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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与长夜 40~ 用规则打败规则【6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5/27 23:03:06 字数:6223

    在虚无收到网络老色批信息的三分钟之前。

    那时候他还在污水处理厂的上空,百无聊赖地等着淮源君从地底下钻出来。

    城市的另一端,盐城中心医院。

    一栋老旧住院楼,孤零零地杵在医院最偏僻的角落里,像是被整个院区遗忘了。

    大约一年前,这里发生过一起很严重的怪谈事件,当时位于这里的肛肠科住院部,连医生带护士、病人,共计一百零七人,目击了怪谈引发的扭曲景象。

    由于那起怪谈事件的具体细节,过于不堪入目,气味浓烈,司夜会的档案中,具体细节早已被一片██覆盖屏蔽。

    据说当时参与处理的盐城司夜会干员,完成任务之后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一度连厕所都不敢上,最后不得不把人送到总部,整整做了半年的心理辅导,才勉强缓过来。

    自那以后,这栋住院楼就彻底闲置了。

    直到数日前,“淤河公事件”初见端倪,无字书把一部分感染者安排在了这里隔离。

    夜已经很深了。

    老旧住院楼,307病房。

    童倩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自打天黑之后,她就莫名有了一种让人很不安的预感——某种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沉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谧。

    这还是她来到这栋住院楼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作为最早一批被淤河公权能侵蚀的人,童倩被安排到这间病房隔离治疗,已经快一周了。

    老实说,这一周可以算得上是她最近一年里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何出此言呢?

    父亲早逝,母亲失联,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童倩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很努力地活着,努力读书,努力拿好成绩,努力兼职赚钱,甚至是努力保持健康,不敢生病。

    一个人要把自己活成一支军队,才能在生活这场战争里勉强站住脚。

    大半年前,她大学毕业,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她想着,终于可以报答奶奶了,奶奶却离开了人世。

    亲眼看着奶奶被推进火化炉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像一根绷了二十多年的橡皮筋,突然断掉了。

    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多年累积下来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几乎将她吞噬。

    在那之后,她浑浑噩噩地过了很长一段日子。

    天亮了就上班,天黑了就窝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直到麻木地睡去,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一周之前。

    一周前,她生了一场怪病,浑身上下开始毫无征兆地溃烂。去医院检查,查不出病因。

    没多久,一群自称司夜会干员的家伙找上了门,告诉她:她得的是黑夜病,严重的话可能会要她的命,而且具有一定的传染性,必须马上隔离。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这里。

    短暂的人生里承受了太多,突然得知自己可能就要病死了,童倩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篇满纸辛酸的悲剧潦草地写到了结尾,终于要画上最后的句号了……莫名地让人舒心。

    最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不过是离开这个世界而已。

    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了一阵,童倩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解锁屏幕,打开了一个名为“超倒霉病友群”的聊天群,发送了一个挂着黑眼圈的表情。

    说起来,司夜会在隔离这件事上做得还挺有人情味。

    虽然把感染者分别安排在了不同的病房、甚至不同的楼层,不让他们单独接触,但并没有没收手机和电脑。

    只要不发布与病情、隔离相关的内容,使用这些工具就不受任何限制。

    被带到这里的第一天,童倩就被负责管理的司夜会干员拉进了这个群。

    聊天群里都是感染了这种特殊黑夜病的病人。

    那位干员的原话是:“你们已经够倒霉了,如果能稍微聊聊天、抱团取暖一下,多少对心理健康有点好处。”

    童倩发出表情后,大约过了三分钟,才有第一个人回复。

    201陈大业:“童妹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307童倩:“有点不舒服,睡不着……你不也没睡吗?”

    201陈大业:“我那是被楼下吵的。也不知道楼下在干什么,从半个小时之前就开始鬼哭狼嚎的,好像还砸了什么东西,动静可大了……这会儿倒是安静了,可能是累了?”

    201陈大业:“@103刘芳 刘大姐,你到底在干嘛啊?求求你给条生路吧!”

    陈大业发出信息之后,童倩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迟迟没有看到一楼那位病人的回复。她撇着嘴摇了摇头。

    对一楼那位病人,她了解不多,印象却不怎么好。

    只知道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性格不怎么好,被隔离后的这几天,偶尔发言也是冷言冷语的,还总在大家互相安慰的时候说些丧气话。

    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搞出了动静打扰到别人,面对陈大业那半质问半调侃的信息,大概也会置之不理。

    又等了一会儿,见陈大业和刘芳的纠葛没了下文,童倩悻悻地关掉了聊天群,打开了短视频APP,百无聊赖地刷了起来。

    几分钟后。

    她神色有些烦躁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那一股从天黑之后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强烈到她甚至无法静下心来刷一会儿那些没什么营养但好歹能解闷的抽象视频。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透透气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201陈大业:“@所有人 大家千万不要离开病房!住院楼里有怪谈!103的刘芳,已经被害死了!”

    童倩眉头紧蹙。

    她原本想等有人开口询问陈大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聊天群里一片死寂。

    片刻后,童倩终于忍不住,指尖轻触屏幕发送了信息。

    307童倩:“@201陈大业 你怎么知道她已经被害死了?”

    201陈大业:“刚才楼下的动静又大起来了,我被吵得实在受不了,就偷偷溜下楼看了看。结果看见她的病房门开着,我推门进去就看见……诶,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自己看吧!”

    紧接着,陈大业发来了一段视频。

    201陈大业:“[视频]”

    “yue——!”

    十几秒的视频,童倩只看了不到一半,就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在床上。

    视频里,光线昏暗的病房,一具尸体躺在病床上。

    那尸体的肌肤、肌肉、筋腱都已经高度腐烂,整具身体的血肉都变成了暗红色的泥状,再没有半点韧性来维持身体的完整性。

    于是连骨骼也成了负担,糜烂的血肉顺着脱落关节的骨骼缓缓流淌而下,像是一尊融化的蜡像。

    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后,童倩重新拿起手机。

    那家伙脑子坏掉了?跟一具尸体共处一室,还是那样的尸体,都不会害怕吗?居然还有心情拍视频?

    她想着,正要键入文字跟陈大业说些什么,突然看见了视频最后停留的画面,瞳孔骤然一缩。

    视频最后一秒,似乎是陈大业举着手机移动时无意间扫到的,视角从病床上的尸体挪开,正对着病房的阳台。

    阳台外,绿植影影绰绰。

    而在那些绿植投下的阴影之间,赫然有一道人影站在那里。

    视频的光线太暗了。童倩无法通过那定格时模糊的画面分辨出那道身影的具体容貌。

    她只看得出来,那道身影很高大,身上似乎披着蓑衣,又或是别的什么宽大的衣物,让本就高大的身形看上去有些臃肿。

    “201的,你赶紧从103的病房离开,那地方不安全,我看见窗户外面有一个奇怪的人。”

    童倩刚在手机上输入完文字,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手机便再次震动了起来。

    201陈大业:“救命!谁来救救我!”

    童倩愣了一下。

    然后回过神来,双手飞快地轻触屏幕。

    307童倩:“@201陈大业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发送完信息,焦急地等待了几秒钟,还没等到陈大业的回应,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突然从上方传来。

    “啊——!”

    紧跟着是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像有什么人摔倒了,又或者被什么东西扔到了地上。

    本就神经紧绷的童倩闻声,身子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一颤,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听出来了,那一声惨叫是从楼上405传来的,就在她头顶不远的地方。

    楼上405也被怪谈袭击了吗?童倩想。

    而那一声惨叫过后,整栋住院楼仿佛一下子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静谧之中。

    童倩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听见风穿过走廊的呜呜声,甚至连阳台旁卫生间里老化管道不时传来的“咕嘟咕嘟”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身处在如此静谧的环境里,当楼上那一串诡异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便听得格外清晰。

    “啪嗒……啪嗒……”

    那脚步声潮湿粘稠。

    听上去像是有人双脚沾满了泥浆,走在光滑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黏腻的、令人不适的质感。

    起初脚步声只有一道。但很快就变成了两道、三道……十几道。密密麻麻的一片,仿佛有一群浑身沾满泥浆的人在走廊里扭曲爬行。

    童倩脸色苍白,眉毛拧成了一团。

    虽然这栋老旧住院楼的隔音效果不算好,但按理说,想听清楚楼上的脚步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偏偏,那些脚步声就像是在她脑袋里响起一样,清晰无比。

    每一步都踩在她那已经无比脆弱的神经上,踩得她头皮发麻,踩得她浑身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她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想找到接她来这里的那位司夜会干员的联系方式。可当她看向手机屏幕的时候,眸底浮现起了一抹绝望。

    没有信号。

    右上角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无服务。

    或许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吧。

    童倩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钟,然后缓缓放下了手机。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那位司夜会干员不是说,大家待在这里会很安全吗?

    她正想着,窗外突然有一声闷雷炸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雷声过后,大雨很快就落了下来。

    雨来得又快又急,像是天上有人端着一盆水往下倒。

    伴随着大雨,浓郁到异常的水汽裹挟着某种水草腐败的味道涌入了病房。

    那种味钻进鼻腔,糊在喉咙口,让人生出一股溺水般的窒息感,仿佛整个房间正在被水淹没。

    就在这时,楼上那诡异的脚步声在短暂停歇之后,再度响了起来。

    童倩仔细听着那些脚步声移动的方向,瞬间脑补出了画面——光线昏暗的老旧住院楼里,十数道浑身沾满泥浆的高大身影,快步穿过走廊与楼道,一点点靠近了她所在的病房。

    然后,脚步声在她的病房之外停下了。

    戛然而止。

    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可怕。

    “咔哒——咔哒——!”

    病房门把手被人转动的声音响起。

    童倩下意识起身想去开灯,可她的身形突然就僵在了那里。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病房大门的方向,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她感觉整个胸膛都要炸开了。

    下一刻,“咔哒”一声过后,病房的门缓缓开启。

    预想中的惊悚画面并没有出现。

    门外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见走廊的一些轮廓。

    风吹着雨水自走廊的窗户灌进来,洒落在地面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童倩靠在病床后的墙壁上,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面,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开启的病房大门,一动不动,像是在跟某种看不见的存在僵持着,仿佛只要她不动,对方就看不见她。

    然后。

    消失了几秒钟的脚步声,再度响了起来。

    “啪嗒——啪嗒——!”

    童倩没有看到任何可以发出脚步声的身影。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她只看见一串暗红色的脚印浮现在地面之上。

    由远及近。

    来到她的床边。

    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此刻正站在她的床尾,低头看着她。

    而伴随着那道看不见的身影靠近,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爬行。

    像是血液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受她的身体控制,它们在她的血管里翻涌、冲撞、寻找出路,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紧接着,那位司夜会干员帮助下暂时得到遏制的溃烂,以一种格外迅猛的姿态重新浮现在了她的肌肤之上。

    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缓缓撕开无数道口子。某种粘稠的东西顺着那些被撕开的口子从她身体里渗出来,一点点带走了她的生命。

    脑袋发起了高烧。一阵阵的眩晕袭来。视线逐渐模糊。

    “……”

    201说的是真的。住院楼里有怪谈。

    我马上就要变成楼下103那样了吧?

    童倩想着,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床边。

    那道身影让她感觉到亲切、熟悉。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

    然后,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视线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她看清了坐在她床头的那道身影。

    那是她已经过世的奶奶。

    那位样貌平平的朴素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暖的笑。

    “奶奶……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您是来接我走的吗?”

    话一出口,泪水就模糊了视线。

    视线里的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轻抚她的额头。

    下一瞬,血肉脱落的剧痛彻底粉碎了眼前美好的画面,猛地将她拉回了现实。

    光线昏暗的病房里,不知何时充斥了腐败血液与水草的气息。

    房间里站满了看不见的身影。

    看不见,但童倩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它们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有的在床边,有的在窗前,有的在门口。

    它们不说话,不动,不做任何事。

    只是在等。等她彻底死去,然后拿走她的一切。

    感受着这一切,童倩知道,她就要死了。

    她本以为像自己这样的人已经不会害怕死亡了。

    活得那么累,死了反而是解脱,有什么好怕的呢?

    可当死亡真的临近之时,她却害怕了起来。

    害怕得要命。

    泪水混合着身体溃烂的脓水不断从眼眶涌出,身体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抽搐。

    她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拼命地想把自己缩得更小,缩到谁也找不到的角落里。

    可就在她害怕到极点的时候,她莫名地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怕黑怕得不敢一个人睡觉,怕得要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个鼻孔呼吸。

    那时候奶奶就坐在她的床边,拍着她的后背,跟她讲故事,轻轻哼唱歌谣。

    奶奶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盐城附近有一位很厉害的怪谈,大家都叫它淤河公。

    所有人都害怕它,但它其实并不是坏蛋,它只是想要所有无家可归的亡魂有一个最终的归宿而已。

    奶奶说,在奶奶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有一次落水,是淤河公救了她的命。

    奶奶还说……

    讲完了淤河公的故事,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哼唱起了一段流传了许多年的歌谣,一边唱一边告诉她,“如果以后再遇到害怕的事情,就唱这首歌谣,淤河公就会来保护你的。”

    回想着幼年的经历,思念着已故的奶奶,童倩嘴唇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也跟着记忆,哼唱起了那段歌谣。

    她突然就不想死了。

    她很害怕,想请淤河公来保护她。

    “桥归桥,路归路,

    莫填老河莫翻簿。

    公爷吃泥不吃人,

    无名有姓自沉浮……”

    歌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像是出现了幻觉一样,童倩突然感觉,身体上伴随着溃烂而来的痛苦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随着痛苦减轻,她那已经模糊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时她才猛地注意到,有数道身影静静地站在她的床边。

    那些身影浑身包裹在腐败的水草之下,只有一双被泡得发白的手露在外面。血污一样的暗红色泥浆顺着肿胀苍白的指尖缓缓滴落……

    ————

    讲到此处,虚无略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无字书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兵主,才继续往下说。

    “一开始,我和阿色也不知道那位姑娘唱的到底是什么歌谣。后来我又仔细看了几遍之前查到的资料,最终统计出了三首不同的歌谣,好在我之前仔细调查过资料,并不算难。”

    “完成统计之后,怪谈聊天群的成员分头行动。一部分花了些时间把三首歌谣制作成了音频,另一部分根据淤河公灵能波动活动的轨迹,骇入了周边的手机、智能音箱等设备。”

    说到“骇入”这个词的时候,虚无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毕竟,这种事情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已经算是怪谈事件了,当着两位司夜会守护者的面讲,多少有点挑衅。

    “最后,所有设备一起播放制作好的音频,一下子就控制住了淤河公。”他摊了摊手,“淮源君没有跟我一起赶过来支援,就是在忙着收拢被控制的淤河公来着。”

    “有点意思。”听完虚无的解释,不等无字书开口,兵主便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像淤河公这种权能有着极强规则性的怪谈,还是要用规则来打败更容易一些,就像是那句话……呃,怎么说来着?”

    他朝虚无投去询问的目光。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虚无笑了笑。

    “对!就是这个!”兵主一拍大腿,“淤河公这次,也算是用规则打败规则了吧?”

    无字书左右看了看兵主和虚无,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好了,既然话都说清楚了,封禁区的危机也暂时解除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去支援淮源君吧。”无字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也不知道那些儿歌能控制淤河公多久。迟则生变。”

    “前辈所言极是。”兵主定了定神。

    “都听姐姐的。”虚无咧嘴一笑。

    “那便出发吧。”

    无字书转过身,朝着离开封禁区的方向走去。

    兵主和虚无紧随其后。

    走出几步之后,虚无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封禁区核心的方向。巨大的灵能回路屏障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墨绿色的雾气在屏障表面缓缓流动,看起来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他收回视线,跟上了无字书的步伐。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一扇仿佛由灰雾凝聚而成的虚幻门扉,悄然浮现在了封禁区核心灵能回路的上方。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注视着三个人远去的背影。

    然后,门扉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