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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与日蚀 23~ 毛老爷【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5/12/12 0:58:35 字数:5401

    “他……他们说,说您神力伟岸,身负大恐怖,是,是超凡卓越的存在。”

    祁莓憋了半晌,才勉强把两位村民不堪入耳的咒骂,“翻译”成了出来。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陆以北听完有些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你不必这样刻意讨好我。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语气和情绪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他们明显是在骂我,而且骂得很难听。”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事实。

    “呃……”祁莓被直接点破,一时语塞,脸颊微热。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地上那两名被灵能锁链捆得结实、口中依旧无意识地嘟囔着污言秽语的村民,眉头拧成了一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犹豫了几秒钟,她才重新看向陆以北,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轻声问道,“那……我可以问问,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吗?”

    话一出口,或许是担心陆以北误会她是在为同村人求情,她急忙找补道:“呃,我不是要帮他们求情!真的不是!只是……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些,“只是想知道而已。”

    虽然眼前这两个高大、皮肤下隐现鳞片、关节怪异的“东西”,已经几乎看不出多少人类的模样,但祁莓还是凭着残存的记忆和某些细微特征,辨认出了他们曾经是谁。

    看着他们,她眼前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两张属于庄稼汉子的、熟悉而模糊的面孔。

    那面孔上曾挂着憨厚淳朴、被阳光晒得黝黑的笑容,会在农忙时互相帮忙,会在节日里分享自家酿的米酒……

    她依稀记得,自己一年多前冒险回到官雀村探查情况时,这两位村民,虽然因为“神明的恩赐”日渐稀薄、土地贫瘠而生活困顿,脸上也多了愁苦,但至少外表还是正常的人类,眼神里还保留着人性。

    然而,在那场毁灭性的泥石流爆发、后山神庙彻底倒塌、关于“神明发怒”的可怕谣言如同瘟疫般在死寂的村子里疯狂流传开来之后……一切就都急转直下,变得不可收拾。

    就好像是过去二十多年里,一直若有若无笼罩着官雀村的某种无形诅咒,随着神庙的倾颓,被彻底释放、爆发了出来,迅速侵蚀了残留的一切。

    察觉到祁莓眼神中那一闪而逝怀念与挣扎,陆以北微眯了一下眼睛,心中了然。

    她没有点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道,“能怎么处置?就先放在这儿呗!又占不了多大地方。”

    在她看来,这两个村民本身的灵能波动等级低微,威胁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不可能自行突破她布下的、层层叠叠的封禁咒式。

    留着他们,或许还能当个“警报器”或者“诱饵”。

    至于万一有更厉害的家伙偷偷潜进来帮他们解开咒式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吗?正好省去了她费劲去找幕后黑手或关键人物的功夫。守株待兔,有时比主动出击更有效率。

    见陆以北似乎并没有立刻“处理”掉这两位村民的意思,祁莓提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少许,“多谢……多谢您仁慈。”

    说完,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越过陆以北的肩头,看向了内屋那敞开的衣柜门,以及门后那片深邃的黑暗。

    她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有关我家衣柜里那个洞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来历是什么。”

    “您或许不知道,在一个多月前那场可怕的泥石流爆发、掩埋了大半个村子之前,我们官雀村绝大多数的村民,其实都还住在山那头、地势较高的老村子里。”

    “嗯,来的时候看见了,一片狼藉。”陆以北点点头,想起进村时沿途看到的、被泥土和断木半掩的残垣断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灾难气息。

    “然后……”祁莓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和梳理从老人口中听来的、年代久远的轶闻。

    “我听村里的老人世代相传,说我们后来迁居过来的这片区域,尤其是这片规模不小、结构奇怪的庄园,最初的修建者,是一个被称作毛老爷的神秘人物。而他……原本并不是官雀村本地人士。”

    “原本不是官雀村人士?”陆以北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那样,眼眸微亮,“那他是不是七年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按照司夜会内部档案记载的信息来看,七年前突然出现了一次,所有天文工作者都没有预测到的日全食,在那场持续六分钟左右的日全食发生时,黧门内部,似乎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在那之后过了一年多,黑夜就开始逐渐变得漫长了起来,司夜会内部的一些学者认为,这跟那场毫无征兆的日全食,有不小的关联。

    而唯一从黧门成功逃脱的怪谈——太簇,便是趁着那变故发生的时候,日蚀会短暂陷入混乱,才顺利逃出来的。

    “并非七年前。”祁莓摇了摇头,“而是三百多年前……”

    ————

    传说中的毛老爷,是在三百多年前那段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携带着庞大的家当和仆从,突然出现在偏僻的官雀村附近的。

    那时候,中原大地烽烟四起,流民遍野。

    有人说,毛老爷是江南来的富商巨贾,为了躲避战火,才携带家财遁入这穷乡僻壤。

    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是曾经杀人如麻的土匪头子,因为胆大包天劫了朝廷的军饷粮草,遭到官兵的全力围剿,走投无路之下,才带着残余的心腹手下,跑到官雀村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藏匿起来。

    但这都是猜测,并没有得到求证。

    官雀村向来民风淳朴,心地和善。对于逃难而来的外乡人,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作奸犯科,村子通常都愿意伸出援手,甚至接纳他们在此定居,成为新的村民。

    所以,毛老爷这一大帮子人刚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或排挤,大家只是好奇观望。

    曾经的官雀村村民们,几乎没有人亲眼见过这位“毛老爷”的真容,更不知道他的具体名讳。

    只知道不知道从哪儿传开的说法,说他“生着一身比关外胡人还要浓密卷曲的毛发”,加之他出手阔绰、家资颇丰,于是“毛老爷”这个带着点敬畏又有点戏谑的称呼,就这么流传开了。

    毛老爷来的时候,阵仗着实不小。

    足足一百多号精壮的家丁仆从,押运着几十辆覆盖着油布、沉甸甸的大车,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他们到了官雀村地界,却并不进村叨扰,径直去了村子后山附近、一处地势相对低洼、背风向阳的坡地,扎下了营寨。没过多久,便开始大兴土木,修建起了庄园。

    一开始,村里不少老人和比较排外的村民对此十分抵触,甚至联合起来闹到了当时的村长那里,要求村长主持“公道”。

    他们嚷嚷着,“断不能让这些不明底细的外乡人,在咱们祖祖辈辈生活的村子边上修建庄园!这庄园一旦修起来,时间久了,人多势众,咱们官雀村还是官雀村吗?怕不是要成了他的私产!”

    然而,没过多久,这些反对的声音就奇迹般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原因简单粗暴得令人咋舌——毛老爷派人给每一个闹事、或者表达过不满的村民家里,都送去了数量不菲的金银或粮食。

    不是贿赂,更像是补偿或者买清净。

    金额恰到好处,既能堵住对方的嘴,又不会多到引人怀疑或引发更大的贪婪。

    没错,这位毛老爷仿佛有用不完的钱财。

    只要还有村民表示不满或试图阻挠工程,很快就会收到一笔足以让普通农家过上几年好日子的“馈赠”,直到他们彻底闭嘴、甚至转而说好话为止。

    到了后来,有些脑筋活络的村民发现,与其反对,不如直接参与到庄园的修建中去——毛老爷支付给帮工的报酬,远比他们种地或打猎要丰厚得多!

    况且,这座庄园的修建,技术要求并不高。

    它不像传闻中江南那些精巧雅致的园林,需要高超的建筑技艺和艺术审美。

    它主要的构造就是一道道高大厚实的夯土墙,分割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院落和通道。

    这活儿,平日里农家自己修建院墙、粮囤时也常干,只是规模放大了无数倍。

    于是,在金银的开道和相对优厚的工钱吸引下,一座规模浩大、结构如同迷宫、但工艺堪称粗糙简陋的庞大土墙庄园,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官雀村旁边的低洼地带拔地而起。

    庄园初步落成、可以住人的当天,从没有人见过的毛老爷就搬了进去。

    第二天,他便大摆宴席,派人挨家挨户地邀请,不仅请了官雀村所有的村民,连那些同样逃难至此、暂时栖身的外乡人也一并请了。

    据当年参加过宴席的老人的祖辈描述,那一天的宴席,是官雀村有史以来最丰盛、最不可思议的一餐。

    席上出现了许多村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珍馐美味,有些菜肴的鲜美程度,简直不似人间能有。

    以至于后来私下里有人猜测,那莫非是来自“神仙”的手艺?毛老爷莫非有鬼神相助?

    不过,即便是那场宾主尽欢的盛宴上,依然没有人见到毛老爷本人露面。

    他仿佛一个无形的影子,自从搬进那座如同巨兽匍匐的庄园后,就更加深居简出,彻底与外人隔绝了。

    而毛老爷搬进去之后,庄园的修建工程并没有停止。

    相反,它像是拥有了一种诡异的生命力,开始不断地“生长”、扩张。一道道新的土墙被夯筑起来,将更多的土地圈入其中,迷宫般的结构变得越来越复杂。

    毛老爷在这里大概住了五年。

    这五年间,那座土墙庄园如同一个缓慢蠕动的巨物,不断蚕食着周围的土地。

    时间一长,各种各样关于庄园和毛老爷的流言蜚语,开始如同地里的杂草般,在村民私下交谈中悄然滋生、蔓延。

    有人说,毛老爷的野心极大,他打算把这庄园一直修到官雀村老村子的位置,最后直接把整个官雀村都吞并进去,变成他一个人的庞大私产和独立王国。

    有人说,毛老爷根本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妖怪,所以才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那身浓密的“毛发”就是妖物的特征,他修建这座迷宫一样的庄园,就是为了困住误入其中的人,吸食他们的精气。

    还有更恐怖的传言说,毛老爷每年需要吃一对童男童女来延长寿命。而最近几年,村子周边偶尔发生的孩童失踪悬案,就是毛老爷手下那些家丁干的,目的就是为他们的主子搜集“口粮”。

    ……

    然而,无论怎样的谣言和私下里的恐惧,都无法真正阻止庄园的扩张。

    一方面,毛老爷给出的报酬实在诱人,很多村民为了生计不得不继续为他干活。

    另一方面,那些敢于公开散播恐怖谣言、或者试图鼓动村民反抗的人,很快就会“意外”地获得一大笔钱,然后要么闭嘴,要么……彻底消失。

    这座庄园,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这片土地的面貌。

    可是,这座仿佛要无限扩张下去的庄园,最终并没有真正修成,因为……毛老爷死了。

    就在他搬进庄园后第五年的某个看似平常的清晨,庄园里突然响起了唢呐和锣鼓声——是在办丧事。

    村民们打听之下才知道,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毛老爷,突然去世了。

    奇怪的是,那样一位“平亿近人”、却从未仗着雄厚家资和上百家丁在村里横行霸道、反而某种程度上惠及了许多村民的的老爷,去世的时候,他的那些家丁仆从们,非但没有表现出多少悲伤,反而一个个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轻松甚至喜悦?

    连庄园里断断续续传来的丧乐声,仔细听来,那调子里都隐隐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近乎欢快的喜庆味道,听得人心里发毛。

    在那之后,持续了五年的庄园修建工程,戛然而止。

    又过了一段时间,庄园里那一百多号精壮的家丁,也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收拾行装,三五成群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不知所踪。

    偌大一座刚刚有了雏形、却已规模惊人的土墙迷宫庄园,就此彻底空置下来,只留下无数谜团和日渐荒芜的庭院。

    最后,毛老爷和他的庄园,便逐渐变成了官雀村代代口耳相传、细节不断模糊、却又无法被遗忘的诡异传说。

    ————

    “……所以。”祁莓结束了漫长的讲述,指了指内屋方向。

    “我家衣柜后面那个洞口,还有这窑洞所在的这片区域地下,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道和洞穴,大概就是毛老爷当初修建庄园时,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并挖掘修筑的。”

    “几百年来,村子里胆子大的年轻人,或者外来好奇的探险者,也有进去探寻过的,但无一例外,要么很快狼狈逃回,说什么也没发现,要么……就彻底失踪在里面,再也没有出来过。”

    “如果不是村子被泥石流毁了,大家没有去处,大家是绝对不会住到这里来的,并且住进来之后,大家也非常有默契的,用各种东西,把那些洞口堵了起来。”

    听完祁莓这番跨越三百年的诡异传说,陆以北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转头看向旁边瘫在椅子上、仿佛快要睡着的华桑,微微皱眉道,“这毛老爷的做派,听上去怎么有点……”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华桑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连头都没怎么动,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算是附和。

    “嗯。”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补充了完整的判断,“像是别有用心的灵能力者,或者怪谈。”

    有仿佛取之不尽的钱财开路,修建大规模带有特殊结构的建筑,深居简出,死后仆从欢庆,最重要的是,那些土墙里还藏着灵能回路……怎么想,都不是正常人类富豪会干的事。

    见陆以北和华桑听完自己的讲述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眉头微蹙,神色间流露出思索与凝重,祁莓心中不由一紧,生出几分忐忑。

    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弱声道,“抱歉……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了,可能……可能没能帮上什么实际的忙。”

    “没关系!”陆以北闻言,从思索中回过神,很随意地摆了摆手,“你讲不明白、或者不知道具体细节的地方,没关系,自然会有别的人,带咱们亲眼去看清楚。”

    说话间,她抬手,指尖在空中看似随意地一划。

    下一刻,一片柔和却清晰的光晕,如同水波般在她身前荡漾开来,迅速凝聚成一面约莫半人高、边缘流转着细微灵能符文的半透明光幕。

    光幕起初有些模糊,但很快稳定下来,呈现出清晰且略显诡异的画面。

    那正是她之前派去追踪通道内那个巨大身影的、几只迷你纸蝉仙所传回的实时影像!

    紧跟着,陆以北又从身上摸索出了两副造型奇特的“手柄”。

    她将其中一副手柄,随手递到了瘫在椅子上、正半眯着眼打瞌睡的华桑面前。

    “喏,拿着。”

    华桑慢吞吞地掀起眼皮,目光落在那造型古怪的手柄上,微微皱眉,脸上写满了“为什么我要拿这个”的疑问,连带着声音都拖长了些,“这……什么东西?”

    “控制纸蝉仙的控制器啊!”陆以北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在说“这是筷子”一样自然,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就跟玩那种……“

    “呃,跳跳乐探险类游戏差不多。操作起来很简单的,摇杆控制方向和视角,这几个按钮分别对应加速、减速、悬停、开启辅助照明、以及……紧急自毁。”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游戏老手提醒新人的口吻,“不过你得小心一点操作,我这次总共就放进去十只迷你纸蝉仙,死完就没了,得从头再来了。”

    “嗯,没错,这玩意儿又没有存档点什么的。”

    华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