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9~ 香巴拉城【7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3/22 1:35:30 字数:7069
考虑到上一次官雀村之行撞坏了半座聊斋酒馆,白天又不是胡老板的工作时间,香巴拉城距离达瓦扎更也不算远,再加上张淮南反复叮嘱的“行事低调,不要搞事”等一系列因素……
陆以北最终决定,这一次香巴拉之旅,开车去!
打定了主意之后,她便催动权能,熟练地召唤出一辆厢式货车。
那车凭空出现在山脚下的时候,赵诃子眼睛都直了。
她绕着车子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车身上的铁皮,又缩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这……这是变出来的?”
“嗯。”陆以北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天灾级嘛,变辆车算什么。”
她瞥了一眼车厢上贴着的“蓝宜物流”标签,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实说,在自由之城走了一遭过后,她虽然依旧没有拿到驾照,但已经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充满了自信。
上路是没有问题的……应该?陆以北想。
赵诃子抱着那个半人高的大行囊,站在车门前,手足无措。
“放后面。”陆以北指了指车厢。
赵诃子打开车厢门,把行囊塞进去。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块防震的泡沫垫。
她的行囊塞进去之后,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被遗弃的行李。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之后,才关上车门,爬上副驾驶,在陆以北的指引下,系好了安全带。
动作很生疏,安全带拉出来又缩回去,折腾了好几下才扣上。
见赵诃子坐好,陆以北收回视线,发动车子,朝着大山之外失去。
————
大约一个小时后,两人离开山区。
窗外的景色从密林变成柏油,从山峦变成平原,从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凉变成密密麻麻的房子。
进入城市区域后,赵诃子的眼睛就没停过。
她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像一只第一次出门的小动物,时不时还张大嘴巴去接风。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东西……”她看着路边的超市、加油站、广告牌,声音越来越小,“好像都能买到?”
陆以北斜了她一眼,没接茬儿。
赵诃子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肯定想起了自己那个大行囊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牦牛肉干、糌粑、平底锅,还有那床大棉被……山下这些玩意儿遍地都是,还比她带的那些精致多了。
她脖子一缩,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我是不是……带得太多了?”
陆以北还是没说话。
赵诃子脑袋垂得更低了,安安静静的,再不敢吭声。
陆以北余光瞥了一眼赵诃子,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加快了几分行驶速度。
这姑娘心思敏感得很,有些事情直接跟她说,并没有太大作用,不如直接做,来得效果好。
几分钟后,车子拐进一个服务区。陆以北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来吧。”
赵诃子怯生生地跟在后面,走进服务区的便利店。里头灯光白得晃眼,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陆以北随手拿了两瓶水和几袋面包,转头就瞧见赵诃子站在速食区前,直勾勾地盯着墙上麦德士的巨幅海报,眼睛里亮闪闪的,跟点了灯似的。
“想吃?”陆以北歪了歪脑袋。
赵诃子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脑袋耷拉下去,声音弱弱的,“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以北面无表情道,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儿,“路上想吃啥、想要啥,你直接跟我说就完了。”
顿了顿,她又想起藏区那些药材、宝石啥的,价格经常离谱得吓人,于是又补了一句,“五百块以内,随便挑。”
万一呢?万一这姑娘看上什么虫草、玛瑙、绿松石了呢?还是提前说好保险一点。
“行了,你找个地儿坐着等,我去给你点。”
说完,她掏出手机,扫了柜台边上的点餐码,没一会儿,就端着两份套餐回来了。
赵诃子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漂亮”的纸盒子,像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的。
拆到一半,她跟陆以北对了个眼神,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才把里面的汉堡拿出来,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好吃!”她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嚷嚷,“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陆以北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麦德士在山下……算是难吃的东西了。”
赵诃子一下愣住了。
还有比这更好吃的?那怕不是神仙才配吃吧?
“真正好吃的……”陆以北从赵诃子那儿顺了块风干牛肉,有滋有味地嚼着,“改天有空我给你做,让你长长见识。”
“聊斋酒馆厨师学校”满分毕业、人间烟火烹饪者亲自制作的菜肴了解一下?
赵诃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汉堡,又看了看陆以北手里的风干牛肉,面露疑惑之色,“那你怎么还吃我带的牛肉?”
陆以北嚼了两口,面无表情地说,“山下的东西吃多了,腻了。这两天在山上吃了你做的那些玩意儿,反倒想吃这一口原汁原味的。这嚼劲……呃,好吃……幸亏你带了。”
赵诃子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汉堡。
然后,嘴角慢慢地弯起来了。
————
赵诃子又趴到车窗上,看街道、看行人、看路灯,眼睛亮得跟头回见着光似的。
陆以北没搭理她。反正这姑娘头回下山,看什么都新鲜,自己就能把自己逗乐,不用她多操心。她一面回忆着网上那个“老色批”给她的地址,一面小心翼翼地开着车。
是的,小心翼翼。
她还是稍微高估了自己的驾驶技术。想在城市里不蹭不碰地开车,确实……挺难的。当然,要是允许她随便撞,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货车跟蜗牛爬似的,在城里晃悠了大约半小时,陆以北终于照着地址,找到了一栋居民楼。楼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白漆掉得斑斑驳驳,露出里头灰不溜秋的砖,楼道口堆着几袋垃圾,空气里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
停好车,上楼。楼道里光线昏沉。她找到门牌号,敲了几下。
没人应。
又等了几秒,再敲。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苍老面孔。
没等对方开口,陆以北就自来熟地搭上了话,活像是上门推销保险的。
“老伯下午好啊,吃了吗您?您瞅着气色真不错!今年有八十了吧?”
又是来卖东西的?老人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就往回退。
可刚退了一步,身子就僵住了。
他发现自家的门像是被施了法,门轴莫名其妙卡死了,怎么都关不上,只能由着面前这姑娘一通输出。
于是,被陆以北连珠炮似的话轰了一两分钟,老人终于受不了了,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啥?”
你到底是来卖什么的?你赶紧说,我买还不行吗?老人心里直叫苦。
卖保健品的销售老人见得多了。
但像这位姑娘一样,光输出,啥也不卖,他还完全插不上话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谁受得了?
“我就想问问……”陆以北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这家人呢?”
“你想找他?”
老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赵诃子,眼神有点奇怪。
“他搬走了,一两年了。”
他清楚的记得,对门那人是在一个深夜搬走的。
虽然动静很小,但还是把他吵醒了。
他当时从门缝里看了一样,只见那人鬼鬼祟祟的,像是逃难一样。
现在看来,搞不好就是为了躲避面前这两个姑娘?
闻言陆以北愣一下,追问道,“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人摇了摇头。
“这样吗?”听完老人的回答,陆以北不动声色地解开了门上的咒式。
搭在门上的手动了一下,老人微微一愣,回过神来,意识到门又可以动了,他便毫不犹豫地缩了回去,“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陆以北站在门前,沉默了几秒,眉头微蹙。
搬走一两年了?
也就是说,那个人发完那条回复之后没多久,就搬走了?
是巧合,还是事出有因?
沉吟了几秒钟后,她掏出手机,给网络老色批发了条消息,“之前查到那个人搬走了,帮我重新查这个人最近的行踪呗?应该不难吧?”
回复来得很快:“收到!给我点时间。”
陆以北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赵诃子。“人没了,只能先找地方住下。”
“……”赵诃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一阵咕噜咕噜的轻响,便先一步响了起来。
陆以北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赵诃子的肚子,眼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饿了?”
“嗯……嗯。”赵诃子脸蛋微红。
“饿了,咱们就先去找点儿吃的吧!”陆以北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大门道,“明天继续找这家伙好了,不急于一时。”
——
离开老旧居民楼后,两人在街上走着。
傍晚时分,作为传闻中洗涤灵魂的圣地之一的香巴拉城,街道上格外热闹。
一栋栋富有民族特色的建筑物之间,穿行着大量游客,数量比当地人多得多。
这样的景象,在黑夜变得漫长之后,只有在同样有司夜会守护者常驻的石州城和盛京城,以及沪城、长安城等特殊城市才能看到。
至于为什么能看得出来游客比当地人多呢?因为游客很明显跟当地人不一样。
怎么看出游客比当地人多?
太简单了。
游客大都——陆以北瞅了眼身边的赵诃子,她正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嗯,游客都这德性。
而那些偶尔路过的当地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像赶着去办什么要紧事。
就在陆以北看着赵诃子的时候,赵诃子突然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陆以北问。
“说不上来。”赵诃子压低声音,像是在担心别人听见,“就是觉得,那边的那些人……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他们好像在看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陆以北没说话,循着赵诃子的目光看去。一群穿着民族服饰的当地人站在街边,有的在走路,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
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的眼神莫名的飘忽,像是注意力不在眼前,而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且,他们看人的眼神也不对。
有个转经的老人从街上的游客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总是会停一下,看游客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也没有恶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怜悯,又像是别的什么。
陆以北皱起眉头。
街边有个卖藏饰的小摊,摊主是个中年女人,脸上的皱纹很深,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得发红。
她看见陆以北和赵诃子走过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陆以北停下来,拿起一串绿松石的手链。
“多少钱?”
女人没回答。
她看着陆以北,眼神却穿过了陆以北,像是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老板?老板,老板,你还在吗?”
陆以北又轻呼了一声,女人这才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们不该这个时候来。”
陆以北的手顿了一下。
“来得太早了。”女人又说。
“什么意思?那什么时候比较合适呢?”
女人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她低下头,开始收拾摊子,动作很快,像是急着收摊回家。
陆以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说什么?”赵诃子凑过来。
“没什么。”陆以北把手链放回去,“走吧。”
放在以前,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她绝对会刨根问底,直到察觉到危险……
但现在。
张淮南那老头儿不是说要低调一点吗?
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咯。
她们继续往前走。
陆以北的余光一直在扫视四周。
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们。
那种感觉从进香巴拉城就开始了,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细线拴在后颈上,不疼,但让人发痒。
她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看到。
赵诃子完全没察觉,还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就在这时,街角一个穿着暗红色僧袍的人影一闪而过。
陆以北猛地回头。
巷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仿佛一直就是那样。
——————
在街上转悠了一圈,简单的吃了一顿饭,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陆以北领着对山下伙食赞不绝口的赵诃子,找了一家民宿住下。
旅馆不大,藏式的装修,墙上挂着唐卡,空气里弥漫着酥油的味道。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给她们办入住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麻烦两间房。”陆以北冲前台的年轻姑娘竖起两根手指道。
赵诃子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节约一点,开一间房就够了?”
陆以北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呃……”
总不能告诉她,男女有别,住一间房不太合适吧?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习惯跟人住一间房。”
赵诃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前台的姑娘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两人道,“请问,到底开几间?”
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赵诃子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不大,但干净。
她放下背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看到了好多东西——高速公路、服务区、麦德士、路灯、楼房、行人……都是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
隔壁房间。
陆以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下来的街道。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人行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隔壁没有动静了。
然后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在她经过的时候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她走出旅馆,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空荡无人的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在夜色里变成两道黑色的屏障。
她往前走,走了大概两三百米,巷子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那扇门不大,木头的,漆面斑驳,看上去跟周围的墙壁没什么两样。
但门上挂着一盏红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
陆以北推开门,走了进去,聊斋酒馆熟悉的景象便映入了眼帘。
是时候回去官雀村附近,进入神国雏形,检查一下勒维耶的劳动成果了。
——
她离开后不到十分钟。
旅馆走廊的声控灯突然亮了一盏。
一个穿着暗红色僧袍的人影站在走廊里。他站在赵诃子的房门前,低着头,看着门把手。
他伸出手,悬在门板前——没有敲下去。
停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他收回手,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经幡,听不清内容。
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外走。
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熄灭。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
与此同时。
广陵城。
暮色将沉未沉的时候,虚无以李祖明的模样走进了剧院大门。
看门的张老头正在门房外面坐着,手里捏着烟杆,仰着头看天。听见脚步声,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来人——然后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烟杆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两截。
张老头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疤痕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发出一声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你……你……”
虚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李祖明的记忆里,这个老头向来不招人待见。不说话才是正常的。
跟他说了话,反倒奇怪。
虚无走远之后,张老头才逐渐回过神来,低声喃喃自语,“不对……不对……我明明看见的……”
张老头昨晚“看见”了李祖明的死。
不是灵觉的感应,而是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权能带来的,一种模糊的、似是而非的死亡预感。
这种预感一向很准。
可现在,“李祖明”不仅没有死,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简直跟见鬼了一样。
张老头站在门房外面,看着虚无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里,怔怔出神。
————
李祖明的办公室在三楼,靠窗的位置。
虚无推门进去,打开灯。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亮了,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都是李祖明生前还没来得及处理的。
有的已经批了,有的只翻了个开头,有的连封皮都没拆。
虚无坐下来,开始翻看。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不是快,是变态。
眼睛扫过的地方,内容就直接存入意识,像扫描仪一样,一页一页地往脑子里灌。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便将李祖明记忆中尚未处理的文件,全部浏览了一遍。
那些文件,大部分是广陵司夜会日常行动的例行报告。
巡逻记录、值夜排班、物资申领……没什么价值。
他翻完了一摞,又拿起下一摞。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被压在底下的文件,封皮上盖着红章。
纸张比其他的要旧一些,边角有点卷,像是被翻过几次又被随手塞回去的。
他打开来。
首页上写着标题:《关于广陵城周边地区“噩梦症候群”的初步调查报告》。
发件单位:广陵城司夜会。
报告日期是三天前。
虚无的目光扫过第一页,然后第二页,第三页。
文件摘要:近期,广陵城靠近盐城方向的三个乡镇——平桥、柳沟、石塘——陆续出现一种诡异的疾病。感染者最初症状为连续性的血腥噩梦。
梦境内容高度一致:焚烧的城市、流淌的血河、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一支在废墟中行进的、穿着黑色铠甲的军队。
感染者描述那支军队“没有脸”、“像影子一样”、“走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留下”。
噩梦持续三至五天后,感染者开始出现皮肤溃烂,从指尖开始,逐渐蔓延至手掌、手臂、躯干。
溃烂处不痛不痒,但无法愈合。用任何药物都无法阻止溃烂的蔓延。目前累计感染者已达四十七人,尚无死亡案例。
常规医疗手段无效。灵能检测显示,感染者体内存在微量异常灵能波动,但来源不明,暂时可以排除诅咒、巫蛊类咒式,疑似特殊怪谈权能影响。
报告最后的结论是:初步判断,此事可能与未知怪谈复苏有关,建议进一步调查。
虚无盯着那份报告,微蹙了一下眉头,迅速调取了李祖明的记忆。记忆里,李祖明看过这份报告。
他翻了两页,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死亡案例,便不是急需处理的怪谈事件。
然后,他就把报告压在了最底下。
虚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疫情出现的三个乡镇,平桥、柳沟、石塘,都在广陵靠近盐城的区域,距离瘟太岁的封禁区,不到三十公里。
这会不会就是日蚀会谋划的那一起怪谈事件呢?虚无想。
事实上,想要引发一场特别严重的怪谈事件,又不被司夜会察觉到事件的源头是日蚀会,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少,让某位与日蚀会有关的天灾级直接出手,留下明显的灵能波动残留,是不行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想要引发一场足够吸引司夜会注意力的怪谈事件,必须得花费一定的时间,提前散布相关权能,然后在特定的时间一举引动,方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这也是虚无前来查看这些文件的重要原因之一。
凡是严重的怪谈事件,在发生之前,必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短暂思索后,虚无掏出手机,拍下那份文件,然后通过怪谈聊天群发给无字书。
虚无:“姐姐,这起怪谈事件,恐怕得格外注意一下。”
姐姐:“?你怎么弄到的司夜会内部文件?”
虚无:“山人自有妙计![吐舌头表情]”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剧院的院子。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门房那儿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张老头还站在门房外面。他没有捡起摔断的烟杆,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天空。
虚无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办公室。
——
楼下。
张老头还站在那里。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剧院大门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头。走廊里空空荡荡。那个人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张老头低下头,看着地上摔成两截的烟杆。他弯下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烟杆还是温的。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两个……有两个……怎么会有两……”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李祖明,是两个。
一个死了,一个活着。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天空。
天已经全黑了。
恍惚间,黑漆漆的天幕之中,某种肉眼无法察觉的东西逼近了过来。
紧接着,张老头的权能被剧烈地触动了一瞬。
然后,一股莫名的预感,闪过了他的脑海——有人要死了,很多很多的人要死了。
(emmm,小卡了一下文,晚更了一点,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