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日蚀 41~ 这地方!我真来过!【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1/8 23:52:36 字数:5309
虽然马教授一把年纪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模样,确实有点……
嗯,让人不适,不太想接话,但陆以北想了想,还是决定稍微哄他一下。
毕竟,仔细琢磨琢磨,马教授这趟官雀村之行,遭遇确实够呛。
先经历了一系列的怪谈事件,然后又被关进冰冷的玉石棺材里不知道躺了多久,暗无天日,动弹不得……
这种经历,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换个心理素质差点儿的灵能力者或者怪谈过来,估计也得留下点心理阴影。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啊!我这不是来了嘛!”陆以北伸出手,有点笨拙地、轻轻拍着马教授因为哽咽而微微发抖的后背,语气放软了些。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那个,肚子饿不饿?我这儿……呃,还有半包辣条,你要吃不?”
她说着,还真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油乎乎的辣条,递到马教授眼前,红色的油光在昏暗光线下还挺显眼。
这正是她平时哄王嘤嘤的操作。
都说老来小,讲道理,从某种角度上来看,马教授和王嘤嘤应该是一样的。
马教授前一秒还沉浸在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外加委屈吧啦的复杂情绪里,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下一秒,眼前突然晃过来一包气味冲鼻的辣条,再配上陆以北那“哄三岁小孩别哭给糖吃”般的语气和动作……
他猛地一噎,哭声戛然而止。
脑子好像被这包辣条强行“开机重启”了。
等等。
这画面……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在学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中年男性教授,被一个看上去顶多十五六岁、面无表情的少女,像拍小宝宝一样拍着背安抚,还被投喂辣条?
这组合,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诡异。
“咳咳!咳咳咳……”
马教授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却已经切换成了混杂着尴尬、窘迫和一丝“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和陆以北拉开一点距离,抬手抹了把脸,试图挽回一点身为师长的尊严。
“没……没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他声音还有点哑,但总算恢复了点条理。
在陆以北的搀扶下,他颤颤巍巍地,扶着冰冷的碧玉棺椁边缘,艰难地站了起来。
躺了不知道多久,四肢关节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嘎吱作响,头晕眼花。
站稳之后,他揉了揉眼睛,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轮廓。巨大的、泛着幽绿铜锈的青铜平台,高耸的、隐没在黑暗中的穹顶,四周环绕的、整齐排列的……一口口碧玉棺椁?
阴冷,死寂,弥漫着陈腐的泥土和金属气味。
这地方……看着怎么这么像……
墓室?
而且还是规格极高、规模极大的那种地下墓室。
不仅如此,马教授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是一般的眼熟,是那种职业性的、仿佛在某个资料库或者记忆深处检索到相似图谱的熟悉感。
这等规模、这种制式的地下建筑,在他几十年的考古和神秘学研究生涯里,都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他敢肯定,只要给他点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回忆,一定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相关资料,或者……
他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下意识地开始在记忆里翻箱倒柜。
“教授,您没事儿吧?”陆以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您这样子,要不……我先送您回官雀村休息休息?”
在陆以北看来,老村长祁仁慌不择路掉坑里了,眼下这地宫里暂时也没啥特别紧急的事情非得立刻处理。
相比之下,先把明显受惊过度、状态不佳的马教授弄出去安顿好,似乎更符合“人道主义精神”。
然而,“官雀村”三个字刚钻进耳朵,马教授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我不去那儿!绝对不去了!”
他声音里带着心有余悸的惊惶,语速飞快。
“官雀村那地方太邪门儿了!真的!那村长……还有那些村民,一个个都不太正常!眼神直勾勾的,看人像看牲口……还有一个女疯子,神神叨叨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开始比划。
“哦对了!村子附近,还有……还有一群鬼一样的白色影子!飘来飘去的,我就是被它们抓住,弄到这儿来的!太吓人了!”
马教授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当背景板的祁莓,忍不住弱弱地开口了,声音里满是歉意。
“对……对不起,教授。我……我先前不是故意要害您的……”
马教授闻声,循着声音来源转过头,目光落在祁莓脸上。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张沾着灰尘、却难掩清秀和惶恐的脸……
他愣住了。
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马教授感觉自己本就混乱的脑子更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从平台中央、宫一躺着的那个方向飘了过来,是华桑。
“教授说的村长……”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扶着昏迷的宫一有点累,干脆换了个姿势,像拎超市买回来的大型玩偶一样,单手抓着宫一的后脖颈衣服,把他提溜起来,还左右晃了晃,仿佛在检查这“人偶”的成色。
“……是跟前这位,” 她晃了晃手里的宫一,“还是刚才掉坑里那位?”
马教授,“……”
他的目光在华桑手里那个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男人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华桑那副“我只是在摆弄一件家具”的淡定表情。
脑子里的问号瞬间增殖,变成了:???
“应该是鲁大叔吧?”陆以北接过话头,冲着华桑说了一句,语气很肯定,“毕竟,是鲁大叔写信请马教授您过来的。”
她转回头,看着一脸懵逼的马教授,又补充道。
“至于您说的那群白色人影……人家其实有名字的,好像叫‘大白’来着?现在就在外面通道口老老实实待着呢,挺守规矩的。”
马教授听着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信息量巨大,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彻底凌乱了。
听这意思……
陆以北好像已经把官雀村那些吓人的东西——不正常的村民、诡异的白影、甚至可能包括那个女疯子,全都给……解决了?
而且听起来,解决得还挺轻松?就跟出门顺手丢了个垃圾似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
陆以北比那些东西……还要吓人?
马教授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早就知道陆以北是那个神秘组织“司夜会”的成员,身手了得,背景复杂,但之前的概念更多停留在“很能打的学生”、“有点神秘的晚辈”这个层面。
可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学生,恐怕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厉害到足以轻松摆平让他这个教授差点吓破胆、束手无策的诡异存在。
————
马教授最终还是消化了“陆以北一到官雀村,就把所有麻烦摆平了”这个让他心情复杂的事实。
毕竟,能活着、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比什么都强。
等到他情绪稍微平复,不再一惊一乍之后,陆以北从神国雏形里掏出了一件干净的厚外套,还有几包苏打饼干、巧克力和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意思很明白——你先垫垫肚子,缓一缓,然后我就送你回村里休息。
马教授也没客气。虽然躺在碧玉棺椁里,靠着棺椁本身散发的某种特殊能量场,以及他老婆当年不知从哪座庙里求来的、据说开过光的护身符双重“保护”,生命体征没受太大影响,但被关了这些天,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接过食物,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起来。
那吃相,在周围一口口沉默的碧玉棺椁环绕下,颇有种在人家墓室里狂炫“供品”的诡异既视感,看得一旁的祁莓都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吃了点东西,喝了水,身体有了热量补充,马教授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脸色不再那么惨白,眼神也恢复了惯有的、属于学者的那种锐利和探究欲。
他一边小口啜着水,一边再次环顾四周。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恐惧和陌生,而是带上了专业的审视。
青铜平台的格局、棺椁的排列方式、墙壁上隐约可见的古老纹饰……这些细节像一块块拼图,在他脑海里逐渐组合。
突然,他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抬手一拍脑门!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平台上格外清晰,把旁边正在研究宫一到底还有没有救、该怎么救的陆以北吓了一跳。
“我想起来了!”马教授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颤抖,“这地方!我真来过!”
陆以北转过身,看向他,歪了歪头,疑惑道,“来过?什么时候?”
她知道马教授二十年前就来官雀村做过考察,可是……这种深埋地底、一看就非同寻常的古墓核心区域,也是能随随便便“来过”的吗?
二十年前,这里地面上还是官雀村的神庙呢。就算马教授当年有本事找到入口,官雀村那些视神庙为禁地的村民,能答应?
“二十年前!”马教授语气笃定,眼神发亮,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个充满冒险精神的年纪,“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吗?我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嗯,相当神奇的经历。就是那时候来的这里!”
于是,在马教授略带兴奋和追忆的讲述中,一段尘封的往事被揭开。
他提到了当年同行的另外两人——一位是本事超凡、神秘莫测的小哥,另一位则是出身倒斗世家、经验丰富的蓝生。
他们三人如何因缘际会凑到一起,如何从十几公里外另一处隐秘的墓穴入口进入,如何在这庞大复杂的地下迷宫中探索、历险……
“……大概就是这么个经过。不过我们当时进入的入口,离官雀村可有段距离呢,没想到这地下空间竟然这么大,四通八达的!”
马教授感慨道,用手比划着,试图描绘出这地宫的宏伟。
“这么大规模、保存如此完好的古代地下建筑,放在整个考古界,都是极为罕见的重大发现!价值不可估量!”
他越说越兴奋,职业病有点上头,甚至忘了刚才的恐惧,眼神灼灼地扫视着周围的青铜构件和棺椁,仿佛在评估它们的学术价值。
“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陆以北,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怀念和惊叹的笑容。
“说起来,当初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颇有故人之姿!眉眼间那股神韵,跟我当年那位神秘的小哥朋友,真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哈哈哈,我当时就忍不住多关注了你一些……”
陆以北,“……”
她默默移开视线,心里翻了个白眼。
故人之姿?废话!故人之子,能没有故人之姿吗?
她暗自腹诽了一句,没接这个话茬,心思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马教授提到从十几公里外的入口进入……这说明,王美丽女士这座“豪华祖坟”,恐怕不是规模大那么简单,说不定有些类似于神国通道的技术在里面?
而且,基本可以石锤了——当年和马教授一起倒斗的那位“神秘小哥”,十有八九就是她那位坑人不眨眼的老爹,陆鸣。
说起来,挖出王美丽女士这件“壮举”,老马你居然还是“从犯”兼“目击证人”?
陆以北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感慨“故人之姿”的马教授。
就在这时,马教授接下来的话,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对对!就是这座平台!”马教授指着脚下,语气肯定,“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我们探索到这里,在平台的尽头,发现了一座特别狭窄的石桥,孤零零地伸向黑暗里。”
“我当时就推断,那桥的对面,很可能才是这座地宫真正的主墓室所在,最核心的区域!”
他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夹杂着一丝困惑和后怕。
“可是,当我们三个小心翼翼地顺着石桥走过去,走到一半才发现……桥,是断的!前面是空的,深不见底!”
“我和蓝生当时吓坏了,以为走到绝路了,商量着赶紧原路返回。结果你猜怎么着?”马教授比划着,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结果,那位小哥,想都没想,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从断桥那里跳下去了!可把我和蓝生给吓死了,以为他疯了。那么深,跳下去还有命在?我们当时都以为他肯定摔成肉泥了!”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压了压惊,才继续说。
“谁知道,事情就是这么邪门儿。几天之后,等我和蓝生两个人提心吊胆、好不容易从原来的入口爬出地面,灰头土脸地回到官雀村附近……你猜怎么着?”
“我们竟然又在村子外面遇到了他!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没有!”
马教授摇着头,脸上写满了“这世界真奇妙”。
“我俩当时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拉着他一通问。他这才跟我们解释,说那座断桥其实是用某种非常特殊的方法给隐藏起来了,并不是真的没路,只是看起来像断了一样,是一种视觉误差。”
他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专业研究者没能一探究竟的遗憾。
“听起来很神奇对吧?可惜啊,之后这么多年,我再也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也没机会好好研究一下那种隐藏方法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陆以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吐槽开了花。
老爹又忽悠人了……
还视觉误差?还隐藏了起来?
那?根本就是没路!实打实的悬崖!我刚才用纸蝉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扫了不知道多少遍,连个毛都没检测出来!
换个人走上去,几秒钟就能看见地面,飞速朝自己上升的画面。
她看着马教授那一脸“当年见识了神奇现象”的感慨和遗憾,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真相咽了回去。
算了,有些“美好”的误会,还是让它继续误会着吧。
至少,听起来比“你当年那位朋友其实是咒式天赋堪称怪物的存在”要容易理解和接受一点。
不过……
陆以北眉头动了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视线投向刚才祁仁消失的那个方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缩了缩,透着点若有所思的锐利。
既然当年老爹能从那种“看起来没路”的地方跳下去,不仅没摔死,还现在了官雀村,那么,刚才那个慌不择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冲过去的老家伙祁仁,有没有可能……也行?
虽然,她亲眼“看见”祁仁冲进了那片黑暗,然后“消失”了。纸蝉仙的探测结果是“空无一物,真实坑洞”。
但老爹的例子活生生摆在眼前,告诉她在这座邪门的地宫里,探测结果未必就是全部真相。
万一那老东西没掉下去,而是像当年的老爹一样,触发了某种她还没搞明白的“机制”或者“路径”,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
倒不是她多关心祁仁的死活。
而是,如果那老家伙真跑了,还是从她眼皮子底下,用一种她没能理解的方式跑的……那这事儿就有点麻烦了。
老村长可不是什么善茬。对官雀村的执念,对碧玉棺椁力量的贪婪,还有他那些用村民尸体搞出来的“复活”实验……这些都说明他不仅偏执,而且危险。
现在又疑似掌握了某种地宫里的“特殊通道”或者“隐藏路径”……
要是让他溜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暗戳戳地搞点什么事……
陆以北心里啧了一声。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还活着、跑了,她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不然,这感觉就像睡觉前发现床底下可能藏了只没打死的老鼠,还特么是变异品种,不解决掉,她实在睡不着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