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日蚀 13~ 你也没放过他啊!【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11/30 0:41:11 字数:4344
两天前。
聊斋酒馆内弥漫着淡淡的尘埃,破损的门框和天花板诉说着刚才撞击的剧烈。
胡老板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陆以北迅速冷静下来,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般分析着现状。
硬闯不行,只能迂回。
“也就是说,”她单手捏着下巴,面无表情地总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差点拆了酒馆的不是她。
“我现在想去官雀村,最快的方法是,先传送到距离官雀村五十公里外的大阳镇上,然后自行穿过那片黄土坡前往官雀村?”
“没错。”胡老板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肉痛和无奈,“大阳镇那地方,早年有人呼唤过聊斋酒馆,留下了‘坐标’,是目前我能安全送你去到的、距离官雀村最近的地点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还在掉渣的屋顶,补充道:“刚才那一撞,浮生如寄震荡不轻,酒馆的结构也受了损伤,需要时间稳定和修复,不能再冒险了。”
这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委婉地告诉陆以北:祖宗,消停点吧!
陆以北眨了眨眼,“好吧!理解,那就去大阳镇!”
她选择了妥协。
虽然她向来擅长并乐于得寸进尺,但聊斋酒馆毕竟是胡老板数百年的心血,这次为了帮她确实付出了代价,她也不好意思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了。
当然,是不好,不是不想。她在心里暗戳戳地补充。
就在陆以北做出决定,胡老板准备再次施法定位大阳镇时,一道带着诧异语气的声音,从酒馆破损的门口传了进来。
“大阳镇?官雀村?你们怎么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魁梧、剑眉星目、穿着简单运动服却难掩一身锐气的男子,正站在门口,正是兵主。
直到兵主出现,陆以北和胡老板才注意到,随着夜色渐深,聊斋酒馆的那些“常客”们——三五名气息各异的灵能力者和几位形态略显抽象的怪谈,已经开始在门外聚集,等待着酒馆的夜间营业。
此刻,他们都好奇地打量着破损的酒馆内部。
兵主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扫过破碎的门框和被掀开一半、露出内部木质结构的天花板,然后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胡老板,“胡老板,聊斋酒馆这是……遭了哪路不开眼的贼了?”
“哼!差不多算是吧!”胡老板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意有所指地斜了陆以北一眼,然后转向门外,提高了音量。
“诸位,抱歉了!今天聊斋酒馆出了点意外,需要时间修缮,营业时间恐怕要推迟一些,大家晚些时候再来吧!”
闻言,兵主和门外一众灵能力者、怪谈的视线,齐刷刷地、或明或暗地飘向了站在胡老板旁边的陆以北。
以聊斋酒馆的特殊性和胡老板深不可测的手段,寻常贼人断然不敢也无力造次。
能有本事把聊斋酒馆破坏成这样,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没被胡老板扔进后厨变成明天“限量特供菜品”的,放眼天下,大抵也只有灾祸这等存在了。
陆以北感受到那些目光,心里门儿清。
她本来想对兵主反唇相讥一句:“试图灌醉未成年怪谈的怪大叔,还好意思这样看我?”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因无他,心虚。
她想起了自己偷偷修改并海量复刻“月光计划”契约的事情,更担心兵主如果知道真相,会当场发难,或者回头去找张淮南告状。
她在胡老板那里算不算贼不知道,但在兵主这里,她可是妥妥的“知识产权侵犯者”,是做贼的。
做贼,难免会心虚。
于是,她眼神楚楚可怜地看向兵主和门外的“观众”,声音弱弱地解释道,“我,我只不过是像大家一样,想从聊斋酒馆借个道而已……哪晓得会那么倒霉,撞上了堪比天灾级神国的屏障……”
“纠正一下。”或许是想帮陆以北打个圆场,又或许是出于专业人士的严谨,胡老板没等陆以北说完,便插话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根据刚才的碰撞反馈,那地方的防御层次,比寻常天灾级的神国还要厉害几分。”
寻常天灾的神国,敢这么硬撞聊斋酒馆?哼,那聊斋酒馆的菜单上也不介意多一道“清炒神国碎片”。
听闻此言,兵主眉梢微微上挑,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所以,你刚才借道要去的地方,是晋省的大阳镇下属的官雀村?”
“正是。”陆以北点了点头,捕捉到兵主语气中的异样,立刻追问道,眉头微蹙,“听您的语气……似乎知道那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啊!”兵主目光微凝,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竖起耳朵的灵能力者和怪谈,沉吟了两秒钟,似乎是在衡量有关官雀村的秘辛,是否适合在这些“闲杂人等”面前公开讨论。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引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很久以前,司夜会内部流传的一个传闻——关于一尊天灾级怪谈,成功从黧门最深处脱身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门外一位似乎有些见识的灵能力者便忍不住插嘴道:“好像是有这种说法!据说那成功逃脱的怪谈叫……对!叫太簇来着!”
兵主余光淡淡地瞥了那位多嘴的灵能力者一眼,没有理会,只是看着点头确认的陆以北。
“听说过这事儿……可是,这跟官雀村有什么关系呢?”陆以北道。
“太簇从黧门中逃脱后,最后一次被确认现身的地方,就是在官雀村附近。”兵主淡淡道。
陆以北闻言,眼波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
太簇!黧门唯一的越狱者!
她正发愁不知道该如何安全进入黧门去救老爹陆鸣,想着如果能找到这位传说中的越狱者,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关键信息。
没想到,线索这就送上门来了?
这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该不会有诈吧? 陆以北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就在这时,兵主上前两步,凑到了陆以北身边。他周身灵能微动,展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的对话与外界隔绝。
他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另一个秘密:
“而且,据我所知……你妈就是从那附近刨出来的。”
作为陆鸣曾经的“宿敌”兼互相认可的“挚友”,兵主虽然不像白开那样与陆鸣亲密无间,但这些秘密,他还是知晓的。
陆以北,“……”
什么叫我妈就是从那附近刨出来的?这是人话吗?他是不是在变着法儿骂人?
陆以北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心中因为伪造月光计划契约而对兵主生出的一丝微弱愧疚,瞬间烟消云散,甚至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好家伙!我今后不仅要继续‘盗版’的月光计划契约,还要加大力度,疯狂复刻!
兴致来了,路边的野狗都得塞一份契约过去!
她愤愤地想着,但开口时,语气却显得格外“乖巧”甚至带着一丝感激,“多谢兵主大人告知。”
说完,她不再多看兵主一眼,转身对胡老板道:“胡老板,事不宜迟,就按刚才商量的,送我们去大阳镇吧。之后的路,我们自己想办法。”
胡老板见状,也不多言,点了点头,开始重新凝聚灵能,定位大阳镇的坐标。
————
夜里九点五十七分
大阳镇某煤厂 。
随着黑夜异常地延长,晚上九十点的大阳镇,天色已如同深夜,漆黑如墨,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镇郊的一座民营煤厂,在白日的喧嚣过后,陷入了死寂。
庞大的机械如同沉睡的怪兽骨架,堆积如山的煤块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只有厂门口那间小小的值班室里,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断断续续地传出手机短视频的外放声音。
值班的戴老三是个五十多岁的光棍汉,正就着一盘花生米喝劣质白酒。
手机里,一个用变声器处理过的、故作神秘的声音正在讲述着,“咱们今天要讲的,是一个月前发生在隔壁官雀村的惨剧……据说是泥石流灭了村,邪门得很!”
“……投稿人的老家就在官雀村。他说,官雀村出事后没几天,他晚上躺在床上,总睡不踏实,朦朦胧胧间,老是重复做一个怪梦——梦见一群浑身死白、不像活人的人,把他装进一口大棺材里,然后抬着棺材,一步步把他送回了官雀村!”
听到这里,戴老三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油腻的棉衣,抓起几粒花生米塞进嘴里,又猛灌了两口白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底泛起的寒意。
“他娘的!”戴老三啐了一口,“官雀村不就离这儿没几十里地!真就白天刷不到,晚上逃不掉呗!真他娘的晦气!”
他之所以如此敏感,是因为他家祖上与官雀村还真有些渊源。
据他老父亲生前回忆,他那位早逝的二奶奶,就是很多年前战乱时期,从官雀村逃难出来,被他太爷爷收留的。
这大晚上的刷到这种视频,让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继续,“……这天夜里,投稿人又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清晰的敲门声!他迷迷糊糊地起床想去开门,可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觉得不对劲,就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外面的是谁啊?’”
“你们猜,外面的人是怎么回答的?”视频博主卖了个关子,然后用一种模仿出来的、阴森诡异的女人声音说道:“门外一个阴测测的女人声音说:‘我们是官雀村来的……我们来接你回去了!’”
“咦——!”戴老三听得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伸手就想去抓桌上的酒瓶,想再灌一口压压惊。
“当当当——!”
就在此时,一阵清晰而真实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在值班室外响起!
戴老三猛地一个激灵,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单人床上一动不敢动,心脏“咚咚”狂跳。
几秒钟的死寂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当当当——!”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这次的敲门声显得急促了几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咕噜!”戴老三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硬着头皮,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朝着门外问了一句,“谁……谁啊?谁在外面?”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有气无力、带着某种空洞感的女子声音传了进来,“您好……我们是外地来的,想找您问问路。”
这声音……和刚才视频里描述的阴森女声,似乎有几分相似!戴老三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问,问路?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们要去哪儿?”他强撑着问道,声音抖得厉害。
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戴老三耳边:
“我们要去官雀村……您知道怎么走吗?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们指指路吗?”
官雀村?
戴老三的视线猛地转向还在播放怪谈视频的手机屏幕,又惊恐地看向那扇被敲响的门,极度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脑缺氧,双眼猛地向上一翻白,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噗通”一声从床上滑落,直接昏死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
两分钟后
“吱呀!”一声,值班室那并不牢固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以北和华桑走了进来。
陆以北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口角甚至有点歪斜的戴老三。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发现对方只是惊吓过度昏厥,性命无碍。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旁边一脸事不关己、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的华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都说了,咱们直接在这附近抓个本地怪谈问问路,更直接高效。你非说直接找人问路更方便,还说什么‘胡老板说了,聊斋酒馆的感应指引附近必定有可以问路的人’……这下好了吧?”
华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懒洋洋地回应。
“谁知道他一个人守这么大座厂,胆子却这么小,大晚上还敢刷这种怪谈视频?自己吓自己……”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地上的戴老三,“现在……人都晕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陆以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耸了耸肩,语气理所当然,“先把这家伙带上车呗!然后朝官雀村的大致方向先开着,等他醒了之后,再问他具体路线好了。”
华桑,“……”
她看着陆以北那副“我很讲道理”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不省人事的戴老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带上?你这也没放过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