪电炫目的光芒,照耀下,陆以北看见了一片混乱的画面。
她看见倾盆暴雨,猛烈地敲打着青瓦和窗棂。
一道身影,悬停在古宅上空,仿佛融入了浓重的夜色。
虽然那道身影浑身被漆黑衣物包裹,看不出任何明显的特征,但注视着那道身影,陆以北感到了莫名的熟悉。
难道我在哪里见过他吗?她想。
下一刻,混乱的杂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听见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呐喊,有人哭泣悲鸣,不时划过天空的雷光,将他们的身影,勾勒成凝固的剪影,接二连三地倒在冰冷泥泞的雨水里。
嗅到浓烈的血腥味,混合了燃烧后的焦糊味,扩散在鼻息。
程云昭呢?她在哪里?陆以北想着,视线左右搜寻了一下,便看到了跌跌撞撞奔跑在黑暗长廊中,不时回头盼顾的程云昭。
顺着程云昭张望的方向看去,一具焦黑尸体,立在庭院的角落,破损的巨大伞骨,支撑着她的身体。
那伞骨……
陆以北的视线在破损的巨大伞骨上,久久停留。
她从那巨伞骨之上,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玄英罗浮】吗?不对!看上去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不过,这是不是可以说明,程云昭家中先辈知道【玄英罗浮】同款灵能物品的制造,或者获取方式呢?陆以北想。
————
光影开始扭曲,仿佛水面的倒影被搅乱。
等到视线再度恢复清晰,先前交织着混乱与血腥的雨夜,像是被风吹散的梦境一样,消失了踪影。
曾经门庭若市的程家古宅,如今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年幼的程云昭蜷缩在大厅的太师椅里,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巨大的椅子吞没。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串用红绳系着的五帝钱,那是家人留给她的遗物,冰凉的铜钱已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微温。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棂投下的惨淡光柱,里面飞舞的尘埃,仿佛家族昨日繁华飘散的亡魂。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轻缓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宅邸中回荡。
一个身影停在她身后,挡住了那片光。
程云昭缓缓回头,看到一位衣着朴素、面容慈祥中带着难以掩饰风霜的老妇人。
她认出来了,这是以前伺候过祖父的辛嬷嬷。
听家里人说,辛嬷嬷从祖父十几岁时,就一直陪伴在祖父身旁,直到前两年,才因为年事以高,离开了老宅。
辛嬷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蹲下身,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包裹住程云昭冰凉的小手,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小姐……老身在外听闻家中噩耗,心都碎了,连夜赶了回来。”
她环顾四周的凄凉,将程云昭轻轻揽入怀中,“别怕,以后……嬷嬷会好好照顾您的。只要嬷嬷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您孤零零一个人。”
在这一刻,辛嬷嬷的怀抱成了程云昭在冰冷废墟中能抓住的唯一温暖。
“嬷嬷,我要变强,我要报仇。”程云昭小声说。
辛嬷嬷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小姐,这种事情不能心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一刻,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一幕幕景象在陆以北“眼前”加速闪回。
深夜,老宅书斋。
一盏旧油灯静默地燃着,昏黄的火焰将辛嬷嬷花白的发丝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也将她佝偻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火光轻轻摇曳。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磨损了边角的老花镜,就着这微弱的光线,枯瘦的手指捏着细针,正一针一线地缝补着程云昭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那针脚细密、匀称得惊人,仿佛将她所有无声的守护与期盼,都细细地纳入了这经纬之中。
书桌那端,程云昭搁下手中的笔,悄然走到辛嬷嬷身旁,柔声道,“嬷嬷,天色晚了,让我来吧。”
辛嬷嬷闻言,双手猛地将衣裳往怀里一缩,像是怕被夺走什么珍宝。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严厉而固执。
“小姐!这种琐事,老身来做便是。您的双手和心力,该用在读书明理、思考天下的大事上。切莫本末倒置。”
程云昭唇瓣微启,终是化作了无声的沉默。那关怀,沉重而温暖,却也如一道无形的壁垒。
……
中学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懒洋洋的光斑。
新来的转校生李薇,因为带着浓重乡音的口语和不合时节的旧棉袄,被几个女生挤在角落,像一只误入华丽鸟群的麻雀,局促不安。
程云昭拿起数学练习册,穿过一片窃窃私语,走到李薇桌前,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李薇,这道题我也不太明白,我们能一起研究一下吗?”
她俯下身,耐心地讲解,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清晰的思路。偶尔,她会用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化解李薇的紧张。渐渐地,李薇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眼中重新有了光,那是一个混合着感激与释然的笑容。
时光荏苒,期末评优在即。
然而,一股暗流却在班级里悄然涌动。不知从何处传出的闲言碎语,像霉菌一样滋生——“程云昭帮李薇?不过是显摆她家以前阔过,假装好人,施舍罢了!”
流言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足以让清澈的水面泛起浑浊的涟漪。
班主任找来程云昭了解情况。她站在办公室,目光掠过窗外,恰好看见李薇仓惶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课本,不敢与她对视。那一刻,程云昭心中了然,像明镜一般。她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恍然,随即归于平静。
“老师,”她声音清澈,没有一丝波澜,“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分内之事。至于评优,我尊重大家的选择。”
她没有辩解一句。放学后,空旷的长廊里只有她孤独的脚步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要将那无形的重量具象化。
她望着廊外逐渐沉落的日头,低声自语,像问风,又像问自己,“为什么纯粹的帮助,在别人眼里,会变了味道呢?”
夜里,老宅油灯下,她将满腹的委屈与困惑向最亲近的辛嬷嬷倾诉。
然而,她期待的柔软安慰并未到来。辛嬷嬷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穿越镜片,锐利而深沉,“小姐,庸人之扰,何须挂怀?您莫非忘了您的使命与理想了么?”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正是因为这世间充满了如此的蒙昧与不公,才更需要您去指引、去拯救。待您有朝一日执掌人皇权柄,拨乱反正,方是根本之道。”
程云昭看着嬷嬷眼中燃烧的、与她年龄不符的炽热火焰,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欲言又止的侧影。
……
画面切换至装潢精致的西餐厅。
程云昭在此暑期兼职。她偶然发现经理竟系统性克扣服务员的加班费。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实际工时,悄悄收集了考勤记录、排班表等证据。
在一次晨会上,当经理照常画着空泛的大饼时,程云昭站了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关于加班费的问题,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记录和证据。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合理解决,我将不得不把所有材料提交给劳动监察部门。”
她将复印好的证据一一分发。经理的脸色瞬间铁青,在铁证面前,他不得不当场承诺补发所有费用。
同事们拿到失而复得的血汗钱时,激动地将程云昭围在中间。
“云昭,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太勇敢了,为我们出头!”
赞誉声中,程云昭只是浅浅笑着。
可好景不长。一周后,经理借故发难,声称一名贵客珍藏的价值九千八的红酒被打碎,并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当时值班的程云昭。
“程云昭,你是暑期工,手脚毛躁可以理解。”经理假惺惺地叹口气,“这样,你按八折赔偿,这事我就替你压下去,不影响你以后的前程。”
程云昭的目光立刻投向当时同在当班、深知内情的几位同事。那几人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避开了她的视线,或低头摆弄衣角,或假装忙碌,沉默得像墙壁上冰冷的瓷砖。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失望,随即,这失望沉淀为一种深切的悲哀与了然。她明白了,那日的感谢是真的,今日的怯懦也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凉意压入心底,然后转向经理,清晰地说道,“好,钱,我赔。”
她用自己省吃俭用存下的所有积蓄抵了这笔莫须有的债,默默地收拾好个人物品,在种种复杂的目光中,平静地离开了餐厅。
……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城市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一片模糊而迷离的光团。
程云昭漫无目的地走着,单薄的身影在雨幕中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这冰冷的城市吞没。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坚守善意,究竟对不对?”她轻声问着雨夜,声音微弱得几乎要散在风里,“为什么换来的,总是误解和背叛……”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路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闯入她的视线。老人怀里紧搂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孩子脸颊烧得通红,在雨中无助地哭泣。老人徒劳地向着飞驰而过的车辆招手,浑身早已湿透。
程云昭的脚步顿住了。
一瞬间,刚才所有的委屈和无力感汹涌袭来,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还要管吗?值得吗?”
但这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当她看到孩子因高烧而痛苦皱起的小脸,所有杂念都被抛诸脑后。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迅速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外套,紧紧裹住孩子,对老人急道,“婆婆别怕!我帮您拦车!”
她冲到路边,不顾溅起的泥水,奋力挥动手臂。车停后,她细心护着孩子的头坐进车里,一路握着孩子滚烫的小手,赶到了医院。
安顿好孩子后,程云昭第一次跟着周婆婆来到了位于城郊的光明福利院。
这里仿佛是喧嚣都市里被遗忘的一片净土。
孩子们围上来,用纯真无邪的笑脸和毫无保留的依赖迎接她。他们脏兮兮的小手拉着她,叽叽喳喳地叫着“云昭姐姐”,那阳光般纯粹的热情,竟奇迹般地驱散了她积压在心头的阴霾。
她教孩子们用铅笔在田字格上一笔一画地写“人”字,告诉他们要像这个字一样,相互支撑。
她在空旷的院子里陪他们玩老鹰捉小鸡,欢快的笑声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
她用自己最后一点兼职挣来的钱买来廉价的糖果和彩色的图画书,分发给孩子们时,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得到全世界最珍贵宝贝的喜悦。
周婆婆拉着她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慈爱,“好孩子,谢谢你。你不知道你给这儿带来了多少活气和欢乐,你呀,简直就是我们这儿的小太阳!”
听着周婆婆的话,程云昭看着围绕在她身边欢笑雀跃的孩子们,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
没想到,程云昭这家伙……人还挺不错的?
陆以北注视着记忆中那个在福利院光芒温暖的程云昭,脑海中刚掠过一丝近乎赞赏的念头,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异变。
程云昭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明亮笑容,毫无征兆地定格、凝固,如同照片被强行中断了显影。
紧接着,她视野中所窥见的一切,开始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屏幕般剧烈闪烁、抖动!
无数杂乱的低语,如同深夜的梦呓,带着冰冷的执念,开始在她耳边盘旋、回荡。
【他们并不幸福。】
【他们生活在由谎言编织的囚笼之中。】
【他们需要你的付出。】
【他们,亟待拯救!】
下一刻,眼前的温馨画面被无情地撕裂。
就好像是从美梦中惊醒了那样。
那是有关过往与理想的美梦……
景象切换,程云昭的身影出现在了一个阴沉昏暗的房间——正是陆以北神国雏形里的那间主卧!
她静立在房间中央,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焦点。
一种柔和却无法忽视的光晕从她体内渗透出来,将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非人质的苍白,细腻光滑如同最上等的白瓷。
瓷像”之上,却布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裂纹。
裂纹深处,并非虚无的黑暗,而是有某种如同浓缩星云般的物质在缓缓蠕动,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微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簇簇形态奇异、散发着明媚却并不温暖光辉的花朵,正顽强地从那些裂缝中生长出来。它们的花瓣薄如蝉翼,脉络间流淌着虚幻的光泽。
每一朵花的中心,都探出一缕缕淡金色的、近乎透明的丝线,它们轻盈地向上飘升,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精准地编织着某种庞杂的脉络。
目光追随着这些丝线延伸的方向望去,才会惊觉它们不知何时已悄然织成了一张巨大到难以窥其全貌、结构繁复到令人思维停滞的图案,无声地覆盖了整个神国雏形的天穹!
“……”
老宅里的房间?程云昭这鬼样子……我这是窥见了未来的某个片段吗?
未来的程云昭,会变成一个引信,最终引来第七尊毁灭因素的权能,将我的神国雏形彻底瓦解?
该死!程云昭怎么这么坏啊?我刚才还觉得她人不错来着。
陆以北正想着,视线中的程云昭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温和却异常强烈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房间内的阴沉。循着那光芒的源头看去,焦点落在了她紧握的手中。
是那串五帝钱!
此刻,它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试图挣脱。
原本古朴温润的铜钱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诡异的暗沉色泽侵蚀,锈迹斑斑,仿佛在瞬息间经历了千百年的腐朽。
就在陆以北的目光锁定那串急剧变化的五帝钱的瞬间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贯穿她的意识,视野像是信号干扰般猛地一花。
紧接着,她的视线竟与程云昭的感知发生了难以解释的重叠!
如同透过一层水波荡漾的滤镜,她借由程云昭的“眼睛”,惊骇地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红发似火、仅仅一个背影就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的身影!
陆以北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
王美丽女士?!
程云昭的感知里……为什么会出现王美丽女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