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日蚀 14~ 我还没上车!【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11/30 21:36:38 字数:6292
从煤厂值班室的单人床上扯下还算干净的被单,将昏迷的戴老三像个卷饼似的裹起来后,陆以北便将他塞进了那辆灵能驱动的箱式货车后车厢里。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辆驶出大阳镇,一头扎进西边无边的黑暗与荒凉之中。
“这地方够荒凉的啊!快赶上玉门戈壁了。”出了镇子不久,看着窗外几乎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痕迹的景象,陆以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车灯如同两把利剑,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坑洼不平、几乎被风沙掩埋的土路。
“幸亏路上捡了一位本地向导,”她继续用那平板无波的语气说道,“否则光靠那不靠谱的导航,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绕多少圈子,才能摸到官雀村。”
窗外是死气沉沉的景象。连绵起伏的黄土坡在夜色中如同无数匍匐的巨兽骸骨,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垂暮气息。
风卷着沙尘,偶尔敲打着车窗,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有指尖不断扫过玻璃,更添几分诡异。
马教授虽然早就通过私信发了地址,但这一带的地形在多年风沙侵蚀和人迹罕至下,早已面目全非。导航地图滞后严重,且信号如同垂死病人的脉搏,时断时续,根本无法依赖。
你那是捡来的吗?你那分明是吓晕了然后强行掳来的!我都懒得拆穿你!副驾驶上的华桑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经过多次“血的教训”,她早已悟出了与陆以北相处的终极奥义——想要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和脑细胞,最佳方式就是不要接她的话茬,任由她自由发挥。
这便是陆以北相处的生存智慧。
其实,大约十年前,这一片黄土高原在持续的生态治理下,已经初见成效。
平整的公路连接着村落,许多坡地都覆盖上了耐旱的绿植,一年到头也难得遇上几次遮天蔽日的大风沙……许多人几乎快要忘记,这片土地曾经有多么的贫瘠、荒凉和危险。
然而,治理黄土高原是一项需要长期投入和坚守的事业,治理人员常常需要风餐露宿,扎根在荒坡之上。
随着五年前黑夜开始异常延长,各种怪谈事件频发,人们逐渐不敢再深入这些区域作业,曾经的成果也随着人迹罕至而慢慢荒废。
越是荒废,传言就越凶,敢来的人就越少。
到了后来,一些只存在于老一辈人口中、关于黄土坡的古老怪谈传说,竟真的开始被人多次“目击”。
起初还有一些怀着理想和奉献精神的年轻人前来调查或尝试恢复治理,但随着这些人接二连三地失联、下落不明,就再也无人敢轻易涉足了。
到了现在,只有在白天,才会有一些往来于零散村落之间、破旧不堪的大巴车,以及进行最低限度道路维护的工程队,会短暂地活跃在起伏的黄土坡之间。
而一旦日头西斜,天色渐暗,这些车辆和人员便会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有人悲观地预测,再过几十年,等到那些居住在零星村落里、坚守到最后的老年人相继离世,村庄彻底消亡之后,连这些大巴车和工程队,也不会再出现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
到那时,这里大抵就真的彻底“死”去了。
————
箱式货车后车厢里。
昏昏沉沉间,戴老三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
他梦见自己躺在一口冰凉刺骨、通体由碧玉雕琢而成的棺椁之中,视线所及是一片模糊的绿色。
身体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无法动弹。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抬着,晃晃悠悠、颠簸不定地前行在一条崎岖绵延、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黄土坡路上。
那无比真实的失重感和禁锢感,让他心脏骤缩,惊恐万分!
“嗬——!”
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然而,醒来的瞬间,他绝望地发现——梦境似乎变成了现实!
身体被粗糙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像是个粽子,丝毫动弹不得。四周一片绝对的漆黑,密不透风,空气浑浊。身下不断传来持续的、规律的颠簸感,就仿佛真的被人扛在肩头,行走在山路之上。
这一切的细节,都与他之前在值班室里听到的怪谈短视频,以及刚才那个可怕的梦境,严丝合缝地对应了起来!
“我……我被官雀村的东西抓走了?!要被抬回去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理智。
瞳孔因极度恐惧而剧烈收缩,全身寒毛倒竖!
“救命啊!救命——!放我出去!”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吼叫,同时身体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不顾一切地撞击着四周坚硬的厢壁,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巨响。
————
驾驶室内,陆以北正紧握着方向盘,车辆在几乎看不出路形的黄土坡上“奔腾”。挡风玻璃外,早已不见了任何人工道路的痕迹,只有起伏的土丘和丛生的荆棘。
切身体会了一番陆以北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式的剽悍驾驶风格后,连一向淡定的华桑,都忍不住将余光飘向她,幽幽开口。
“你老实告诉我……你的驾照,是不是早就被吊销了?”
她实在无法相信,一个持有正规驾照的司机,能把车开到这种仿佛在开全地形越野赛的程度。
陆以北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理所当然,“瞧你这话说得!什么吊销不吊销的?驾照都没有,怎么吊销?”
华桑,“……”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果然,就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任何常识性的期待。
“要不……”华桑尝试做最后的努力,“还是换我来开吧?”
“有什么区别?”陆以北撇撇嘴,精准吐槽,“疲劳驾驶跟不走正道,最后的结果不都一样?看谁先撞大运。”
华桑,“……”
她张了张嘴,发现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
“救命啊!救命——!砰砰砰!!”
凄厉的惨叫和剧烈的撞击声,猛地从身后的车厢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那家伙好像醒了?”华桑皱了皱眉。
“下去看看?”陆以北提议。
“嗯。”华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
有那么一瞬间,戴老三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口“移动棺材”里了。
极度的恐惧让他开始病急乱投医,把脑子里能想到的诸天神佛全都求了一遍,甚至连最近网络上若隐若现、传言极其灵验的“灾祸大神”,他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加入了祈祷列表。
“灾祸救我!灾祸救我!灾祸救我!!!” 他闭着眼睛,用尽力气大喊了三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绝望的祈祷。
“吱呀——!”
一阵金属轴承转动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缕清冷、朦胧的月光,如同救赎般,突兀地照射进了黑暗的车厢,刺痛了他适应了黑暗的双眼。
隐约地,他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带着不耐烦的、清冽的女声抱怨。
“别喊了,别喊了,烦死了!……啧,当初就该把这口诀设计得再长一点,麻烦。”
借着月光,戴老三泪眼模糊地看到车厢外站着两道人影轮廓,似乎是两位年轻的女子。
“醒了?”那个刚才在门外问路的、有气无力的熟悉女声响起。
戴老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更深的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你……是刚才那个女,女怪谈!”
车厢外,华桑疲惫地叹了口气,纠正道:“不是女怪谈,是人。”
她试图让气氛正常一点。
“人?”戴老三略微松了口气,感觉心脏回落了一点。
但下一秒,华桑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把他刚回落的心脏吓得冲过嗓子眼,狠狠撞在了天灵盖上!
“不过,”华桑用大拇指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陆以北,“她是。”
戴老三,“!!!”
他双眼猛地向上一翻,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再次晕死过去。
“啧!你别吓他,”陆以北无奈道,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掐住戴老三的人中,“待会儿又晕了,还得费劲弄醒。”
看着陆以北那套行云流水般的“急救”动作,华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实话实说而已。”
————
片刻之后,箱式货车旁。
好不容易被陆以北从昏迷边缘抢救回来的戴老三,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瘫软地坐在铺在地上的那条从值班室顺来的被子上,双手捧着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是陆以北用便携加热器烧的热水。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两位风格迥异的少女,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总算能说出完整句子了,“你,你们……还真是问路的啊?”
经过一番艰难交流,他终于勉强相信,自己不是被什么官雀村的妖魔鬼怪抓了,而是遇到了两个比较特殊的“问路人”。
至少,他敢稍微直视她们了。
要知道,刚才货箱大门刚打开的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多看了这两位“煞星”一眼,就被当场灭口。
“不然呢?”陆以北耸了耸肩,表情一如既往地缺乏波澜,“我们哪知道,你一个人躲在值班室里刷怪谈视频,自己吓自己?你跟官雀村有什么渊源,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闻言,戴老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们……真要去官雀村?这大晚上的,去那鬼地方干嘛?”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恐惧和劝诫,“我跟你们说,那地方一个多月前泥石流之后,就没听说有活人了!最近这阵子,附近还老有人传说,那边在闹怪谈,邪门得很!”
一个多月前就没有活人了?
陆以北眼神微动。那马教授收到的信是谁写的?
那个叫宫一的村长,又是什么东西?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闹怪谈好啊!不闹怪谈的地方,我们还不乐意去呢!”
说着,她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华桑,“你说是吧?”
华桑余光瞥了一眼陆以北,配合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这……”戴老三左右打量着两位少女,看着她们淡定的样子,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你们是那种……就是最近网上特别流行的,那个叫什么……怪谈探险主播!对吧?”
他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兴奋。
“我跟你们讲,我老爱看你们的视频了!刺激!”
但旋即,他又冷静下来,苦口婆心地劝道,“不过,听我一句劝,你们最好还是别去官雀村了。那地方,邪性!不是我瞎说,是我从小就听我二奶奶讲的!”
接下来,戴老三把他小时候从二奶奶那里听来的、关于官雀村的诡异传闻,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什么官雀村的村民向来长寿得不像话,在那种缺医少药的年代,村里都有好多百岁老人,但诡异的是,一旦过了五十岁,那些村民就会逐渐变得沉默、古怪,甚至疯疯癫癫。
什么官雀村的后山,有一座古老破败的神庙,但里面从来没有神像,村民们却世世代代虔诚祭拜,也不知道拜的是什么。
什么官雀村周边,自古就有人目击过诡异的、浑身死白的人影在夜间游荡,尤其是在月圆之夜……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支离破碎的传闻与已知信息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提取其中有价值的情报。
听完戴老三的讲述,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行!知道了,多谢提醒。”
然后,她话锋一转,“那接下来就劳烦您带路,咱们赶紧去官雀村吧?”
“不是!”戴老三差点跳起来,急眼道,“我好言相劝,把老底都跟你们交了!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就不听劝呢?那地方真去不得!要去你们自己去,别拉着我送死! 再逼我,我,我就不客气了!”
他戴老三年轻时也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壮汉,仗着身强力壮,村里打架斗殴鲜有敌手。
他想着,眼前这两个小姑娘,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自己豁出去,怎么也能制服她们,然后把车抢了开回煤厂去!
“乌龟妹。”陆以北看都没看戴老三那撸袖子瞪眼的架势,只是轻唤了一声,然后给华桑递了个眼神。
“哦。”华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搓。
“呼——!”
一团脸盆大小、炽热翻腾的火球,瞬间在她指尖上方凝聚成形,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耀眼的光芒,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火球安静地燃烧着,仿佛她指尖托着的只是一个无害的玩具。
戴老三脸上的凶恶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冰雪般消融,迅速切换成了谄媚而惊恐的笑容,连连摆手,“误,误会!都是误会!我还以为你们是拍视频的主播呢,结果……”
“呃,你们这是……专门处理怪谈的官方人士?就是网上说的那种,Z国的……猎魔人?”
“M国才叫猎魔人,咱们Z国没有那种称呼。”陆以北翻了翻白眼纠正道。
自由之城事件后,黑夜联盟高调公开存在并包装“猎魔人”的行为,她也有所关注,甚至觉得他们有点急功近利,也不怕那群家伙的灵纹因为人们的认知腐化,最后变成怪谈。
不对,有可能,他们就是需要远远不断产出的怪谈?陆以北想。
“这下。”收回思绪,陆以北看着冷汗直流的戴老三,“你能给我们好好指路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绝对没问题!”戴老三拍着胸脯,声音洪亮,仿佛刚才那个准备殴打娇弱少女的人不是他,“驱除怪谈,保一方平安,这是大好事!能帮上忙,吾辈义不容辞!”
“行!”陆以北点点头,“那你前面带路吧!”
“呃……”戴老三脸上的慷慨激昂瞬间垮掉,露出难色,“这个……我能只给你们指路,不亲自去那鬼地方吗?”
“这样啊……”陆以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居然透着一股通情达理,“也行!”
戴老三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急忙将他记忆中通往官雀村、尽量避开危险区域的路线,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生怕有半点遗漏。
听完,陆以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有劳了。”
说完,她便拉着依旧没什么精神的华桑,转身上了驾驶室。
陆以北原本没有折磨戴老三的想法。
她本来确实打算找个蓝宜党成员送他回去,省得麻烦。
但听他讲了那些跟官雀村的渊源后,突然觉得……带上他说不定有用。
官雀村那地方透着古怪,找马教授未必顺利。
这种跟村子有血脉联系的人,有时候就像钥匙,能打开一些对“外人”封闭的秘密。
反正有我在,保他小命无虞,实在不行往神国雏形里一塞,安全环保。
想到此处,陆以北侧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华桑,“你信不信,他三秒钟之后,就得跟上来?三、二……”
陆以北的话音未落,窗外便传来了戴老三的呼喊声。
“等等!”
“看,来了吧!”陆以北耸了耸肩。
————
直到箱式货车发出轰鸣,缓缓开出去十几米远,一阵夹杂着沙土的冷风吹在戴老三脸上,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不对啊!!”
他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尾灯,一下子慌了神。
“等等!我还没上车呢!等等我啊!”
他拔腿就追,在坑洼不平的黄土坡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在车子因为观察路况稍微减速时追了上去。
他扒着驾驶室的车窗,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等,等等!你,你们走了,我,我怎么回去啊?!”
陆以北从驾驶室探出半截身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疑惑道,“你追我们做什么?不是你说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你……”戴老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们走了,这荒郊野岭的,我,我怎么回去啊?!”
“这倒是个问题……”陆以北故作思考状,“我们着急赶去官雀村,确实没办法绕路送你回去……”
她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眼前一亮,语气认真地说,“要不我帮你打个滴滴?”
戴老三,“???”
他嘴角疯狂抽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说笑了……这荒郊野岭的,到了晚上,别说是滴滴了,就是过路的车都没有啊!”
“是吗?”陆以北歪了歪脑袋,抬手随意地指向侧前方的黑暗,语气平淡无波,“那你说,那是什么?”
戴老三下意识地循着她那纤细的手指望去——
只见在朦胧惨淡的月光下,在尚未完全平息的沙尘中,一辆通体漆黑、款式老旧的SUV,正如同从地狱缝隙中钻出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夜幕深处驶来。
它的车灯只开了昏暗的示宽灯,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车身的轮廓,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更添几分鬼祟。
戴老三的嘴巴无声地张合了两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比之前被陆以北和华桑惊吓时更甚的、源自未知的刺骨寒意,猛地窜上了他的脊梁骨,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眼见着戴老三瞳孔放大,脸色变得比月光还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陆以北微微蹙眉,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他那微微发抖的肩膀。
“你怎么回事儿?一辆路过的车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就算这附近晚上不常有车辆出现,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戴老三被陆以北这一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甚至没等陆以北和华桑同意,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拉开了箱式货车的后车门,一头钻了进去,并迅速将车门死死拉上。
躲进相对封闭的车厢里,背靠着冰冷的厢壁,戴老三才感觉找回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剧烈地喘息着,用极力压低的声音道,“那,那辆车……那辆车开来的方向……是,是去往官雀村的必经之路!这个时间,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车……不,不可能有活人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哦?是吗?”
陆以北闻言,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微微眯起那双眸子,视线再次投向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SUV。
“这下……可有意思了!知道我们到了,居然还派车子来接我们,本地人还是太热情了呀!”
戴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