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白羽的小说站 > 玄幻小说 > 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 魔女与长夜 魔女与长夜 38~ 一网打尽【5k】
    魔女与长夜 38~ 一网打尽【5k】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新时间:2026/5/29 20:49:19 字数:5042

    虚无一行人离开封禁区核心灵能回路之后,大约过了十分钟。

    核心屏障上传来一阵鬼祟的响动。

    那声音不大,像老鼠在墙缝里啃木头,窸窸窣窣的,若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风的呜咽声盖过去。

    紧接着,那些细小的裂缝间,拟态成屏障的瘟太岁血肉褪去了伪装,一寸寸恢复了,墨绿色的,带着一种不健康的、病态的光泽。

    那墨绿的血肉剧烈蠕动了几下,像是什么东西在皮下翻滚,然后密密麻麻的眼睛睁了开来。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转了转瞳孔,看向四周。

    封禁区最深处静悄悄的。

    三尊天灾级的灵能波动已经远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雾气氤氲。

    一切仿佛回归了最初的模样。

    可算是都走了。

    瘟太岁闪过这个念头,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地眨了一下。

    那我也差不多该行动起来了。

    确定四周已经没有可以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存在之后,它深深地看了一眼虚无一行离开的方向,眼中浮现一丝不屑。

    外面的人都说我脑子不好使。

    要我看啊,他们的脑子才不好使。

    看起来没有问题,那就是真的没问题了吗?也不知道仔细检查一下。

    或者,干脆杀个回马枪什么的。

    瘟太岁想着,默默地催动了权能。

    于是,像是有人在梦中喃喃自语那样,含混不清的权能描述低语回荡开来。

    “夫太岁者,年中之天子,故不可犯,犯之则凶……夫瘟疫者,非寒,非风,非暑,乃天地异气所感……瘟太岁者,疫中天子也。”

    紧接着,像是有玻璃瓶在瓶中不断膨胀的气体挤压下碎裂开来那样,接连不断的密集脆响声传来。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有人往地上摔了一整箱啤酒瓶,一个接一个。

    脆响声中,核心灵能回路凝聚的屏障之上,那些原本肉眼难以察觉的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一道道裂纹在屏障表面蔓延开来,互相连接,交叉成网。

    察觉到异变,构造灵能回路的天官符篆骤然显现。

    下一瞬,万千雷光在屏障之内炸开,宛如铁犁扫过下方深坑之中的墨绿血肉。

    在雷光的鞭笞之下,那宛如山岳的墨绿血肉剧烈抽搐、蠕动,像是有人在用高压电,电击一头巨鲸。

    高温将血肉焚成焦炭,一团团散发恶臭的焦黑血肉从主体上剥落,砸在地面上,溅起黑色的汁液。

    然而,“本体”遭受重创,丝毫没有影响瘟太岁逃离囚笼的脚步。

    眼见着那具臃肿的身躯在雷光的镇压下逐渐变得千疮百孔,它的心中只是冷笑。

    哼!一团烂肉而已。

    本太岁已经不需要了。

    在受到灾祸那一声呐喊刺激,觉醒智慧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它逐渐认识到了一件事情——它过往所拥有的那一具庞大身躯,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其实就是累赘。

    这具身体帮它占据了更多的生存空间、获取了更多成长所需的养分、构建起了以它权能为基础的特殊生态圈,甚至在面对天灾级的敌人时还能吸收更多伤害。

    就好像绝大多数生物和疾病都无法对一头成年蓝鲸造成有效伤害那样。

    但是庞大同时也意味着臃肿、目标更加明显、更加容易被囚禁。

    事实上,如果不是受限于这副庞大的身躯,它早就已经找到了脱离封禁区的方法。

    在觉醒智慧之前,它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现在。

    只要带走怪谈本体核心,绝大部分权能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下。

    到时候,只要我想的话,在什么地方不能重新构造一副强大的身躯呢?

    就像一颗孢子随风飘落到远方,蛰伏起来,等到周围的环境变得适宜,就能重新生长出成片的菌群。

    想到此处,瘟太岁加快了脱离封禁的速度。

    像是什么有毒气体泄漏了一样,浓郁的墨绿色烟雾自不断变大的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然后汇聚在了一起。

    狰狞的阴影轮廓不断在象征瘟太岁权能之力的墨绿色浓雾中浮现,不断变化形状。

    有些轮廓像人的脸,有些像动物的躯体,有些说不出像什么……像一堆东西胡乱堆在一起,被雾裹住了,只能看见模糊的、不断变形的影子。

    它胡乱地搅动着周身虚幻的触须。

    千百只眼瞳在浓雾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又悄无声息地消散。

    纯粹以肉眼观测,甚至无从见证它的真容。

    然而,但凡存在一定智慧的生灵,在看见这一团扭曲诡异的浓雾之时,都会有所察觉……察觉到那是某种可怕的东西。

    像是无法治愈的疾病,像是噩梦,像是死亡本身。

    那团浓雾就这样在核心封禁区的屏障上空氤氲了大约五秒钟。

    直到瘟太岁想清楚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它应该以怎样的形象降临之后,才猛地一阵收缩,骤然汇聚。

    像是有人按下了倒放键,那些四散弥漫的雾气突然收拢,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挤,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最后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异常浓稠的墨绿色光球。

    然后,光球开始拉伸。

    最先凝聚出实体的,是一顶由某种墨绿色金属质地铸造的帝王冠冕,冠冕之上镶嵌着几颗暗红色的宝石。

    那红色红得不正,不是鸽血红,不是胭脂红,是凝固了好几天的那种暗红,仿佛几滴腐败的血被封印在了金属里。

    紧接着自浓雾中浮现的,是被白骨串成的珠帘遮挡的精致面庞。

    珠帘在面庞前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碰撞声,像风铃,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细语。

    那张面庞的五官美得近乎挑剔,。可隐隐透着几分病态青灰的苍白肌肤,又让人有一种莫名不适的感觉。

    像是在花店里看到一朵开得极美的花,凑近了才发现花瓣上全是虫蛀的洞。

    墨绿近黑的长发如浸毒液,泛着湿润的光泽,飘然垂下,发尾渐变为病态的枯黄色。

    下一刻,那张精致的面庞睁开了眼。

    很快,像是已经逐渐适应了这副新的身躯,浓雾笼罩下的模糊肢体向前迈出了一步。

    于是,那充斥着剧毒孢子与海量致病原体的浓雾再度一凝,化作了一袭墨绿色的交领短袍。

    哑光丝绸拼接半透黑纱,袍子的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领口大敞,露出肩头那片白得发青的肌肤和分明的骨线。

    裙摆前短后长,高开衩处隐约可见笔直修长的腿。

    裙摆边缘暗金色的病原纹样像活的一样缓缓蠕动。

    几息过后,成功凝聚崭新躯体的瘟太岁收回了手。

    像一位帝女整理自己的朝服那样,拢了拢衣袍的开衩,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新的身体,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嘛。”

    这便是她经过慎重考虑凝聚的新躯体。

    说起来,如果单纯是为了拥有更轻巧、更方便行动、更难被控制的新身躯,她其实更倾向于类似软体动物或是昆虫一类的身体结构,再不济猫科、鼬科也能勉强凑合。

    然而。

    考虑到让她觉醒智慧的毁灭世界的因素灾祸,以及另一位毁灭世界的因素沈白薇,都是以美少女的形象示人,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类似的形象。

    以她目前那比孩童高不了多少的智慧,她想不出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

    但既然有两位毁灭世界的因素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那就一定有她们这样做的道理。

    应该是这种形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强大的隐藏能力吧?

    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以她们天灾级的灵能波动强度和所持有的恐怖权能,想把自己改造成什么样子不可以?

    非要变成两个小姑娘的样子,总不能是因为好看吧?

    毁灭世界的因素怎么可能因为“好看”就选择某种形象?一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瘟太岁认真地想着,捏了捏下巴尖,喃喃自语道,“无论真相是什么,等本太岁离开这里,找到了灾祸,就全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找到灾祸?

    那自然是因为欣赏灾祸,以及想要报答灾祸唤醒她智慧的恩情。

    而表达欣赏、报答恩情的最好方式,便是将其吞噬。

    就好像一团菌群对一团营养物质感到满意,就会附着其上,旺盛生长那样。

    不过,考虑到灾祸的实力过于强大,将其吞噬的概率微乎其微,实际操作起来,可能还是与之达成完美共生比较靠谱。

    相信灾祸也会很乐意跟我共生的。

    毕竟,大家都是毁灭世界的因素,最终的目的一致,强强联手,不是更好吗?

    老实说,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介意与包括灾祸在内的所有毁灭世界的因素一起共生。

    所有毁灭世界的因素像超级菌落一样聚集在一起共生……光是想想,就很厉害,很让人激动呢!

    “离开这里,找到灾祸吗?”

    一道中气十足的话语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虽然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你恐怕没有机会做到了。”

    “什么人!?”瘟太岁猛地转头望去,皱起了眉头。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扇灰白木门静静地悬在半空之中。

    那扇门的样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门板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门把手是黄铜的,生了锈,门框上还贴着不知道哪一年的春联残片,红色的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上面的字迹模糊得无法辨认。

    可注视着那扇奇怪的木门,瘟太岁的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感觉,那扇门似乎很久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然而,直到那名倚靠在半开门扉上的男子出声之前,她竟然都没有察觉到那扇门的存在。

    那名倚靠在门上的男子身材高大,穿着一袭裁剪精致的西装,深邃的脸庞上,有着几道狰狞的烧伤疤痕。

    来人正是菲尼克斯。

    “哪里来的丑陋汉子?”瘟太岁的视线在菲尼克斯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后,不屑地翻了翻白眼,“你知道你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吗?”

    在菲尼克斯出现的瞬间,她那几乎覆盖整座封禁区的灵觉便将对方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探知了个遍。

    探知完成后得出的结论是,灵能波动等级很强,但似乎刚受了很严重的伤,尚未痊愈。全身上下多处器官处于病变状态,体内灵能波动极不稳定。

    是可以狩猎的对象。

    这家伙身体状况都这副鬼样子了,是怎么有胆量站在我面前的?确定不是在送?

    他的依仗,总不可能是他背后那扇破门吧?瘟太岁想。

    在场的,她唯一看不透的东西就是随着这名男子一起出现的破旧木门。

    那扇破旧木门散发的灵能波动并不强,却不知为何,总让她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面对瘟太岁的恶语相向,菲尼克斯没有气恼,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毁灭世界的因素之一,鼎鼎大名的瘟太岁。”

    “知道你还敢冲撞本太岁?”瘟太岁冷声道。

    虽然她脑子不太好使,但她也知道,对于绝大多数人类而言,最忌讳的事情之一就是“犯太岁”。

    按照那些人类的说法,“太岁”这种存在,哪怕只是隔着老远的距离冲撞一下,也得倒几个月乃至数年的大霉。

    人类遇上寻常太岁尚且如此,换成她这位太岁中的太岁,那还不是沾上就死、碰着就伤?

    眼前这家伙,难道就一点都不怕的吗?

    “呵呵。”菲尼克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瘟太岁愣了愣。

    好端端的他笑什么?我说的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哦,我懂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害怕得说不出话,只能尴尬地笑一下’了吧?

    想必,他现在已经汗流浃背了吧?

    桀桀桀。

    想到此处,瘟太岁脑袋向上一扬,一脸桀骜,“知道害怕了,还不赶紧滚?还在那里傻笑?本太岁今天刚刚重获新生,心情大好,如果你三秒钟内带着你的破门消失,我兴许能饶你一条狗命。”

    话虽如此,但她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也压根儿没打算放面前这家伙生路。

    得罪了太岁,还想走?不存在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整座封禁区都笼罩在她的视线之内。

    这座徘徊着大量怪谈、处处充满剧毒瘴气和致命病菌的封禁区,哪怕是天灾级的存在,想要完全穿越,也得十几秒的时间。

    待会儿,眼前这家伙落荒而逃之后,她只需默默数三个数,就能美美享用重获新生后的第一顿大餐了。

    听完瘟太岁的话,菲尼克斯颇有绅士风度地欠了欠身子。

    “多谢太岁开恩。可在下此行的目的,便是奉了我家会长的命令,带你回去的。恕我无法领受您的好意了。”

    “来抓我的?”瘟太岁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面色一沉。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也不知道在这里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你不动手,那我可动手了!”

    说话间,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团墨绿浓雾,直冲菲尼克斯而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浑身伤病的家伙哪里来的底气扬言要抓她,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了,想必也早有准备。

    什么压制权能、阻止逃跑、抵御腐化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手段,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有。

    若是打都不打,直接转身就逃,然后被对方反制,到头来鹿死谁手还不是得打一场才知道?

    与其这样,倒不如干脆一点,跳过繁琐的‘过场’,直接进入最终的硬实力比拼环节。

    遇上这种事情,就像是两种不同的菌类在同一个臭水沟里相遇,谁强谁活,谁弱谁被吞,不也挺好的吗?

    当然,做出这样的抉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能想到这一步,她已经绞尽各种乱七八糟的汁了,实在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思考怎么应对敌人层出不穷的阴险手段了。

    浓雾飞来。

    骇人的灵能波动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菲尼克斯的面门之上。只是一瞬间,他的脸颊上便浮现起一串密密麻麻的脓疮与疱疹。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菲尼克斯感受到各处器官传来的隐约不适,微蹙了一下眉头。

    他后退了半步,身形隐没在半开的黧门之中。

    等到体内躁动的灵能稍微安歇,他才催动了自身的权能。

    在那惊人的再生力作用下,他脸上的脓疮和疱疹迅速痊愈。

    这时,菲尼克斯再看向已经快要逼近到自己身前的瘟太岁,眸底闪过一抹苦色。

    虚无真的会折返回来吗?这都好长时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会长大人这一次……该不会算错了吧?

    万一虚无不像是灾祸那么阴险狡诈呢?菲尼克斯想。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灵能波动,带着几分鬼祟,由远及近,闯入了他的灵觉探知边缘。

    来者,正是虚无。

    来得好!如此一来,便能将两尊毁灭世界因素的权能气息一网打尽,完成最终的仪式,迎接黑日降临了!

    菲尼克斯想着,嘴角有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