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8~ 大梵【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3/19 22:44:18 字数:6220
小木屋外,阳光刺眼。
陆以北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远处雪后放晴的山景,轻轻地“啐”了一声。
“啧!果然不行啊。”
她一大早爬起来,费劲巴拉地制造了一场大雪,就是想试试看,那场雪能不能把真正的达瓦扎更给逼出来。
事实证明,不行。
那扇门不吃这套。
她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一只纸蝉仙。
那白色的小纸人儿做工精细,巴掌大小,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她伸出指尖,按在纸蝉仙圆乎乎的身躯上。
灵能灌注进去。
纸蝉仙的翅膀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从她掌心飞起来,悬在半空中,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那声音细细的,像夏夜里的蚊蚋,又像某种古老的虫鸣。
几秒钟后,纸蝉仙的腹部亮起微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怎么想起来联系老夫了?”
张淮南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莫不是在官雀村惹出的祸事愈演愈烈,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需要老夫出马了?”
陆以北愣了一下。
得。
这老头什么都知道。
也是,这世界上,能瞒过黑帝的事情,还真不多。
她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张淮南又继续说下去。
“那座地宫还飘在官雀村几十公里外的荒地上空,各路灵能组织的人,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潜入Z国,跑去探查情况。那些家伙,应该让你应付得挺心烦的吧?”
陆以北眨了眨眼。
“呃……没有啊。”
“没有?”
“嗯。”陆以北挠了挠后脑勺,面无表情道,“前段时间确实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跑过来乱搞,但都已经解决掉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解决掉了……”
张淮南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那群家伙确实做得不对,但是下手也不用这么狠嘛。”
陆以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皱了皱眉。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嗯?”
“我只是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丢进神国雏形里了而已。”陆以北解释道,“没有杀他们。”
一刀杀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正确的做法,当然是把他们抓起来,封住灵纹,好好地折……呃,批评教育,帮他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啊!
纸蝉仙另一头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张淮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难以置信。
“可老夫不是听说,那些家伙都失踪断联了吗?你既然没杀他们,他们为何不回去?”
陆以北耸了耸肩。
“不知道。谁知道那群家伙为什么全都赖着不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大概……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了?”
北北什么都没有做,北北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把那群家伙集中起来,用指向灾祸权能的负面呼唤和魔女种权能作为教材,给他们上了几个小时的课,然后就把他们扔给蓝宜党处理了。
等到她处理完神国雏形和地宫融合的事情,再回过头来看的时候,才发现他们都赖着不走了。
还说什么“灾祸大人是对的”、“一念投灾祸,刹那天地宽”、“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之类的怪话。
这种情况,能怪得上她吗?
纸蝉仙另一头的张淮南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陆以北以为他切断了联系。
然后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微微颤抖。
“也……也好……”
从说话的声调,陆以北仿佛能看见他嘴角抽搐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完了陆以北的回答,张淮南反而更担心了。
他担心接下来会出现“灾祸蛊惑人心”、“灾祸洗脑各路灵能组织成员,逼迫其背叛”之类的传闻来。
“那你找老夫,是想问华桑的情况?”张淮南换了个话题,“那你大可放心,那妮子皮实得很,被她师父接回来之后,只用了三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开始下地乱睡了。”
陆以北,“……”
下地乱睡?
这句话正常来讲,是这样说的吗?
“据老夫观察,权能似乎也有精进的迹象。”张淮南继续补充道,“依老夫之见,大抵是被日蚀会那鸟人打成重伤,因祸得福,达成了某种破而后立的特殊状态。”
“这样吗?那可太好了!”
陆以北心头一喜。
华桑没事,而且还变强了,这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老实说,只是让华桑跟自己走了一趟,就害得她伤成那样,陆以北还挺过意不去的。
但紧接着,她便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联系张淮南的真正目的。
“不对不对。”她连忙说,“我不是想问您这些。”
“那你找老夫何事?”
“我是想跟您了解一下,常驻在香巴拉城的那位守护者的情况。”
张淮南愣了一下。
“他?”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你小子,为什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陆以北沉吟了一下,简单地给张淮南讲述了一遍来龙去脉——赵诃子、赵晗的笔记、秦沛钦的名字、论坛上的帖子、那个来自香巴拉城的回复者……
说完,她等待了几秒钟。
然后,听见纸蝉仙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叹气。
“哎。”
“怎么了?”
“有关那家伙,就说来话长了。”张淮南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严格说起来,那家伙应该算是司夜会诸位守护者之中,最特殊的一位了。”
“怎么个特殊法?”陆以北下意识地追问,“比您还特殊?”
“怎么说话的?”张淮南佯怒反问,“老夫怎么特殊了?”
陆以北沉默了。
当世最强灵能力者,还不算特殊吗?
“最强”这种前缀,放在什么地方,都能算得上特殊吧?
“罢了,罢了,老夫没工夫跟你贫嘴。”张淮南道,“那家伙特殊就特殊在,他是诸位守护者之中,唯一一位依靠信仰之力跻身天灾的灵能力者。”
“信仰之力?”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
灵能力者利用信仰之力,进阶天灾,总觉得有点作死呢?
“嗯。”张淮南说,“几个世纪以来,雪域高原上一直存在着起源于释家、又与其他国家或地区的释家截然不同的宗教信仰。这种宗教信仰的领袖,从几个世纪之前就存在了。”
“而这种宗教领袖,在当地便被称作‘大梵’。”
“大梵?”陆以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大梵应该是灵能力者才对,可按照老头儿的说法,听着又像是活了几个世纪一样……
这是合理的吗?
就算是怪谈,活几个世纪也大概里已经腐化了吧?
毕竟,不是每一尊怪谈,都能像臭妹妹那样,活出“第二世”。陆以北不解地想。
但张淮南接下来的话,便解答了她的疑惑。
“在当地语言里的意思是‘乘愿再来之人’。”张淮南解释道,“算起来,现如今这位大梵,已经是第十七代大梵了。”
“第十七代?”
“嗯。前面十六代大梵,顶多只是A级灵能力者,大约四五十年便会传位于下一代。但这一代不一样。”
张淮南顿了顿。
“现在这位大梵,在还没有成为大梵之前,就表现出了超越绝大多数同龄灵能力者的天赋。待到成为大梵之后不久,很快就获得了天灾级的力量。”
陆以北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司夜会不担心吗?”
通常来讲,灵能力者以信仰之力这条路子跻身天灾级,怪谈化、成为“神明”的概率,要比其他方式高得多。
从某种角度来讲,就跟传说中肉身成神之类的情况类似。
“自然担心过。”张淮南说,“大梵的权能是借助信仰之力进阶的天灾,怪谈化的风险很高。所以最初他进阶的时候,司夜会其他守护者都有一种如临大敌的不安。”
“那后来呢?”陆以北追问。
“后来,在跟司夜会接触的时候,大梵主动表示,他此生不会轻易离开雪域高原。”张淮南道,“这才让其他守护者松了一口气,并接纳大梵加入了司夜会,成为了守护者。”
陆以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些年,大梵与司夜会相安无事,并且也很好地履行了司夜会守护者的职责。”张淮南道,“在他和他手下僧侣们的努力下,雪域高原这几十年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严重的怪谈事件。”
“那挺好的啊。”陆以北点了点头。
“好是好。”张淮南的语气突然凝重了几分,“只不过,最近几年大梵公开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陆以北不解。
“有人怀疑,是因为他进阶天灾的方式特殊,依靠信仰之力更容易腐化堕落,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权能出了问题,所以才不露面。”
陆以北愣了一下。
“那不是完蛋了?”
她脱口而出。
“老话说得好,黑化强十倍……天灾级灵能力者堕落腐化之后,有多恐怖,我都不敢想!”
张淮南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叹了口气。
“无妨。”
“无妨?”陆以北歪了歪脑袋。
“由于权能特殊的缘故,历代大梵都有腐化堕落的困扰。”张淮南解释道,“但历代大梵都是心怀悲悯之人,总是会赶在自己权能腐化之前坐化,然后传位于下一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老实说,老夫其实还蛮佩服历代大梵的。”
“掌控着不弱的权能,又有无数人崇拜敬仰,却能在权能腐化之时,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拥有的一切,直面死亡……”
“这是绝大多数灵能力者和怪谈,都很难做到的事情。”
陆以北听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坐化。
让一个怕死的家伙听见这个词,总觉得莫名有点沉重。
“总而言之,”张淮南说,“你去了之后,只要尊重当地习俗,别搞事,就能与大梵相安无事。”
“就这么简单?”陆以北微微瞪大了眼睛。
“呵!简单?”
张淮南像是被气笑了一样,轻笑了一声。
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点意味深长。
“简不简单,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陆以北,“……”
虽然但是……
好吧!老头儿说得有道理。
要求灾祸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点事情都不搞,向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
切断通讯后,陆以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的眉头却皱成一团。
大梵。
信仰之力进阶的天灾。
从不离开雪域高原。
最近几年很少露面。
有可能权能出了问题。
而她要去的地方,就是香巴拉城——大梵的地盘。
按照张淮南的说法,只要她不搞事,就能相安无事。
但她对自己……实在没什么信心。
灾祸不搞事情,那还是灾祸吗?
就算她不想搞事,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会主动找上门,不是吗?
张淮南让她不要搞事,从某种角度来讲,属实有点违背她的天性了。
“也行吧。”她自言自语,“反正只是去找个人,找完马上就走,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才对。”
她顿了顿。
“就算出了点什么问题……打不过,我还跑不掉吗?”
自我安慰完毕,她转身,沿着泥泞的小路,走回小木屋。
——
推开木门的时候,屋里空空荡荡的。
炉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块暗红的炭在灰烬里苟延残喘。那些炭火偶尔闪一下,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赵诃子不在。
陆以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十二点了。
应该是去巡逻了吧?
赵诃子之前跟她提过,这是以前她爷爷和其他驻守在达瓦扎更的司夜会干员还在时的日常工作。
说是为了避免突然出现极端天气变化,导致山中的驴友遇到危险,同时也方便他们驻扎休整。
那时候,赵诃子就乖巧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工作。
再后来,看得多了,自然而然也就会了。她便逐渐开始上手,参与到这项工作当中。
虽说现在随着黑夜逐渐变得漫长,世界各地怪谈事件激增,几乎已经没有人来达瓦扎更进行徒步旅行了——但这已经成了赵诃子的习惯。
不做这些,她还能做什么呢?
一个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大山,如果不找点事情做的话,时间长了,就算是像赵诃子这样心思纯粹的家伙,恐怕也会疯掉的。
陆以北收回心神,走到火炉前,蹲下来,往里面添了几根柴。
火苗重新窜起来,发出噼啪的响声。
她就这么蹲着,盯着火焰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大梵的事,想着秦沛钦的事,想着那扇门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赵诃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
看见陆以北蹲在火炉前发呆,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布包,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你……有什么心事吗?”
虽然陆以北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是赵诃子还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她正在发愁。
陆以北回过神,抬起头看她。
“算是吧。”
她撇撇嘴。
“就是有人想让我做一些违背天性的事情而已。”
赵诃子眨了眨眼。
“啊?天灾级怪谈,也会被人强迫的吗?”
她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能强迫天灾级怪谈的,到底是怎样穷凶极恶的可怕存在呢?
只怕是传说中灭世大魔王一样的家伙吧?
太可怕了!赵诃子心惊胆战地想。
这家伙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了?陆以北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不能?天灾级也不能为所欲为啊!某些天灾级,受到自身权能限制,不能做违背自身权能的事情,甚至限制颇多……”
陆以北摆了摆手。
“呃,我跟你说这些干嘛?算了,不说这个。”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直直地看着赵诃子的眼睛。
“话说,我待会儿就要走了。”
见状,赵诃子愣了一下。
“走?去,去哪里?”
陆以北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昨晚发现秦沛钦这条线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昨晚我拜托我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这个秦沛钦,然后就在一个论坛上……呃,论坛就是网络上,一群人闲聊的地方,说起来以前达瓦扎更附近,也有村子对吧?”
赵诃子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把论坛理解成,超级加强版的村口大爷大妈聚集地,并且别人还看不见他们的脸,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人。”
“哦!”赵诃子面露恍然之色,“那他们应该很能说,也知道很多了。”
“也,也可以这样理解。”陆以北继续道,
“我的朋友在论坛上找到了一篇帖子,大概率是秦沛钦发的,而帖子里最后一个跟他联系的人,是一个自香巴拉城的回复者,我准备找过去进一步调查一下。”
“可是……”赵诃子面露不解之色,“你不是说,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人吗?”
“正常来讲是不知道的,但……”陆以北扶额,“我堂堂天灾级,想知道还不容易吗?”
她懒得跟赵诃子解释太多。
这姑娘在这些事情上面傻乎乎的,解释什么是论坛,她都费了不小的劲,要是再想解释清楚,什么是“开盒”,天知道要解释多久。
赵诃子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陆以北道,“我想跟你一起去。”
陆以北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疑地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你灵能波动等级太低。”陆以北说得很直接,“连成型的灵纹都没有,几乎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跟着去只能拖后腿。”
赵诃子低下头。
沉默。
然后她又抬起头,看着陆以北。
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出来,又像是憋着一股劲。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可是我想找爷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哪怕只是一点点相关的线索,我也想第一时间知道。”
陆以北沉默了。
她看着赵诃子那双眼睛,突然想起几年前——
老爹失踪之后,她也是这样。
起初她知道老爹失踪的时候,曾背着水哥,到处找人帮忙,然后到处碰壁。
每次被人拒绝之后,她脸上……呃,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差不多就是这样。
不甘心。
却又无能为力。
而那时候她身边至少还有水哥。
赵诃子却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守着那座大山,等了三年。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怎么可能甘心待在原地呢?
陆以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赵诃子。
良久。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行吧。”
赵诃子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睛逐渐瞪大,眸底写满了惊喜。
“你……你答应了?”
“嗯。”陆以北点了点头。
“真的?”
“真的,真的。”陆以北摆摆手,“我灾祸向来说一不二。”
赵诃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我去收拾东西!”
她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
陆以北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
半小时后。
两个人站在小木屋门口。
赵诃子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那行囊看上去都有半人高了,压在她瘦瘦小小的身上,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把她压垮。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小木屋,眼神里带着点不舍,又带着点期待。
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第一次离开。
陆以北站在她旁边,余光瞥了一眼她身上的背包,微蹙了一下眉头。
“你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出远门当然得准备充分才行啊!”赵诃子冲她甜甜一笑,“都是用得着的东西。”
“比如呢?”
“牦牛肉干、糌粑、平底锅、换洗衣衫、棉被……”赵诃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还有药品、手电筒、绳索、火柴……”
陆以北沉默了。
没人告诉过她,这些东西在山下,随时都可以买到吗?
怎么跟老年人出门似的,什么都带。
而且。
“就算把你说的那些玩意儿都带上,也不至于这么大包吧?”
赵诃子的脸蛋微红了一下。
“因为……”她弱弱道,“有两份。”
“两份?”
“我帮你也带了一份。”
陆以北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她才摆了摆手。
“算了,你带着吧!不过你得自己背啊,我可不帮你背。”
说完,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赵诃子跟上来。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小木屋静静地立在那里,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
门还是那扇旧门,窗还是那扇旧窗,一切都没有变。
“走了。”陆以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赵诃子回过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去。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达瓦扎更的大山在身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