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25~ 通过考验【4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4/24 23:37:47 字数：4087
“准备好了吗？”陆以北压低声音，侧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刘半仙。
“这……这能行得通吗？”刘半仙的眼瞳中闪过一抹为怀疑。
有一种“我觉得你在胡闹但我又不太敢说”的微妙。
他严重怀疑陆以北是在卡bug。
这已经不是有嫌疑了，而是明目张胆的作弊。
这能行得通？对于绝大多数人类和怪谈而言，无边寺里的历代大梵英灵，已经算得上是神灵一样的存在了。
在神灵面前作弊，真的不会招来什么可怕的反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陆以北面无表情地反问，“万一行得通，一下子就省去了不少麻烦，就算行不通，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要是实在信不过我的话，不如自己先起一卦算算吉凶？”
“算了算了。”刘半仙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是别吧，我害怕。”
他那一手算命的本事，发起力来，连他自己都害怕。
万一算出点什么不好的东西来，今天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上次只是被变成石狮子，这一次还说不定会被变成什么呢。
“那不就结了。”陆以北摊了摊手。
说完，她带着刘半仙向前走去。
脚步放得很轻，蹑手蹑脚的，鬼鬼祟祟的，像做贼一样。
鞋底落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在空旷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银杏树梢断断续续传来铜铃的叮当声，一声远一声近，交织在一起，给这片灰蒙蒙的空间平添了几分空灵圣神的感觉，像是走进了某幅古画的深处。
距离两尊石狮子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陆以北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刘半仙。
“哦对了。上次你来这鬼地方的时候，那两头石狮子给你的考验是什么来着？”
“那石狮子问了我一个问题。”刘半仙思索了一下，爪子在陆以北的肩头无意识地抓了抓，“它问我，如果你走在路上，看见一人被箭射中。你是先为他拔箭，还是先问箭从何处来？”
“当然是拔箭啊。人都死了，知道箭从哪儿来有什么用？”陆以北不假思索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的回答跟你差不多，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就被变成石狮子了。”
“……”
陆以北沉默了两秒，然后撇了撇嘴。
“这些释家的人，怎么总是神神叨叨的？这种问题，不管怎么回答，它都会想到办法判定答案错误吧？”
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忽悠。
“那你要是说，先问箭从哪里来，它又会说你，不愿意救人。或者又说，不知箭从何处来，便不知射箭者是谁，也不知他为何要射。你拔了这支箭，还有千万支箭。你救得了一人，救不了千万人。”
真是的。怎么不问树上qi个猴，树下yi一个猴，总共几个猴呢？
陆以北说完，刘半仙的眼神变得异样起来。
陆以北微蹙了一下眉头，“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刘半仙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味道，“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很熟悉无边寺的套路一样。”
“还行吧。”陆以北不置可否。
她能不熟？
她不就经常问这种模棱两可的、怎么回答都有道理又都不对的问题给人下套，然后狠狠折磨来着吗？
简直就像正在气头上的女朋友，怎么哄都不对，不哄那更是死罪。
还以为只有魔女种怪谈“阴险狡诈”，没想到这劳什子无边寺的水也这么深。
难道大梵的本质，其实是魔女？
略微盘算了一下，陆以北已经对两尊石狮子的考验心里有了数，便抱着刘半仙走上前去。
两尊石狮子双目紧闭，却依旧不失威严。不知道从何处射来的光线照在它们青灰色的身躯上，泛起淡淡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霜。
陆以北靠近到它们身前大约一米的时候，两只石狮子同时睁开了眼睛，露出下面金色的瞳孔，淡淡金光从眼眶里漫出来，像两盏被点燃的灯。
然后，左边那只踩着绣球的石狮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提问。
就在这时，陆以北在两只石狮子的注视下，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它们一样，径直走到寺门前的台阶上，默默地把刘半仙放了下来。
刘半仙一落地，便学着石狮子的模样昂首挺胸，端坐在了那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四条腿并拢，尾巴规规矩矩地盘在身后，然后余光左右看了看两只石狮子，声音微颤地开了口。
“来，来者何人？”
“花城，灾祸。”陆以北对答如流。
“所……所为何事？”刘半仙的舌头打了一下结。
“求见历代大梵英灵。”
“好。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就让你进去。”刘半仙一边回忆，一边有模有样地学着先前石狮子向他提问时的语气。
“已知sinα+cosα=3/5，则sin2α等于多少。”
陆以北面无表情：“sin2a=-16/25。”
“回答正确，请进。”
“多谢。”
陆以北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抱起刘半仙，径直朝着无边寺的大门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两尊准备对外来者进行考验的石狮子，眼睁睁地看着陆以北和刘半仙一唱一和，石头脑袋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
啥玩意儿啊？那条狗说的好像是我们的台词吧？我们还什么都没说、都没做呢，怎么就请进了？
它们此刻的心情，就像游乐场的检票员，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过来，一个人假扮检票员，一个人掏出自己手画的劣质门票，完成了检票，然后就这么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简直就是在挑衅。
然而。
就在它们从石座上起身、准备向陆以北和刘半仙发难之际，一股近乎本能的预感席卷而来。
那股预感告诉它们，如果朝面前这名少女发起进攻，那么它们就会死。
而下一刻，另一道匪夷所思的、源自无边寺底层规则的念头，闪过了它们的脑海——灾祸通过了第一层考验，请进行第二层考验。
什么？
虽然但是……这也能行？
两尊石狮子在此处镇守了近千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当然，在漫长的岁月里，也并非没有人尝试利用偷奸耍滑蒙混过关，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随身携带石狮子，还是普陀洛迦宫正版出品的、看着有点像藏獚犬的“石狮子”。
怪只能怪，初代大梵设定规则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这种罕见的情况。
手绘门票也能进游乐园？
你好，可以的，园长说可以。
短暂迟疑后，另一只石狮子跳了出来，挡在陆以北面前。它的动作很快，快到像一阵风，石质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轰然落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它张开嘴，发出了瓮声瓮气的声音。
嗡嗡的，像一口被敲响的大钟。
“且慢。还有第二层考验。”
“还有第二关？”
陆以北眉头紧锁。
“那你说吧。”
“问我。”石狮子说，石质的脸庞上流露出了一丝倨傲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半眯着，像是在说“你尽管出题”。
“问我一个问题。如果我答不上来的话，便可通行。限时一分钟思考。”
它曾跟随初代大梵多年，学习了很多东西，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也不为过。
过去的漫长岁月里，就没有遇到过答不上来的问题。
“这样吗？”
陆以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脱口而出。
“那……圆周率最后一位是多少？”
老实说，她其实考虑过现在这种情况。
倒不是说她看见两只石狮子就已经猜到会有“第二关”存在，而是她跟石狮子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实在不想让人回答上问题、顺利通行的话，应该问什么问题。
答案也是数学。
毕竟，别的问题怎么都有答对的可能，但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石狮子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瞪着陆以北，瞳孔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高速运转什么古老的算法。
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像是在默念什么，又像是在倒带。
石质的眉头上渐渐浮现出几道细密的纹路，那是它在这近千年的岁月里第一次皱眉。
它知道圆周率是什么。
它甚至知道圆周率的前62.8万亿位。
但“最后一位”……
这个问题就像问“时间的尽头在哪里”一样，本身就是个陷阱。
陆以北面无表情且眼神真挚地看着石狮子，歪了歪脑袋。
等待了两秒钟，陆以北面无表情且眼神真挚地看着石狮子，歪了歪脑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你到底在烧烤什么？”
“思考，不是烧烤。”刘半仙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陆以北小声回应，“思考到脑子快烧了，不是烧烤是什么？”
说完，她看向石狮子道，“限时一分钟是吧？时间快差不多咯！”
石狮子憋了半晌，突地发出一声充满怨气的咆哮。
那咆哮裹挟着灵能，掀起骇人的风暴，从它张开的石嘴里喷涌而出，吹得陆以北的头发乱飞，吹得地上的青砖缝里的沙砾四散。
风声呜呜的，像是什么巨大的动物在哭泣。
陆以北眯着眼睛，手已经伸进了口袋，指尖扣住了两枚炼金脏弹。冰凉的晶体贴着她的指腹，蓄势待发。
下一秒，咆哮声过后，风暴散去。
陆以北睁开眼，看见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启了。
两扇沉重的木门向两侧敞开，门后的空间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动静，没有钟声，没有诵经声，没有预想中的金光万丈，就好像那扇门从来没有关上过一样。
见状，陆以北转过身，冲着两尊已经回归原位的石狮子欠了欠身子，然后她抱着刘半仙，迈步走入其中。
寺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走进门的那一刻，空间的尺度像是被人偷偷拉伸了，大门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寺庙，但里面却大得像一座宫殿。
长长的走廊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每一条走廊的两侧都点着酥油灯。
那些灯盏是铜制的，造型古朴，有些已经生了铜绿。
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火苗的节奏缓缓移动，像是在跳一支很慢很慢的舞。
走廊尽头是一间佛殿。
佛殿比走廊更暗，暗到需要几秒钟适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的气味……酥油、藏香、旧木头、还有某种说不出来的、像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陆以北站在佛殿中央，环顾四周。
佛殿里没有佛像。
四面墙壁上空空荡荡，没有壁画，没有雕刻，没有经文。
只有一排一排的蒲团整整齐齐地铺在地面上，从佛殿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
有些蒲团空着，有些蒲团上则坐着一道灰蒙蒙的、半透明的、像是褪色照片一样的影子。
那些影子的轮廓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一个人，你能看出大概的身形，能看出是男是女，能看出年龄的大致范围，但具体的长相、表情、神态，全都像是被水泡过一样，糊成一片。
陆以北粗略地数了一下。佛殿里的影子大约有十七八道。
而在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影子之时，一阵熟悉的灼热感，自眼底悄然升起。
伴随着双眼逐渐灼热，视线里那些影子的容貌，逐渐清晰了起来。
有容貌美丽的女子，长发垂肩，眉目如画，端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在膝前。
有身材健壮的男子，肩宽背阔，腰板挺直，即便只是一道影子，也能看出那股逼人的英气。
也有看上去快要行将就木的老人，脊背佝偻，头颅低垂，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甚至还有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坐在蒲团上，双脚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中，轻轻晃着。
紧接着，杂乱的画面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emmm，有点卡文，这个石狮子的考验，本来想着要不要写得深奥一点，带有禅意一点的，但又感觉不太对，最后还是高了一波抽象的，毕竟北北能进门，也不只是靠回答问题……本来后面还有点内容的，但感觉得再修改一下。
就这样，下次更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