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幸福生活 92~ 反向追踪【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10/4 23:31:21 字数:5107
陆以北最终还是跟着马伯,来到了室内篮球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毕竟,马伯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到“祁南竹”了,她也有些好奇,马伯到底想说些什么。
远处,王雯卿正在绘制法阵,张淮南全神贯注地旁观,并未留意他们这边。
见陆以北依言跟来,马伯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确认般的笃定。
“老朽果然没有看错,您是知道祁南竹这个名字的,对吧?”
陆以北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冷漠。
“马伯,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跟您过来,完全是因为感觉您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影响到张淮南那老头儿研究那幅关乎重大的法阵而已,我不想节外生枝。”
“呵呵。”马伯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在说“你骗不了我”,“您否认也没用,老朽已经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开始抛出自己的证据。
“您之前一次次开启那神国雏形通道时,老朽便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微弱的气息……那源自人皇权能。”
“但这世间的权能种类何其繁多,不下数万种,其中不乏与人皇权能气息相近的存在,所以,仅凭通道开启时散逸出的那点微弱气息,老朽还不敢妄下定论。”
马伯顿了顿,话锋一转。
“然而,就在刚才,您提到那位名叫程云昭的姑娘,在您的神国雏形之中,与构造神国雏形的核心权能发生了权能共鸣……听到这里,老朽便确信无疑了!”
“您手中的神国雏形,便是当初祁南竹离开时所说的,要用来囚禁毁灭世界因素的神国!”
这十余年来,马伯与照顾程云昭的辛嬷嬷接触颇多,自然早知道程云昭身负稀薄的人皇血脉。
若非察觉到辛嬷嬷形迹有些可疑,加之程云昭那孩子对她言听计从,他可能早就将震旦大学人皇宝藏的秘密,全盘托出,告诉程云昭了。
既然知道程云昭身负人皇血脉,那么,能够与她发生深度共鸣、构成神国雏形基石的权能,就不难猜测了。
只是不知是何缘故,理应是完整形态的神国,到了陆以北的手中,却变成了一座尚在成长中的神国雏形。
陆以北沉默地听着,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脸上依旧强装镇定。
马伯见她不为所动,终于抛出了更直接的身份信息。
“不瞒您说,祁南竹……其实算是老朽的东家。老朽我一直留在震旦大学,数十年如一日,半步不敢轻离,就是为了完成她多年前的嘱托,守护好这里的秘密,等待合适的时机。”
东家?不是跟王美丽女士有仇吗?陆以北的眼瞳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难道马伯和祁东一样,是王美丽女士的下属?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依旧保持缄默,只是用眼神示意马伯继续说下去。
“是吗?”陆以北面无表情道,“我之前还一直奇怪呢,您堂堂天灾级的存在,怎么会偏偏窝在这种地方,当个看大楼的?”
“原来是受人托付啊?我还以为是犯了什么事儿,被司夜会追杀,被逼无奈,才躲在这里隐姓埋名的呢!”
马伯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岁月的沧桑与些许自嘲。
“说起来,老朽确实与司夜会有些渊源,不过倒不是被追杀……”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揭开一段尘封的历史。
“老朽的本体,乃是空观文。”
他看向远处正在绘制法阵的王雯卿缓声道,“与司夜会的那位守护者,无字书一样,我们皆是名为‘天书’计划的产物。”
马伯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向陆以北介绍了那个旨在监控权能、预测末日、寻求解决方案,却最终失败的“天书”计划。
“……计划失败后,作为主导者之一的勒维耶神秘失踪,缺失了他所掌握的关键技术与那部分核心权能,整个研究队伍很快便分崩离析。”
“而后,作为‘天书’计划两大关键造物的我与无字书,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无字书跟随了司夜会的创立者,成了司夜会的守护者之一,而老朽我,则跟着‘天书’计划的另一位主导者,也就是我的前东家,来到了沪城……”
他的目光投向体育馆窗外,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百年前的景象。
“我们在此创立了震旦大学,利用手中那一缕人皇权能气息,设下了人皇宝藏的骗局……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试图重新缔造出完整人皇权能的尝试。”
马伯的语气变得深沉而感慨。
“事实上,据老朽所知,从古至今,类似这样为了阻止‘毁灭世界因素’降临而进行的尝试,数不胜数。”
“它们不仅,催生出了许多或极端、或正义、或邪恶的灵能组织,也造就了许多类似震旦大学这样的特殊之地。”
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马伯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可惜呀,我那位前东家,跟大多数尝试者一样,都看不到尝试的结果了。”
“您或许听说过,自上一代毁灭世界的因素降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灵能力者和怪谈,都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进阶天灾……我那前东家,虽然天资卓绝,却也始终未能进阶,逃脱不了生老病死。”
“在灵纹日益加重的侵蚀之下,他的身体状况,晚年时甚至比不上一个寻常的人。”
“在震旦大学这片土地上耕耘了三十余载后,他最终……死于灵能侵蚀带来的无尽病痛折磨之下。”
马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哀伤与孤独。
“从那以后,就只剩下老朽我,孤独地守着震旦大学,守着人皇宝藏的秘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祁南竹的出现。”
这倒是真话。陆以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莫说什么震旦大学的创立者之一了,就是老祖宗那种天赋,在那种时代之下,不也没能通过正常途径进阶天灾吗?
就在陆以北腹诽之际,马伯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一丝了然的悲哀。
“当初,祁东家跟我说,她取走那未成形的人皇权能,便是为了构造一座,用来……安置毁灭世界因素的神国。”
考虑到陆以北与前东家的关系,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马伯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用祁南竹原话里提到的“囚禁”和“牢笼”。
说完,他的目光在陆以北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继续,语气意味深长,“现如今看来……她并未说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灾祸,怎么不算是毁灭世界的因素呢?
至于在母爱的影响与约束下,拒绝履行那毁灭的宿命,挣扎着走向另一条道路……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功的“囚禁”吧?
听完马伯的讲述,陆以北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是思绪翻涌。
我去!还真是王美丽女士的下属啊?!这关系网铺得够广的,从花城到沪城都有自己人?
这么说来,震旦大学这场持续了近百年的“骗局”,还真不是瞎折腾,差点就让他们“养”出了完整的人皇权能?
只不过,王美丽女士在完整权能诞生前,提前取走了那未成形的权能核心,用在了构造她那座,呃,现在是我这座神国雏形上面……
想到此处,陆以北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声。
啧!真是的,怎么就那么性急呢?多一点耐心不好吗?
要是能等到人皇权能完全成型,再取来构造神国,等落到我手里,那岂不就是一座完整、强大、逼格满满的神国了?
那样的话,我现在也不至于为了如何完善这个“雏形”头疼了!
典型的“崽卖爷田不心疼”心态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但下一刻,她迅速冷静下来,转念一想,又立刻否定了自己刚才的念头。
靠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以及无数寻宝者对人皇宝藏的狂热幻想与执念,如同养蛊般凝聚出来的人皇权能……那玩意儿,鬼知道会是个什么畸形的、充满扭曲欲望的鬼东西!
说不定还没成型,就先孕育出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了!
趁着它还没完全定型,提前将其取走,剥离掉那些杂念,只保留最精纯的权能本质……王美丽女士这分明是无比明智、甚至可称得上高瞻远瞩的决断!
或许王美丽女士,正是预见到了强求完整权能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才做出了如此果断的选择。
陆以北定了定神,将脑海中翻腾的杂念压下,看向面前神色复杂的马伯,面色平静无波,语气听不出喜怒。
“好吧,马伯。那我们假设,只是假设……祁南竹女士就是我的母亲。”她刻意强调了“假设”二字,为自己留足了回旋的余地,“您今天告诉我这些陈年旧事,又是作何打算呢?”
她不知道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空观文”究竟想干什么。如果对方是念及旧主情谊,想要帮扶一把,那自然好说,但如果他另有所图,甚至想利用她做点什么……
都说了是“假设”了,又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您有什么仇什么怨、有什么未尽的野心,可都别找到我头上来。 陆以北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实不相瞒,少东家。”马伯无声地叹了口气,“您出现在这里,校园里又发生了这么一系列事情,老朽守在此地的使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到头了。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老朽也……”
说话间,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不仅仅是对使命终结的释然,更像是一个在固定岗位上奉献了一生的老人,突然失去了目标和归属,身边又无亲无故,对未来感到茫然与无措。
他看向陆以北,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
“不过,您既然是东家的孩子,那便是老朽的少东家……”
“更何况,您背离了毁灭世界因素的宿命,那么您所行之事,便是对抗毁灭之事。这与老朽被制造出来的最初目的,并无二致,以后,老朽便跟着您了,要我做什么,您只管吩咐便是。”
这是打算……跟我走?认我当新老板? 陆以北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一位天灾级的主动投诚,这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她捏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沉吟了两秒钟,脑中飞速权衡利弊,然后像是突然抓住了某个关键点,“这事儿,等解决了未来幸福生活会这个麻烦再说。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少东家请讲。”马伯恭敬道。
陆以北微微眯起眼睛,问出了那个从刚才起就让她十分在意的问题。
“您刚才说的这些话,听着合情合理,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内容啊?为何非得背着张淮南那老头儿,才能跟我讲呢?”
这个问题仿佛一下子戳中了马伯的软肋,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花白的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
他犹豫了好几秒钟,才像是难以启齿般,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个……老朽身为淮南数十年的挚友,却在人皇宝藏一事上,编造谎言,骗了他将近百载,这,这实在是……有负朋友之道,无颜面对……”
他的老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类似于“羞愧”的神情。
“我懂了。”陆以北立刻抬手,打断了马伯后续可能更加窘迫的解释,脸上露出一副“我完全理解”的表情,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许,“这事儿您做得对,非常对!”
没错!做得可太对了! 陆以北心中瞬间乐开了花,刚才那点谨慎和怀疑几乎烟消云散。
先前我还有点担心,平白无故收了这么一尊资历老、实力强的天灾级在身边,会不会使唤不动,或者被他倚老卖老呢!
现在好了!他有这么大一个把柄、这么一段尴尬无比的黑历史攥在我手里!那以后还不是轻松拿捏?
到时候要是有什么吩咐他犹豫或者阳奉阴违,我就轻飘飘地提一句‘哎呀,不知道张老爷子要是知道他被最信任的老朋友骗了一百年,会是什么心情呢?他那紫霄雷霆,劈起人来一定很疼吧?’
放心吧马伯!从今往后,你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陆以北暗戳戳地想。
————
就在陆以北与马伯翁在角落进行那场关乎身世与未来的密谈之际,王雯卿这边也终于完成了那幅复杂法阵的绘制。
她放下笔,仔细端详了一下纸面上那由无数精密线条、诡异符号构成的图案,确认与自己记忆中所见别无二致后,才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一旁耐心等待的张淮南。
“黑帝……呃,前,前辈,我画好了,您……您看看?”她双手将纸张,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张淮南手中。
张淮南接过纸张,神色凝重。
他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目光如电,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法阵的每一个细节,从核心咒文到外围的灵能引导纹路,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笔触。
篮球馆内一时间只剩下远处陆以北与马伯若有若无的低语,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张淮南才缓缓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制作这法阵的人……当真是好手段啊!”
这法阵,表面上看去,确实如同陆以北所描述的那样,其结构指向了不同的毁灭世界因素,仿佛一个公平的献祭与反馈装置。
然而,只有真正精通此道者,才能看出其中隐藏的恶毒陷阱!
想要真正获得这法阵承诺的‘献祭’回报,还必须满足一个极其隐蔽的前置条件——被献祭者对象,必须严格遵循着命运为其设定的轨迹前行。
对于毁灭世界的因素而言,它们所遵循的命运轨迹的终点,是什么?
自然是带来毁灭。
然而,现如今七大毁灭世界的因素,灾祸、虚无、沈白薇已然明显背离了既定的命运轨迹;那位沈白薇,还有那个王嘤嘤……
他的思绪顿了顿,余光飘向不远处的陆以北。
据说是被某人像养宠物一样,圈养在了神国雏形里,跟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似的,哪里还有半点“毁灭”的样子?
所以,这幅法阵,看似可以指向所有毁灭世界的因素,实则目前真正能够通过它获得力量增益,恐怕只有瘟太岁、粉红毛毛兔,以及那未知的第七尊毁灭因素!
思索间,张淮南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法阵图纸上,眸色渐深,仿佛要穿透纸张,看到其背后隐藏的制作者。
不出意外的话,制作这幅法阵之人,也跟他一样,曾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窥探过命运的轨迹,并且掌握了命运轨迹与‘毁灭世界因素之间的联系,并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布下了这个局。
不过,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他缓缓将图纸举起,眼中雷光隐现,仿佛在与法阵中残留的某种气息进行着无形的交锋。
只要循着这法阵之上,由制作者灵能、意志以及对命运理解的独特烙印所留下的细微痕迹……他便有九成把握,反向追踪到它的制作者藏身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