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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的幸福生活 87~ 填满了?【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9/28 22:13:52 字数:5350

    程云昭看见的王美丽女士,是神国雏形之中,王美丽女士留下的那道投影吗?

    未来会出现这样的景象……难道是因为她对神国雏形造成了不可逆的侵蚀,从而触发了王美丽女士在构建这片空间之初,为保护核心而留下的某种防御机制,唤醒了她残存的权能?

    还是说……

    陆以北的思绪猛地一顿,一个大胆得近乎奢侈的猜想,闯入了她的脑海。

    或许,王美丽女士尚在人世?只是出于某种她尚不知晓的、不得已的原因,无法现身。

    未来程云昭对神国雏形造成的破坏与侵蚀的时候,如同触动了某个隐秘的警报,王美丽女士心生感应,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疯狂滋长。

    尽管陆以北早已在无数个夜晚,强迫自己接受了王美丽女士可能早已不在人世的现实。

    尽管在自家老爹也意外离世之后,她就已经习惯了,不再主动依靠任何人。

    可是……在自由之城,那些零碎的、关于王美丽女士可能并未彻底消失的线索,像是一颗被深埋的火种。

    此刻,在这措手不及的危机中,面对这道熟悉到令她眼眶发热的红发身影,那点被她死死压抑的火种,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复燃了,窜起一丝微弱却灼热的期待。

    她期待着,王美丽女士能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毕竟,遇上麻烦的时候,谁不希望母亲能在自己身边呢?

    就算只是向母亲倒倒苦水,甚至什么都不说,只是趴在母亲怀里一会儿,就已经足够了。

    紧接着,就在陆以北因为透过程云昭的视角,窥见王美丽女士的身影而震惊不已,思绪翻涌之际。

    视野中的王美丽女士,忽然动了。

    她悠然起身,步履从容,仿佛时间和空间的规则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只一步,她便已踱至程云昭身侧。

    略微垂眸,审视着眼前这具被苍白物质覆盖、裂纹中绽放诡花的躯体,王美丽女士的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哦?人皇血脉?难怪能在这里引起共鸣……不过,小家伙,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太妙啊。”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让我瞧瞧……”

    说话间,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程云昭的额角。

    刹那间,无数记忆的碎片——那些温暖的教诲、刻骨的背叛、坚定的选择、深沉的困惑,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她的感知。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蹙起眉,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恶。

    “你家里那老小子教得倒不算差,有几分道理里头……可那姓辛的老虔婆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她撇撇嘴,眼神锐利,“看着满口大义慈悲,可我怎么闻着一股子陈年馊味儿?”

    她的目光扫过程云昭记忆中那些被同窗背弃、被同事沉默以对的片段,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刻薄的弧度。

    “啧!被那些玩意儿背后捅刀?固然是他们烂到根子里了,可你就没一点问题吗?”

    “想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这念头本身不坏。但你是不是忘了带脑子出门?这世上有些玩意儿,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根本不配你伸半根指头!”

    “你那点善心,他们非但不会感激,反而觉得你挡了他们的道,恨不得把你拽下来,让他们看看好人摔进泥里是什么德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他们本该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腐烂在泥潭里,你偏要去捞他们,是嫌自己命太长?”

    在她这连珠炮般、既毒舌又透着奇异关怀的数落声中,程云昭那双被“赐大乐业阿无罗汉”权能侵蚀得空洞麻木的眸子,竟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那一瞬间,陆以北清晰地捕捉到了程云昭的迷茫。

    那些生灵,当真都不幸福吗?

    这种不由分说、强行施加的“幸福”,真的是他们渴望的吗?

    生命里那些无法避免的挫折与细小的悲伤,是否……也正是“活着”这份真实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她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眸底有微弱的光芒挣扎闪烁。

    尽管那来自虚空的、庞大而冰冷的意志很快再次笼罩下来,迫使她重新沦为桥梁,将“赐大乐业阿无罗汉”的权能持续灌入神国雏形,但她的思考却并未被完全掐灭。

    如同被囚禁在一具逐渐石化的躯壳里,她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以自己为中心蔓延,唯一自由的,只剩下这无声却无法停息的思绪。

    事实上,早在当初吸收那些残破的苍白面具、在体内初步凝聚出这诡异权能时,她就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取得人皇宝藏,获取其中蕴藏的人皇权能,真的需要以牺牲他人或怪谈为代价吗?

    通过将他人的不幸强行吸收,再用截取后植入全新片段的方式,像嫁接植物一样强行让他人获得所谓的“幸福”,这种做法,真的正常吗?

    还有辛嬷嬷那越来越急切的眼神,那些越来越不容置疑的教诲,那些在她提出疑问时就被轻易带过的话题……

    太多太多让她感到困惑和不妥的地方,像细小的沙粒,在她心底堆积。

    程云昭自己无法解答这些疑惑。而以往总是为她答疑解惑的辛嬷嬷,则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正确的,是她应该做的事情,是她实现理想、为他人带去“幸福”的必经之路。

    于是,她选择了相信。

    她与辛嬷嬷相依为命十多年。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辛嬷嬷就是她唯一的依靠。除了在践行使命这件事情上格外严厉外,辛嬷嬷一直待她极好,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起居,在她做噩梦时彻夜陪伴。

    辛嬷嬷就像是她的亲人一样……她又怎么会去揣测对方可能怀有恶意呢?

    然而,就在刚才,王美丽女士那番犀利如刀、毫不留情的话语,像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她一直以来被动接受的思想牢笼。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辛嬷嬷的建议。

    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开始思考,辛嬷嬷那些关于理论,是不是太过极端了。

    她开始恐惧,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善举”,是不是并不是别人需要的。

    她开始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无数的人。

    疑惑、恐惧、自责、背叛感,以及更多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心头剧烈地翻涌、冲撞。

    良久,在这激烈情绪的冲击下,程云昭用尽全部意志,极为艰难地、一寸寸地抬起了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睑。

    她的目光穿过逐渐模糊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抹炽烈如焰的红发虚影上,然后用尽最后的气力,从几乎石化的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压在心底最深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困惑。

    “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声音嘶哑、微弱,却承载着她整个世界的重量。

    “不然你以为呢?”王美丽女士的残影毫不客气地甩给她一个白眼,“把你自以为是、未经询问的幸福,强行塞给别人,这算哪门子狗屁幸福?这叫傲慢!这叫侵犯!”

    她抬手指着四周那些正不断侵蚀神国雏形的诡异丝线与花纹,语气愈发尖锐。

    “这就像你现在做的,莫名其妙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权能,像泼脏水一样泼到这座神国雏形里!你自以为是在净化、在提升,是在让这里变得更好。”

    “但你问过这座神国雏形真正的主人了吗?你问过那些在这里生活的居民了吗?你凭什么替他们决定?这算哪门子狗屁幸福?”

    “不说别的,单说你在这边固执己见地搞完事情之后,这座神国雏形的主人,发现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被人破坏了,你有没有想过,会怎么又哭又闹?”

    美丽女士的话语,如同划破混沌的雷霆,一字一句,重重砸在程云昭的心间。

    “这不叫善良,小家伙……这是傲慢,这是侵犯,这是在作孽!”

    “你问过他们了吗?要不你睁大眼睛看看,受到你影响的人们,心里是如何想的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碎了她一直以来被责任与拯救所包裹的外壳,将一切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于是,只是心念一动,她的视线便随着那些蔓延至整座神国雏形的诡异丝线升腾。

    通过诡异丝线的连接,那些被“赐福”的神国雏形居民的生活,其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状态,如同无声的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看”到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位为家庭奔波的中年上班族,正行色匆匆地奔走。

    “完了完了!方案明天必须交,孩子还在发烧,得赶紧去药店,再跟经理请个假……”

    他焦灼地喃喃自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几缕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金色丝线从天空中悄然垂落,轻柔却不容抗拒地融入他的身体。

    他猛地顿住脚步,脸上的焦虑如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仿佛模具印出来的标准笑容。他机械地转向街边的长椅,缓缓坐下,眼神空洞地望向天空。

    “没关系,一切都好……不需要着急,这样……就很好……”他的声音平稳得令人心悸,仿佛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台词。

    家中生病的孩子,明天必须提交的方案,身为人父的责任——所有支撑他奔波的动力,都在这一刻被那强行注入的“满足”抹平。

    她“听”到了街角公园里,两位下棋老人洪亮的争执声。

    “哈哈!将死!老张头,你这臭棋篓子!”白胡子老人得意地拍着大腿。

    “呸!刚才那步是让你的!再来再来!”对面穿着汗衫的老人气得胡子直翘,伸手就要搅乱棋局。

    然而当诡异的丝线悄然缠绕上他们的身影,激烈的争执戛然而止。他们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眼神变得涣散,手中的棋子机械地移动:

    “嗯,你走了这一步。”

    “哦,那我走这里。”

    往日的争强好胜、为一步棋懊恼或得意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依旧在下棋,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她“听”到了一间教室里,孩子们充满活力的喧闹:

    “老师看我!我知道答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使劲举高手臂。

    “你刚才踩我脚了!”后排的男孩气鼓鼓地抱怨。

    “我的画比你的好看!”两个孩子在画架前争得面红耳赤。

    但随着淡金色丝线如细雨般洒落,教室里的生机瞬间凝固。

    孩子们脸上的表情统一成恬淡的微笑,喧闹声化作整齐划一的低语。

    “我们很幸福……我们很满足……我们都是乖孩子……”

    那些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顺从。

    陆以北,“……”不是!这不诡异吗?神国雏形里的居民,都要被她全搞成预制人了!

    就在陆以北腹诽之际,程云昭空洞的双眼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短暂恢复的清明不再是稍纵即逝的火花,而是化作了决绝的火焰,在她眼底熊熊燃烧。

    “我……明白了……” 她艰涩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下一刻,她第一次,做出了这么多年以来,完全没有受到辛嬷嬷干扰的选择。

    “轰——!”

    以她的身体为中心,一股强烈的灵能波动爆发。

    下一刻,陆以北透过双眼特殊能力进行的窥探,感应到程云昭体内爆发的权能气息,眼瞳微微一颤。

    这股气息……【王权】如此相似?不对啊!她看上去好像是在使用【王权】的震慑能力?陆以北想。

    就在陆以北疑惑之际,异变陡生。

    自程云昭体内扩散而出的灵能波动,迅速在她的胸前,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涡,爆发出了惊人的“吸”力。

    散发着甜腻气息的权能之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逆向流转,源源不断地涌入了程云昭的体内。

    于是,神国雏形中,那原本正通过她身体不断向外扩散、侵蚀着天穹与大地的淡金色丝线,骤然绷紧。

    它们不再延伸,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拉扯,发出琴弦濒临断裂的刺耳锐鸣,疯狂地倒卷而回。

    天空中,那张由丝线织就的、繁复而庞大的图案剧烈地扭曲、震荡,仿佛一幅被投入风暴的锦绣,正在被强行拆解、撕碎。

    无数苍白物质,连同那些明媚却诡异的花朵,不再是生长,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地涌向程云昭的身体!

    “呃啊啊啊——!”

    难以想象的痛苦让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成了战场,成了熔炉。

    那些源自“赐大乐业阿无罗汉”的权能,本是用来同化外界的工具,此刻却被她以凡人之躯、以刚刚觉醒的人皇血脉为引,强行吸纳、禁锢于自身!

    她周身的裂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加深,仿佛一件即将彻底碎裂的瓷器。

    裂纹之下,不再是蠕动的星云,而是沸腾的、相互冲突的恐怖能量。

    她的皮肤下,光芒疯狂流窜,时而苍白如骨,时而绚烂如花,时而又透出她自身血脉中那微弱却顽强的、属于人皇的淡金光泽!

    她在以自身为容器,强行容纳一片虚幻的“幸福”之海。

    将已经释放出去的灾难,重新塞回自己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躯壳!

    神国雏形在这剧烈的能量逆转中哀鸣、震颤。

    被侵蚀的天空开始褪色,虚幻的丝线根根断裂、消散,但那代价,正全部由程云昭一人承担。

    她站立在那里,身影在能量的风暴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巨大。

    她不再是被动的容器,而是主动的殉道者,以自己的崩毁为代价,换取这片天地的片刻安宁。

    王美丽女士的虚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锐利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复杂难明的神色。

    她似乎低语了一句什么,但紧接着,声音便连同她的身影一起,消散在了能量的风暴里。

    很快,视线里的一切,重归死寂。

    程云昭静静地躺在床上,繁花在她胸前盛放,像是定格在了那里。

    那副模样,与陆以北和系统初入房间时所见,分毫不差!

    昏暗的光线下,程云昭手中的五帝钱,像是锈蚀了那样,迅速地褪去了光泽……

    ————

    双眼的灼热感逐渐消退,视线里通过双眼特殊能力窥见的画面,像是溶在了水中那样,迅速晕染开来,然后逐渐消退。

    熟悉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之中,陆以北睁开双眼,看着床榻上的程云昭,怔了两秒,猛地回过神。

    不对,全错了。

    刚才窥见的,根本不是未来!

    希望落空的失落感瞬间涌现在了陆以北的心头。

    如果是刚才窥见的是过去的影像,那么程云昭所见的身影,大概率就是这神国雏形中,王丽女士残存权能的凝聚而成。

    王美丽女士的身影会出现,不过是因为程云昭的人皇血脉,与【王权】发生了共鸣而已。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贯通,陆以北豁然开朗。

    难怪程云昭在神国雏形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她却毫无所觉。

    除了被系统记忆干扰外,最关键的原因在于,程云昭通过与【王权】共鸣,在那一刻,短暂地化为了神国雏形本身的一部分。

    这感觉,就如同身体内部传来一丝极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异样,还来不及捕捉辨明,便已消弭于无形,自然难寻根源。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陆以北还来不及细品这推理成功的滋味,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便如冰水般浇透了她的全身。

    卧槽!

    照这么说,程云昭那家伙刚才岂止是搞事——她差一点就把这神国雏形给捅穿了!只是在最后关头,被权能共鸣引出的王美丽女士投影一番“嘴炮”点醒,她才幡然悔悟……

    然后,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她竟将以自身为桥梁、渗透进来的、属于第七尊毁灭世界因素的全部力量,一股脑地强行吸回了自己体内?

    那她现在……岂不是被那足以带来毁灭的恐怖灵能,给彻底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