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花与太阳与你 Part.4)-4k-(冲级加更
星沫在赌。
通过阿麦赫德此次的来意,她推断出这位『海洋执政官』其实也不知道『大贤者』究竟在沙漠里做什么。
而只要他不知道,就不可能知晓是什么引起了沙漠中的污染,更不可能知道关于『梦魇症』的细节。
当下,在整个帐篷内,只有星沫一人对梦魇症知根知底。
因此,她赌阿麦赫德会害怕。
当然,她也已经做好了第二手准备——如果阿麦赫德实际上知晓这一切,她就直接在帐篷内将他击杀,然后用『灵魂囚笼』强行读取他的记忆。
从他方才对埃尔希所做、所说出的一切,星沫断定他不值得怜悯。
“…”
阿麦赫德冷冷地看着星沫,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而星沫的手已经在口袋里抓住了一个小巧的药瓶,只要阿麦赫德一动手,星沫就会丢出药瓶,直接让奥萝菈提前灌入其中的“诅咒”盈满整个帐篷。
时间在帐篷中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身形单薄的少女与人高马大的男人对峙。
最终,阿麦赫德打破了沉默:
“肮脏的虫子。”
他拽着埃尔希的手猛地一扔,将少女掀翻在地,然后拍了拍手。
“有几成概率感染?”他直视着星沫。
看来『海洋执政官』大人还是比较在乎自己的性命嘛…星沫松了口气,然后淡然开口道:
“那就看你的症状了,前期的话…应该会出现一些在眼前闪过的纷乱光影?”
话音刚落,阿麦赫德的眼睛就一闭,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他果真看见眼前有黑白交织的光影闪过,像是纷乱的蚊影,也像是沙尘刮起时的厄鲁沙漠。
“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意味着感染了多少?”他的声音不那么平淡了。
“哦,说明你的灵体正在抗拒污染,”星沫用食指点着嘴唇,抬起头,“我想想…嗯…如果出现了这样状况的五分钟内不离开污染源,就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只见阿麦赫德转头就走,直接离开了帐篷。
帐篷的门帘闭合之际,他大吼道:
“等那个**苏醒后立刻通知我!我要和她进行谈话!”
“…副官,为我预约灵巫,我需要祛除我身上可能存在的污染…”
“…”
帐篷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唯有门帘晃动间的阳光纷乱地洒入帐篷。
确认阿麦赫德真的远离了之后,星沫松了口气,旋即转身:
“你没事吧?埃尔希小姐?”
埃尔希正艰难地爬起身,她的膝盖上有几处因拖行而造成的伤口,手腕处则是被阿麦赫德的铁爪弄得乌紫,应当是有一些淤血。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可她却对星沫露出了花一般的笑容:
“…我没事,洁黛缇小姐,谢…谢谢你。”
“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星沫淡然上前,“不要感染,这里靠近沙漠,如果坏死的话会很难受的。”
“欸?不用了,这只是…”
“放心吧,很快的。”
星沫扶着埃尔希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旋即蹲下身,从兜中掏出一个小瓶。
她将瓶子打开,将里面的粉末撒在埃尔希的伤口上,同时驱动着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
埃尔希只感觉伤口一阵温热,那被撕裂的皮肤竟开始缓缓愈合。
她怔怔地看着细心呵护自己的少女,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我…我还以为刚才…”
“放宽心,已经没事了。”星沫淡淡地说道。
她快速地帮助埃尔希处理好伤口,然后起身,看向一旁的贤者:
“你的头没问题吧?”她说道。
“没…没事…”贤者呆呆地说道,“那个…梦魇症真的会这样传染?可是我没有看到光影或者什么…”
“看来你的头有问题。”星沫叹了口气。
贤者一愣,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后脑勺:
“好…好吧,看来我是真的输给你…您了。”
他这才意识到,洁黛缇医生方才说那番话的目的,是为了从那名残暴的执政官手中解救埃尔希,心中顿时涌出一阵愧疚。
在面对那高大的怪物时,他即便是脑袋被撞在桌子上了也不敢反抗,而那名医生却敢于为自己刚见一面的人而挺身而出。
“女主人的后续就交给我们吧,”贤者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且没有,那么就让我们回到被打断之前的话题吧。”
星沫对着贤者点了点头,又回眸望向埃尔希:
“埃尔希小姐,我需要你帮助我了解一下营地当前的情况。”
“好,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吧。”埃尔希点了点头。
…
出门后,星沫和埃尔希在营地的角落里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了问话。
风沙依旧吹拂着,热气将空中扭出水波般的抖动,撕裂了营地里来往的一道道身影。
听着远处时不时便传来一阵大型机械运作的声音,星沫开口道:
“首先,我想知道这个营地平时是在做些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但知道是在‘挖掘’,”埃尔希小声说道,“挖掘出来的东西会在每周的固定时间被集中运走。”
“运向哪儿?”星沫追问。
“厄鲁沙漠的某个地方,具体的细节我就不清楚了…”埃尔希摇了摇头。
啊…看起来这个营地的确只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环啊…
星沫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旋即喃喃道:
“我估计,挖掘的东西就是导致梦魇症的根源。”
“这…”埃尔希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不少,“那如果…”
“没错,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得梦魇症的。”
星沫扫过营地里那些往来的身影,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埃尔希,可以帮我个忙吗?我需要知道营地里被挖掘出来的东西被运送到哪儿去了。”
埃尔希眼瞳微微一怔,旋即低下头,嘴唇微抿:
“可是…女主人不会同意的吧…”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星沫歪了歪脑袋,“我听那个阿麦赫德的说法,似乎你是血统比较纯粹的伽罗人?看样子你的日子不太好过。”
听到“伽罗人”三个字,埃尔希的身躯微微一颤,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没错。”
“不论是那个贤者还是那个执政官,都对你很差呢。”星沫同情地说道。
“但是女主人不太一样…”埃尔希抿着嘴巴,“她…她会关心我,会给我提供单独的小帐篷,还会把平时不吃的水果都给我…”
姑娘啊…你不要这么可怜好不好…星沫腹诽一句,旋即劝说道:
“说实话,她的病症比你想象得要严重很多,在短时间内是不会苏醒的。”
“怎么会这样…”埃尔希脸上的血色又消失了一些。
“所以,为了治好她,请用你的方法帮我获取这些信息,好吗?”星沫平静地说道,“营地里的其他人肯定不会同意这件事,你刚才也注意到了,在面对『海洋执政官』时,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点头哈腰。”
“因为执政官的权力横跨海洋与大地…”埃尔希喃喃道,“如果女主人一直不苏醒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接替她的位置,到时候我…我…”
少女低下头,紧紧握着拳头,牙齿微微陷入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又回想起了那些环城脚下的日子,想起了任人宰割的时光,想起了被阿麦赫德拖向帐篷外的那十秒。
十秒,险些就成了她生命的界限。
而那个拯救了她的声音又一次开口:
“就算不为了女主人,为了你自己。”
少女怔怔地抬起头,只见一双翡翠般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像是阳光下闪烁的宝石。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
“…好。”
…
营地的施工现场被重兵把守,在星沫努力了一下后,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法合法地进去看。
于是,她便与埃尔希道别,留下了联系方式后,离开了营地。
“喏,给你!”
营地的门口,星沫遇上了正在等待的奥萝菈。那小家伙上来就伸出手,递给星沫一根冰棒。
星沫接过冰棒,轻轻地舔了舔,发现还冻得挺结实。
嗯,西瓜味的,淡淡的甜,味道很不错。
“哪儿搞的?”星沫好奇。
“沾只几卓的!”奥萝菈叼着冰棒,双手叉腰。
“好好说话啦…”星沫被逗乐了。
奥萝菈一愣,旋即将冰棒暴风吸入,吐出一根木棍在手上。
然后,她满面红光地大喊道:
“咱自己做的!在附近买了一些西瓜,然后用灵力将它们直接碾碎爆汁,然后再用你刚刚捣鼓的那个冰弦把汁都冻起来!”
“怎么样!厉害吧!”
星沫:“…”
倒也…不用描绘的这么详细…
“客观来说,味道还是挺不错的。”星沫表示赞许。
“嘿嘿嘿~”
奥萝菈原地转了个圈,小裙子呼啦啦地旋转了起来,像是一朵绽放的小白花。
“那么,你那边怎么样?我后面在炸西瓜,没有仔细听。”
“没有到源头,但已经有人在帮我们找了。”
然后,星沫便将营地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奥萝菈。
听完后,奥萝菈点了点头:
“不错,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小跟班,简直太棒啦!”
“离开之前,我给了她一张纸条,里面记载了你的尊名,”星沫说道,“我让她遇上麻烦就打开纸条,到时候我们会知道的。”
“是咱会知道~”奥萝菈眨了眨眼,“你看,没有咱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吧~杂鱼小圣女~”
“那今晚的晚饭也做不了了吗?”星沫歪脑袋。
“呜呜咱错了…”
“噗…别闹了,还有正事。”
星沫吸了口冰棒,又忍不住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旋即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视野已来到万米高空之上。
猎隼划破风沙,宛若隔着一层滤镜般注视着大地,从营地的正上空掠过。
星沫没有办法从地面去窥探挖掘现场——按照她的直觉,那边应当会有十分严密的安保,强行突破是不太理智的行为。
然而,从天空远远地看一眼,并不是什么问题。
“…”
猎隼来到了营地上空,帐篷的集群、来往于其中的人群映入眼帘,宛若蚂蚁一般移动。
很快,星沫就看见了那些重型机器所在的位置。
没看错的话…那似乎是一个坑洞…
沙地被一层一层地切分开来,不同的岩石特征裸露在外,宛若层层阶梯。
而在那阶梯中心,有漆黑的东西正涌动着,像是温泉,不断地有黑色的液体从中溅出。
那些重型机器将黑色的液体收集了起来,并且通过一条管道运输到地面上,然后进入了一个小型厂房。
而那黑色的液体散发出的气息,星沫很熟悉——
——那是『诅咒』,也就是『反生命元素』。
糟了…在学城南城区,奥斯丁亲王好歹还是通过弦法阵来提纯这种黑色力量的…
怎么到了新伽罗,都开始直接从地下批量开采了?
星沫睁开眼睛,视线回到了自身,并再一次望向营地那头。
“地下有一条诅咒之河?”星沫嘀咕着,“奥萝菈,你怎么看?”
“那是个泉眼,”奥萝菈轻轻一笑,“确切地说,是宏大河流中的一条支流。”
“这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的确如此,”奥萝菈点了点头,“那些黑色的力量是从地下支流涌出的,他们在开发那条河,然后加工。”
地下支流中充满了『诅咒』的力量?想到这里,星沫的背脊微微发寒。
厄鲁沙漠的地下,藏着一条诅咒的河流?会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亵渎的存在出现呢?
地下的诅咒甚至渗透进了尼鲁斯河,从而导致了『银刃部落』的污染…
不对,如果那些诅咒本就存在,那不应该直到现在才污染到尼鲁斯河…
这是否意味着,进入尼鲁斯河的污染,其实是因帝国人的开发而导致的?
星沫转头望了一眼远处,即便身处绿洲与沙漠的交界地,她也能够看见那座宏伟的空中花园。
一时间,一股淡淡的忧愁涌现心头。
“总而言之,这次的事情算是顺利完成了…”
星沫吐出一口气:
“等着吧,我们很快就会出名的,毕竟看那些贤者的样子,似乎对梦魇症完全束手无策,更别提那个被你诅咒的可怜艺术家了…”
“咱已经开始可怜那个家伙了,”奥萝菈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想象一下,他要在梦境中被三眼巨人丢起来——摔下去,咔擦,断掉惹…”
星沫:“…”
求助,孩子的心理似乎不太健康,该怎么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