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长夜 26~ 卖惨?【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4/26 23:58:56 字数:6424
又来了吗?
这次是要让我窥见历代大梵的过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随着杂乱的画面在眼前浮现,陆以北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那些画面像被打碎的万花筒,碎片四散飞舞,色彩斑斓却又毫无章法,上一秒是某张模糊的面孔,下一秒是某段残缺的经文,再下一秒又是什么都看不清混乱的光影。
双眼突然灼痛,然后窥见过去的景象……这种事情,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早些时候,只是受到兔小姐的灵能波动刺激,这份特殊能力就会被动触发,像个过于灵敏的烟雾报警器……
而现在,这满屋子都是历代大梵的残魂,灵能波动驳杂庞大,会触发双眼的特殊能力,倒也不算稀奇。
看看也无妨。
想要解决赵诃子身上的麻烦,少不了跟一屋子的残魂打交道。
能够提前知道一些他们过去的信息,倒也不错。
万一能窥见一点他们的黑历史,当做把柄抓在手中就更好了。
到时候……应该也没人规定,掌控普陀洛迦宫和无边寺的,就必须是大梵吧?
陆以北暗戳戳地想着,微微放松了精神,安静地等待眼前杂乱的画面到来。
老实说,在成功凝聚神女北灵印、逐渐掌握双眼特殊能力之后,相比起一开始每次窥见过去景象时的痛苦不堪,她已经有点享受这个过程了。
这事儿,就跟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开始几次可能会很痛,经历了几次之后就不那么痛了,到最后完全适应了,就要开始享受了。不偶尔来上两次,就浑身不自在。
没错,说的就是足底按摩。
下一刻,一声清脆悦耳的鞭响在陆以北的耳边炸开。
“啪——!”
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像有人拿一根鞭子,在她颅骨内侧狠狠抽了一下,余音在头骨里回荡。
眼前混乱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陆以北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了一条呼啸而来的皮鞭,和手握皮鞭那人满是凶狠与冷漠的双眼。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在看牲口。
而与这番景象一同在陆以北眼前闪过的,是那道长发垂肩、眉目如画、宛若菩萨像的女子大梵的身影,伴着几句细碎的呢喃。
“恶人闻善,故来扰乱者,汝自禁息,当无嗔责……”
随着那细碎的呢喃声响起,女子大梵的过往,缓缓浮现在陆以北的眼前。
————
她的名字叫粟,没有姓。
在她出生的那个年代,没有主家的恩赐,奴隶便是没有姓的。
就像一头牦牛或是一只羊不需要名字一样,一个奴隶也不需要。
没有人需要记住一个奴隶的名字,只需要一个能够叫得顺口的代号就可以了。
高原上的风向来很大很冷。
最初的记忆,是母亲背着她干活时,,那消瘦背脊硌人的温度。
她的母亲是奴隶,所以她也是,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
她们属于雪域高原边缘地带的一户小地主,是物品,是会说话的牲口,是可以买卖、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
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跟在母亲身边,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吃着最少最差的食物。
冬天的水冰冷刺骨,她的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里流出血水,干了又裂,裂了又干。
那些伤口从来不结疤,因为从来没有机会愈合。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她六七岁的时候。
恰逢乱世,贼人四起,即便雪域高原远离中原地带,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动荡像瘟疫一样蔓延,从一个村子传到另一个村子,从一个庄子传到另一个庄子,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烧到自己家门口。
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早晨,一伙贼人冲进了她和她母亲所在的庄子,抢掠、放火、杀人……庄子里乱成了一片。
喊杀声、哭叫声、房屋坍塌的声音、牲畜受惊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天空被浓烟遮住,太阳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暗淡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红色圆盘。
混乱之中,母亲带着粟,一路朝着庄子外逃去。
母亲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但握得很紧,紧到粟的骨头都被攥得发疼,但她不敢出声,因为她知道,如果走散了,她就再也找不到母亲了。
就在她们即将逃出庄子的时候,一小股贼人还是追了上来。
情急之下,母亲将她藏在了附近一座破庙的佛像之后。
那尊佛像很大,大到足以藏下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佛像的底座是莲花的形状,上面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头。
佛像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楚,但粟总觉得那尊佛在看着她。
母亲吩咐粟躲好,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声,然后她独自离开了破庙,引开了贼人。
那一眼,是粟最后一次看见母亲,她那穿着打了无数补丁的旧氆氇袍子的瘦削背影,在破庙的门框里停留了一秒,便消失了踪影。
母亲走后,没过多久,破庙里就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靴底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踩在粟的心口上。
从佛像的缝隙中向外看去,粟看见一名贼人走进了大殿之中。
那人很高,高到他的头几乎快要碰到大殿的横梁。‘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把那张脸劈成了不对称的两半。
贼人的手中提着一颗女人的头颅,口中叫嚣不止。
“我知道你躲在这里!赶紧出来!不然等我找到你,有你好受的!”
虽然那颗头颅的面孔,已经完全被血污糊住了,但是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的母亲。
她躲在佛像后面,浑身颤抖,双手捂住嘴,不敢出声。
她害怕到了极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但她不敢松手,因为她知道,如果发出声音,那个贼人会找到她,然后她也会变成一颗被人提在手里的、血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头颅。
就在这时,她听到挡在她身前的佛像之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那道声音对她说,“汝,可愿为大梵,度世间苦厄,避免今日惨剧再度发生?”
虽然年幼的粟并不知道“大梵”是什么,但她还是听懂了后半段话。
度世间苦厄。
避免今日惨剧再度发生。
不要再有母亲被杀死,不要再有孩子躲在佛像后面,用双手捂住嘴,不敢哭出声音。
短暂犹豫后,她点了点头。
于是,那一日之后,她便成为了大梵。
成为大梵之后,背地里对她的非议从未停止。
“一个奴隶,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女人,也配?”
“她用的是邪术,不是佛法。”
那些声音来自各个方向。
从走廊里,从佛殿里,从山门外,从雪域高原的每一个角落。
有些是窃窃私语,有些是公然指责,有些是写在经卷上的、义正辞严的“质疑”。
粟能听见雪域高原所有的“声音”,但她从不言语。
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在乎,而是没时间在乎。
从成为大梵的那一天起,大梵的权能就像恶鬼一样趴在她身上,一口一口地啃噬。
肉体的痛苦,灵能的溃散,意识的撕扯,无休无止。
然而,她从不在人前露出疲态。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佛殿里,低着头,默默承受。
就这样,她硬撑了整整三十七年。
坐化那天,她对弟子说,“我这辈子,没做过一天自由的人。除了在佛前点灯、诵经之时。”
说完,她伸出手,点亮了此生最后一盏灯。
那盏灯很普通。铜制的灯盏,酥油的灯芯,和她点过无数遍的那些灯一模一样。
粟点燃的灯火,在陆以北的眼前摇曳了许久,直到灯芯燃尽,悄然暗淡下去。
随着灯火暗淡,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不等陆以北有片刻喘息,一阵金石碰撞之音在耳边响起。
伴随着刀光剑影在眼前乍现,另一道低沉的呢喃在耳边响起。
“已生恶令灭,未生恶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长……”
那声音很低沉,像一口钟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余音在胸腔里震荡,久久不散。
随着呢喃声响起,那壮硕青年大梵的过往,浮现在了陆以北的眼前。
————
何帆本是一名猛将。镇守边陲小镇,杀敌无数。
而他杀的那些敌人,全都来自雪域高原。
既是敌人,何帆杀人的时候,自然从来不会犹豫。刀起,头落,如此而已。
只是,他的潜意识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敌人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说着他不懂的语言,信奉着他不懂的神明,但他们流出来的血是红的,和他们刀下的血是一样的颜色。
于是,每一次杀人之后,他都会做噩梦。
梦见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站在他床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不是一群,是一个一个地来。
于是,他开始抄经。
不是信,是怕。
抄经让他觉得那些“东西”会离他远一些,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些刀下亡魂的脸,他一张都忘不掉。
那些亡魂的纠缠,让何帆的状态每况日下,很快他就迎来了从军之后的第一场大败。
那一仗打得很惨。他身边的人死光了,他的副将,他的亲兵,他的传令兵……全都死了。
他的副将甚至就死在了他的怀里,血从胸口涌出来,怎么按都按不住,最后那人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像两盏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他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铠甲碎了,头盔丢了,手里的刀卷了刃。
他抬头看天,天空被血光成一片红色。
就在何帆躺在尸体堆成的小山里、奄奄一息之际,一名僧侣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僧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脚上踩着一双草鞋,脚趾露在外面,冻得发紫,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应该出现在这满是血污和死亡的地方。
僧侣双手合十,对他道,“你还不能死。”
“你杀过那么多人,还有那些因你而死的将士……每一条命便是一份罪孽,一份业障。在还完这份业障之前,你不能死。”
何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紧接着,他想起那些站在他床前的人,想起了他的副将和亲兵。
一张张面孔浮现在眼前,何帆终是没有拒绝。
成为大梵之后,他再也没有杀过人。
他的力气还在,他的刀还在,他杀人的技巧还在,每一个动作都刻在肌肉里,像刻在石头上的经文,但他再也没有拔过刀。
他把曾经的刀供在佛前,每天对着它诵经。
何帆活的时间不长。
权能对他侵蚀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知道他为了赎罪不怕疼一样,肆无忌惮。
不像粟那样硬撑了三十七年,他的权能在第十一年就开始崩塌,第十三年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坐化那天,他把曾经的刀取下来,交给了弟子。
刀出鞘的时候,发出“铮”的一声长鸣,那声音在佛殿里回荡了很久,像是那把刀在说“我等了你十几年,终于等到你拿起我了”。
然而何帆只是把它递到弟子手中,轻声道,“这把刀,以后不用供了,拿去熔了,铸成犁。”
弟子不解,捧着刀,“铸成犁做什么?”
“耕地,种粮食,养活人。”
说完,他便自行散尽了一身权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何帆咽气之后,陆以北的眼前短暂地回归了黑暗。
数息之后,视线再度恢复清明。
这一次闪过她眼前的是两道身影。
那位苍老大梵和孩童大梵的身影是一起出现的,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像一幅古老的双人画像,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关联。
紧接着,新的画面便用现在了陆以北的眼前。
————
那苍老大梵本来是个放牛娃,每天赶着牦牛上山,天黑赶回来。
他不懂佛法,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在某些人的眼里,他除了比牦牛聪明些、通人性些之外,甚至还比不上一头牦牛金贵。
非要说他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不怕痛。
从小在高原上长大,摔断过腿,冻裂过手,被牦牛顶过,从山崖上滚下去过,他从来不当回事。
断腿了,找两根木棍绑一绑,过几个月自己就好了。手冻裂了,用酥油抹一抹,用布条缠一缠,被牦牛顶了,爬起来拍拍土,骂一句“你这畜生”,然后继续赶着它走。
他曾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上的疼痛不过如此。
痛习惯了,就不痛了。
然而,成为大梵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还有比摔断腿更痛的痛。
端坐在那黄金铸造的法座之上,日渐腐化的权能像有一团火,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烧了将近一百年。
这近一百年时间里,他每一天都在咬着牙硬撑。
他知道,自己多撑一天,这个世界就多一天太平,就不需要换一个人坐上大梵的法座,承受这宛如地狱的痛苦。
他不聪明,不懂权术,不会讲经,连信徒来朝拜,向他请求指点开解,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信徒跪在下面,哭着说自己的苦,说家里的难,说心里的烦,他听着,心里也苦,也难,也烦,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会坐在那里,像一座山,不会动。
僧侣们说,这就是大梵。
不动,不退,不倒,宛如传说中的明王。
将近一百年……没有人知道这位在位时间最长的大梵是如何撑下来的,除了他自己。
每次痛得受不了的时候,他就闭上眼睛,屏息凝神。
旁人只当他是入定,然而他只是在回忆。
回忆小时候放牛的日子。风吹过草场,牦牛低着头吃着草,嘴巴一嚼一嚼的,远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然后,某一天,一头牛犊走失了。
他为了寻找牛犊,一直在山里走了很久很,走过一条又一条沟壑,翻过一个又一个山梁,从白天走到黄昏,从黄昏走到天黑。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普陀洛迦宫的山门之前。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觉得那些白色的墙、金色的顶很好看,好看到他想进去看看。
那些日子不会再回来了。
但他可以护住“那些日子”,让别人还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坐化的时候,他已经很老了。
老到站不起来了,老到睁不开眼了。
他的身体缩水了一圈,从年轻时那个壮硕的放牛娃,变成了一个干瘦的、蜷缩在法座上的小老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弟子凑过去听,耳朵几乎贴到了他的嘴边。
“牛……牛还没赶回去呢……”
说完,他笑了,笑着离开了世间。
而就在他离世的同时,那位史上最年幼的大梵,接替他坐上了大梵的法座。
那位孩童大梵,是老人大梵的弟子。
老人离世前收了很多弟子,他是最晚入门的弟子,也是最不起眼的弟子。
他资质平平,悟性一般,话也不多,跟在人群后面,像一只跟在羊群后面的小羊,你甚至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老人让他扫地,他就扫地,从山门扫到大殿,从大殿扫到偏殿。
老人让他添灯,他就添灯,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端着酥油壶,一盏一盏地点,一盏一盏地添。
他从来不问为什么。
老人撑了快一百年。
一百年对于寻常灵能力者而言,都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而对于时刻承受着权能腐化的大梵而言,一百年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权能覆化的那一刻来得格外猛烈,像积蓄了一百年的洪水,瞬间决堤。
老人没有时间了。
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如纸,然后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失望。
那些弟子,没有一个适合成为大梵。
这个资质不够,那个心性不纯,这个太聪明了,聪明到会走捷径,那个太愚钝了,愚钝到连捷径在哪儿都找不到……
最后,当老人的目光落在那位孩童大梵的身上时,短暂停留了一下。
那停留里浮现起了不忍。
那时候的他,刚刚年满九岁。
或许是因为营养不良,看上去也不过六七岁的模样,身量很小,小到坐在蒲团上的时候,膝盖还够不到蒲团的边缘。
他的资质勉强可以当得大梵,但也只是勉强而已,即便登上大梵的法座,也顶多硬撑两三年。
所以老人在看着他时,眼中出现了犹豫与不忍。
让一个孩童承受如此痛苦,真的慈悲吗?
犹豫片刻后,老人还是冲着孩童招了招手。
“过来,为师有话要问你。”
那孩童从蒲团上站起来,提着僧袍的下摆,走到老人面前。
“你可愿成为大梵?”
孩童恭敬欠身。
“徒儿愿意。”
“愿意?那你可知,成为大梵需要承受什么?”
孩童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还没有被任何世俗玷污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老人。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老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盯着这个孩童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眼中浮起一抹释然。
于是,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成了新一任大梵。
当第一次权能腐化带来疼痛的时候,他还不知道“痛”字怎么写。
他痛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牙齿咬着枕头,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大梵就应该像他的师父一样,坚韧不拔,不动如山。
但他也知道,他远远不如他的师父。
所以从成为大梵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寻找起了继承者。
两年多以后,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继承者。
把继承者安顿好之后,他回到了法座之上。
然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里,悄然逝去。
坐化的时候,他还不到十二岁,小小的身体端坐在法座上,两条腿垂下来,脚尖还够不到地面……
当四位大梵的过往闪过陆以北眼前之后,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默默催动了神女北灵印,自行控制了双眼的特殊能力,终止了对这群所谓“大梵”的过往的窥探。
“……”
我是来看你们黑历史、抓你们把柄的。结果你们给我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算什么?卖惨吗?
我可不吃这一套。陆以北恨恨地想。
虽然那些前任大梵的所作所为,的确让她肃然起敬。
粟的隐忍,何帆的忏悔,放牛娃的近一百年光阴,还有那个不到十二岁就死去的孩子……这些都是没有大毅力之人做不到的事情。
但她心中并没有因此升起一丝认同,在那些过往之中,她只看到两个字“吃人”!
她反倒是因为这些过往,生出了一个念头——这劳什子大梵之位,治标不治本,坐上去就是害人,所以绝对不能让赵诃子坐上去。
这不是卖惨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告诉我这个位置有多痛苦、有多难、有多伟大,然后呢?
然后就应该让赵诃子也坐上去,也痛苦、也难、也伟大?
不对。
这非常不对。
这种事情不应该通过“换一个人来承受”来解决。
思索之间,陆以北的视线落在了佛殿尽头。
在那里,有一道泛起金光的身影。
只看了一眼,她便微微一愣。
在那道身影的身后,她看到了缓缓升起的达瓦扎更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