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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与日蚀 9~ 汝辈终为神民矣【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11/24 23:56:30 字数:5041

    【发送中…】

    手机屏幕上,那条编辑好的私信——“这官雀村非常不对劲,速来!”后面,那个代表发送状态的小圆圈只是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转动着,仿佛被无形的蛛网黏住,始终无法变成代表成功的对勾。

    马教授站在神庙废墟前,内心的忐忑不安几乎达到了顶点。

    他不停地低头查看手机,希望能看到信号格跳动或者发送成功的提示,但每一次都只是失望。

    这种与外界彻底失联的孤立感,如同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勇气。

    没有任何预兆,后山的风势陡然加剧。

    狂风呼啸着卷过沟壑,发出尖锐而持续的“呜呜”声,那声音不像寻常的风啸,更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齐声哭泣,凄厉而怨毒。

    周围那些零星的、半死不活的树木,在昏沉的天光下疯狂摇曳,枝叶乱舞。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树下与枝叶间投下的那些影子。

    它们奇形怪状,扭曲蠕动,竟不像是树木被动投下的阴影,反倒像是这些影子本身拥有了生命,正在主动地、恶意地拉扯撕拽着树木,迫使它们做出这些狂乱的舞姿!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实质般越压越低,那铅灰色的、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云层,到最后几乎触手可及,沉甸甸地悬在头顶,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看着眼前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诡异景象,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马教授的脑海——他刚才尝试通过怪谈悬赏网站联系陆以北的举动,就像是在寂静的墓穴中敲响了一声不该有的钟鸣,惊动了某个沉睡于此的、可怕的存在,惹得“祂”不高兴了。

    于是,“祂”便要降下惩罚。

    “祂”是谁?大抵就是那些村民口中反复念叨的“神明”了。

    同时,也有可能是……马教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带着恐惧投向了宫一消失的那个漆黑洞口。

    没错!祂应该就是那一片宛若虫巢般的、错综复杂的地下空间的真正主人!

    就在马教授脑海中闪过这个令他浑身冰凉的念头的瞬间……

    “窸窸窣窣……窸窣……”

    一阵细微而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动,猛地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绝不像是人类手脚并用的攀爬,更像是某种体形庞大、环节状的身体,在光滑而冰冷的石壁上摩擦、蠕动时发出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鳞片或刚毛在与岩石刮擦!

    一股凉意如同冰冷的蜈蚣,瞬间从马教授的尾椎骨窜上后颈,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手忙脚乱地从衣领里扯出妻子交给他的那枚三角形护身符,死死地攥在手里,如同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颤抖着举在了身前,对准那发出可怕声响的洞口。

    下一刻,洞口边缘的黑暗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显露出来。

    是宫一。

    他灰头土脸,身上沾满了新鲜的泥污。

    但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好像他前一秒还以某种非人的、扭曲的形态完美地融于黑暗之中,如同潜伏的捕食者般窥视着外界,下一秒就瞬间“重组”回了人形,突兀地出现在了马教授的眼前。

    马教授整个人都僵住了,维持着举起护身符的可笑姿势,与突然出现的宫一形成了无声的对峙,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四周,阴风的呼啸声愈发凄厉尖锐,如同万千鬼怪的嚎叫。

    天空中,沉闷的雷声开始滚动,由远及近,仿佛巨兽在云层深处苏醒、踱步……这本该是寻常的自然现象,但在这一刻,却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邪恶的意志和生命力。

    马教授只觉得脚下的山峦、身边的草木、呼啸的风、滚动的雷,都变成了这场诡异对峙的冷漠看客,它们充满恶意地“注视”着,无声地欢呼喝彩着,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一场血腥而残忍的杀戮上演。

    这种令人窒息的对峙状态,持续了大约漫长的五秒钟。

    直到宫一开口说话,用那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死寂,马教授才如同被赦免般,略微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教授,”宫一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语气带着一丝抱怨,听起来似乎很正常,“前些天又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小雨,雨水冲了不少泥沙灌进洞里,我们之前好不容易清理出来、露出地面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又被埋上了。”

    “眼瞅着这天,又快下大雨了,也来不及重新挖掘清理,我只能先随手捡几块露在外面的,拿上来给您瞧瞧了。”

    马教授闻言,目光这才下移,注意到宫一从洞里出来后,手上确实多了几块比书页略大的、边缘不规则的石板碎片。

    那些石板颜色沉暗,质地不明,其中一些上面用极其古老的技法绘制着一些图案,颜料早已褪色剥落,只能勉强辨认出扭曲的线条和模糊的轮廓,像是某种原始的壁画残片。

    而另一些石板上,则清晰地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马教授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疑虑,迟疑了一下,提议道,“那……咱们先拿回去,找个光线好点的地方再仔细看?”

    尽管不能完全确定宫一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片神庙废墟,这个诡异的洞口,这令人发疯的天气,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了!

    之前在花城时,对学术真相的狂热追求和想要帮助宫一及村民的善心,确实占据了上风。

    但这两天的离奇经历,村民的诡异低语,宫一身上种种古怪,以及刚才那洞中传来的可怕摩擦声……这一切都让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如同野草般疯长,已经隐隐压过了最初的学术热情和助人之心。

    他现在想的,不是立刻调头逃跑,那不现实,而是权且先稳住,研究着宫一带出来的这些石板,拖延时间,等待陆以北的到来。

    他相信,只要陆以北到了,以她的本事,一定能弄清楚这里的真相。

    “当然,当然!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宫一点点头,语气自然,“这地方待会儿要是真下起暴雨来,山洪泥石流说来就来,危险得很。”

    见宫一的反应和语气似乎都没有什么异常,马教授紧绷的神经又不由得放松了些许。他收起护身符,看着宫一转身在前方开路,他便也从善如流地跟了上去。

    然而,走出去仅仅几步之后,走在前面的宫一,突然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飘忽,“您好像……很害怕?”

    他说话时没有转身,背对着马教授,让人完全无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是关切,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

    “这……”马教授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勉强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我,我是有些担心你的状态……今天从早上开始,你就不怎么说话,跟昨晚判若两人,我想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难处?”

    “哈哈!”宫一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让您担心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昨晚睡在那硬邦邦的办公桌上,硌得浑身疼,实在不舒服,一晚上没休息好,今天没什么精神而已。”

    马教授:“……” 真的是这样吗?

    他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打消,反而更加浓重了。

    比如,单人床后面的那个洞口,那些杂物是不是宫一特意堵上的?他是否知道那个洞口的存在以及它的秘密?

    比如,宫一刚才身处在那深不见底、隔绝光线和声音的地洞之中,是怎么如此准确地知道外面“快下雨了”呢?

    又比如,为什么宫一从那个诡异的地洞里出来之后,突然又变得话多了起来,恢复了“正常”?

    然而,所有的疑问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识趣地没有再多问一个字,只是默默地跟在继续向前走的宫一身后,沿着来时那条蜿蜒陡峭的山路,向下走去。

    ————

    然而,刚离开神庙废墟的范围不久,马教授就开始感到后悔了。

    下山的小路狭窄而湿滑,两侧都是被雨水浸泡后呈现出暗黄色的、仿佛随时会流动起来的黄土坡。

    头顶是那些零星的、扭曲的树木,如同吊死鬼般在狂风中摇晃。大雨将至未至,乌云彻底遮蔽了天光,使得小路上的光线一片昏沉,如同提前进入了夜晚。

    狂风穿过狭窄的山路,带起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这阴森可怖的环境,让马教授猛然想起了十年前,在滇省腾越城附近参与的一次考古经历。

    那里曾是南明永历帝朱由榔仓皇逃亡时途经之处。

    据史料记载和当地传说,随行的一支护卫军队在那里与大部队走散,误入一处名为“鬼哭箐”的狭窄山谷,结果遭遇不明势力的埋伏截杀,数百将士全军覆没,血染山谷,尸骨无存。

    数百年后,一场山洪冲出了一副锈蚀严重的盔甲和零星白骨,那支军队的悲惨结局才得以重见天日。

    而他,正是当时受邀前去参与挖掘和考证工作的科研人员之一。

    然而,在他们考察队抵达并进入“鬼哭箐”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

    他们刚踏入那处阴气森森的山谷,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天光昏暗得如同深夜。

    在宛如万千冤魂哀嚎的风雨声中,所有人都隐约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金铁交鸣的厮杀声和临死前的惨叫声。

    更有先行一步探路的工作人员,脸色惨白地跑回来,信誓旦旦地说在山谷深处的迷雾中,看到了成群结队、穿着残破古代盔甲、身影模糊的人影在无声地行走。

    当时为他们带路的当地老向导,用一种充满恐惧的语气告诉他们,那是当地流传了数百年的“阴兵借道”,在他们去到那里之前,附近的山民不止一次在雷雨夜遇到过,被视为极度不祥的征兆。

    而此刻,官雀村山道上的情形,虽然与滇省山谷略有不同,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深入骨髓的阴冷、死寂与不祥之感,却如出一辙。

    马教授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下一秒,在这条蜿蜒小路的尽头,或者某个拐角的阴影里,就会猛地冲出某种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诡异可怖的身影!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最糟糕的想象。

    “呜哩哇啦……咚咚锵……”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违和的吹吹打打之声,猛地从前方的雨幕和雾气中传了过来。

    那声音尖锐、喜庆,却又扭曲、走调,如同送葬队伍奏响了迎亲的乐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异感!

    而就在这诡异的吹打声传来的瞬间,天空中氤氲、积蓄了许久的力量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哗——!”

    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倒泻般,毫无缓冲地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线瞬间连接了天地,形成了一道白蒙蒙的、阻碍视线的厚重雨帘。

    马教授惊恐地透过这晃动模糊的“纱帘”向前望去。

    只见在远处蜿蜒小路的尽头,一片朦胧的白影正在移动。

    那是一群……高大的、形态极其不自然的模糊身影,正沿着湿滑的山路,朝着他们这边缓缓走来。

    那些身影很难被界定为“人”。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毫无生气的死白色,如同在水中浸泡多日的浮尸。

    它们的手臂异常细长,似乎与双腿的长度不相上下。

    它们身上穿着类似古代祭祀时才用的、宽大而古朴的服饰,但那些衣服穿在它们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庄严与神圣,反倒像是某种非人的邪物,粗暴地抢夺了这些祭服,然后胡乱地、扭曲地披挂在了自己那不合常理的身体上。

    它们统一弓着腰背,姿态僵硬,双手高高举过肩头,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合力扛着什么沉重而巨大的物件。

    然而,在马教授看来,它们那高举的、死白色的手中,明明空无一物。

    那些白色的身影在弥漫的雨雾中忽隐忽现。它们只在马教授的视线里清晰地存在了一瞬,下一秒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滂沱大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秒钟后,它们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并且已经迅速地逼近到了距离他们只有四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这种移动方式,绝非行走!

    然后,它们再度诡异地消失了踪影。

    但是!

    身影虽然消失了,马教授却清晰地听见了“啪嗒……啪嗒……啪嗒……”的声响。

    那是脚踩在湿滑泥泞的土地上所发出的声音。

    清晰、粘稠、带着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毫不怀疑,这些邪异的存在下一次现身,就会突兀地、面对面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扭曲、如同巨树根系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幕,非常近地掣过天空,仿佛就在他们头顶炸开!

    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如同万千战鼓在耳边同时擂响。

    马教授的眼前瞬间只剩下了一片灼目的雪白,视觉被彻底剥夺。

    巨大的声浪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的听觉也在这一刻暂时失效,世界陷入一片死寂与纯白。

    而就在他视觉、听觉因为这近在咫尺的天地之威而暂时失效的、最无助的瞬间,一只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从侧后方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死死地握紧。

    然后,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用力……将他向后方的黄土陡坡拖拽而去!

    “唔——!”惊惶之下,马教授四肢乱舞,张口就要发出惊恐的尖叫。

    然而下一秒,另一只同样冰冷得如同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尸体般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刺骨的寒意几乎冻伤他的皮肤,让他无法呼吸,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一道极力压低、带着急促喘息和难以掩饰的惊惧的声音,穿透了他逐渐恢复的听觉,在他耳边响起。

    “嘘——!别出声!千万别出声!先躲一下!”

    马教授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辨认出——那竟然是宫一的声音!

    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浪,侧过头,用充满疑惑与惊恐的余悸的目光,向身后看去。

    他的视线,与宫一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且同样恐惧的眼神,交汇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就在他们藏身的土坡凹陷处之外,那几道死白色的、扭曲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无声无息地从滂沱的雨幕中一闪而过,与他们擦身而过!

    在那些身影闪过的瞬间,一阵低沉、模糊的低语,混杂在风雨声中,隐隐约约地传入了马教授的耳中。

    它们使用的,正是与官雀村村民们如出一辙的上古汉语。

    大多数音节都模糊不清,被风雨和雷声的余韵掩盖。

    但马教授凭借他专业的敏感,艰难地捕捉并解析出了其中一句完整的话语。

    “mwd zag……nja pwds tjung nub qa pral……nja pwds ??al hlin min qw……”

    “……勿遽,汝辈终入于彼,汝辈终为神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