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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唤星者 Star Summoner -4k- 双更合一

    『空中花园』。

    花园之巅门口的柱廊边,『黄金王』乌伽恩俯瞰着脚下的学城,神情肃穆。

    苍蓝色的月光静静地照耀在他的面庞上,却无法淹没他眸子里的黄金。

    他就这么站在柱廊边,吹着夜晚的风,像是在等候着谁。

    过了许久,一道裂隙从他的身旁撕开,一只白玉般的手伸了出来。

    “伟大的疯神。”乌伽恩点头示意。

    “『白塔』还需要多久才能开启?”该隐空灵的声音传出。

    “神之心脏正在跳动,诅咒的力量正在逐渐充盈花园的骨架,但是…”

    乌伽恩的目光一闪,望向西北方。

    在那里,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城堡矗立着。

    “『梅林的超弦法阵』正在遏制诅咒之力的汇聚,”他说,“若是没有他的干涉,三天,若他持续干涉,半个月。”

    “半个月,时间刚好。”该隐说道。

    “相信您的判断,”乌伽恩点头,“我见过了,那个黑发女孩,她执掌『命运』。”

    “我没在花园里见过她,所有的白鸽都被我杀死了,”该隐的声音空灵且平静,“所以,『金色满月』的来历并不一般。”

    “会是『星海女神』的干涉吗?”乌伽恩问。

    “祂干涉不了,”该隐轻笑,“祂已经自身难保了。”

    如此说着,那白玉般的手轻轻一打响指,金色星辰在空中勾勒出一张纸,飘落至帝王的手上。

    “『唤星者』的名单已经准备就绪,提前去准备吧,等到『白塔』开启,『牧星之弦』的交响曲便会震彻整片星空。”

    乌伽恩翻开名单,目光扫过,眉头微皱片刻。

    “出乎意料的名单。”他说。

    “命运总是出乎意料的,”该隐说道,“好在它精确。”

    说完,白玉般的手便缩回了裂隙,夜风一下子又吹进柱廊内侧,吹动帝王的宽袍。

    乌伽恩望向远方,注视着城堡的轮廓。

    即便是疯神,也会有自己的私心?

    新生的乌鸦在展现怜悯么?

    亦或是,她渴求那位校长的见证?

    乌伽恩轻轻转动手腕,金色流沙倾斜而下,在地面凝出砂土状的生物。

    “盯住梅林。”他低声说道。

    …

    “『唤星者』?”

    东城区的排水系统中,路修斯跟着黑木头行走在遍布青苔的路上。

    黑木头正身披黑袍,手举火把,黯淡的光勾勒着袍子上那颇具东方风格的符号,令她看起来像是言夏来的传教士。

    “没错,那天晚上,『黄金王』以『圣甲虫』的身份约我喝了一杯,”黑木头挥手拨开蛛网,“他的要求,是让『黑龙会』选出一名『唤星者』替补。”

    路修斯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跟着黑木头行走,等待着他的解释。

    黑木头轻笑一声,旋即说道:

    “『唤星者』,听起来是个挺有意思的名词,对吧?实际上就是召唤『牧星之弦』的燃料罢了。”

    “你应该知道,『命运』『真理』『生命』三弦在奏响的情况下可以形成交响曲,从而在特定的环境下召唤出『牧星之弦』。”

    “这个特定的环境,便是女神的圣地,『白塔』。”

    “事实上,在更古老的年代,『白塔』又被称作『摘星塔』,是古代诸王摘取星辰的地方。斗转星移间,真实的星空透过帷幕落在白塔的顶端,给予祈求者看透天幕的真视。”

    “『唤星者』便是那时候传下来的词汇,指的是敲响铃铛、开启天幕之人的名讳,不过现在嘛,『救赎之庭』只是渴望有人为他们承担开启天幕的代价罢了。”

    “『牧星之弦』是什么?”路修斯问道。

    “噢噢,小心,”黑木头回过头,朝着路修斯笑了笑,“你刚刚问了一个禁忌的知识。”

    路修斯于是便没有追再追问,而是静静地跟着黑木头在地下通道里行走。

    他们穿过污秽的下水道,很快便来到了排水系统的深处。

    渐渐地,排水道两侧的墙壁被充满言夏元素的涂鸦所填满:龙、黑云、绣花、皇宫。

    “在花园降临后,我一直拒绝将『唤星者』交给帝王,所以才被那帮走狗监视了好几天…”

    看着正打量涂鸦的路修斯,黑木头轻笑:

    “为了感谢你帮助我从那帮帝国走狗的监视下逃出来,你的小小愿望我当然会满足。”

    “你想让我成为『唤星者』?”路修斯说道。

    “不是正好么?据我所知,伊莎贝拉·迪赛普便是『唤星者』的一员,你将会有充足的时间走到她的背后,用刀子撕开她的身体,”黑木头的嘴角上扬,“当然,考虑到她当前的金身十分坚韧,或许你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说完,黑木头拍了拍手,阴影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

    路修斯捏紧了手上的齿轮之心,警惕了起来。他看见身披黑袍的人们从黑暗中走出,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面具后的眸子闪烁着血光。

    “欢迎来到『黑龙会』,路修斯·菲利普斯,我们是被遗弃之民的后裔,侍奉伟大的『龙主』。”

    黑木头转过身,对着路修斯摊开双臂,

    “怎么样?想遗弃…在女神的心脏上挖一个洞吗?”

    路修斯的目光扫过黑暗中的众人,湖蓝色的眸子静谧得像是地壳深处的潭水。

    许久,他开口道:

    “我加入。”

    …

    “还剩四发,欸,金贵得很呐。”

    穿着睡裙的奥萝菈将四发银色的子弹收回小袋子里,白皙纤细的双腿在床上伸得直直的,两只小脚丫交叠在一起。

    “『天使弹』,老管用了,一发把那个月尘打得头盖骨都掀翻了,咱还是第一次掀开天使的头盖骨呢。”

    “好血腥噢,小祖宗,”从浴室出来的星沫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挪挪。”

    她伸手,抓住奥萝菈的脚踝,把她的小脚挪开,自己坐在床位。

    然后,奥萝菈的两只小脚又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腿上,脚指头扭来扭去。

    “喂,”星沫转头,无奈地看向一脸笑的奥萝菈,“干什么啦。”

    “你擦你的头发~”

    “哼…”

    星沫把视线从奥萝菈的脚上挪开,用魔杖在空中轻轻一点,制造出一小团火球,加快头发的烘干速度。

    “那个叫月尘的家伙,命也太硬了。”星沫进行了一个话题的转移。

    “不像小圣女的腿软软的。”奥萝菈的小脚在星沫的大腿根上动了动。

    喂!

    星沫鼓起腮帮子,抓住奥萝菈扭来扭去的小脚丫,用力一捏。

    “哎哟,痒。”

    “你个小坏蛋,一肚子都是坏水!”

    “嗯?你忘了咱是邪神啦?邪神当然一肚子坏水,总不能一肚子好水吧~”

    “那你把水吐出来,我看看是什么水!”

    “嘻嘻,小圣女实力还不够呢。”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星沫眯起眼睛,旋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这么厉害,要不耳垂给我揉揉?”

    果不其然,一听到耳垂这个词,奥萝菈立刻把脚收回去了。

    “不准!”她鼓起腮帮子。

    星沫淡淡一笑,将身边的那团火球点掉,旋即爬上床,蠕动至奥萝菈身旁。

    “话说回来,珀莉丝小姐没有消息吗?”星沫说道。

    “姐姐没影啦,肯定是被人想办法赶走啦,”奥萝菈嘀咕,“不过咱倒是不担心她,她能有什么事,她厉害得很。”

    “真不担心吗?那好歹是你姐姐欸。”

    “你没看见过姐姐经历过的、做过的那些事情,她的强大可不是权柄决定的,”奥萝菈叹了口气,“比起她,咱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成长啦,没把月尘干掉,咱也是蛮失败的。”

    她莫名其妙又emo了起来。

    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小脑袋,说道:

    “哪能怪你呢?就靠我们两个人想要改变世界,太难了。”

    “就是就是!你们学城那些老东西实在是太没用了!”奥萝菈晃动着小拳头,“一群人平时花天酒地、牛哄哄的,到最后还要美少女来拯救世界,这是什么事啦!”

    “噗,好像是这样的。”星沫回想起了马丁议员那副很嚣张的模样。

    奥萝菈气鼓鼓地把脑袋靠在星沫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只疲惫的白色小猫。

    星沫可以从奥萝菈的头发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气息宛若晨露,令她一下子便放松了不少。

    “所以说,克洛伊·奥古斯特那边怎么样啦?”奥萝菈问道。

    “两天后在郊区的村庄那边汇合,我们先去看看就好,”星沫嘀咕,“劳拉警长说有可能是帝国人的陷阱。”

    “那家伙你都信啊?她没礼貌的。”奥萝菈做嫌弃状。

    “没礼貌归没礼貌,但至少她的立场是真诚的,这点我不会认错,”星沫说道,“当下的学城需要的不是礼貌,是一致对外。”

    “那也行,反正区别不大,就算是帝国人的陷阱,大不了咱们把他们都掀翻好了。”奥萝菈伸了个懒腰。

    “你倒是一根筋,不过也好,会少些烦恼。”

    星沫如此说着,往枕头上一躺,两只手枕着后脑,眼睛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你刚来学城那段时间,”她淡淡说道,“那时候和现在很像,原本熟悉的学城一下子危机四伏,就好像我在那些街道上生活的数十年都白活了。”

    “嗯…咱想想,是不是重新开始创业的感觉?”奥萝菈也往枕头上一躺。

    “…好像也是。”

    看着星沫那略微带着哀思的侧颜,奥萝菈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就重新来呗,缺少人手咱们就集结,没有据点咱们就拓张,圣树教从两只猫猫做到满堂猫猫,从别人的教堂起家,现在不也是你们世界正儿八经的宗教之一了!”

    “你说得还挺像回事。”星沫乐了。

    “那当然,咱是邪神,不蛊惑你谁给咱干活呀?”奥萝菈眨了眨眼。

    “好咯,我的小邪神,我得睡了。”

    星沫说着,主动做了一个之前很少做的举动。

    她轻轻伸手,把奥萝菈抱进怀里,轻轻贴住。

    这一贴弄得奥萝菈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小邪神的眼瞳微微瞪大些许,张开的小口似有话被卡住,却终究是吐不出来了。

    奥萝菈傻了。

    她还寻思着今天狠狠地忽悠星沫一波,利用从语言到精神上的全方位攻势,骗她乖乖地当一个晚上的安静抱枕。

    搞半天怎么她自己变成抱枕啦?

    “…那…等…”

    “嘘,”星沫在奥萝菈的耳边轻声说,“让我任性一晚。”

    她闭着眼睛,面容淡漠,可胸膛里的砰砰声却是越来越响。

    她同样能听到另外一颗心脏的声音——仅隔着胸腔,那颗心的跳动也在加快,像是一窝新生的小兔欢腾着生命的喜悦。

    这一刻,星沫确信,神是有心的。

    即便她伟力滔天,即便她驭云吞雾,她也是有着心脏的一名少女。

    一朵可爱的小花。

    星沫知道,想把这朵小花占为己有,她还不够资格。

    不论是精神还是物质,她都不够强大。

    一直明了这一点的星沫,不断推迟着开花结果的那天。

    她曾设想过,若是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那该选在怎样一个绚烂的日子里,该用哪种能够配得上这朵小花的方式。

    她甚至质疑过自己:真的可能得到那个资格吗?

    她辜负过太多人了,不论是米莉安还是爱丽丝学姐,她甚至没法当好一个朋友、一个后辈。

    那她又该怎样确信自己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恋人呢?

    答案是否,不行,不清楚。

    可今晚她真的很累了,她想要稍微任性一下,也是不过分的吧?

    “…”

    星沫轻轻抱住奥萝菈,一边闭着眼睛佯装无事,一边等待着奥萝菈接下来的反应。

    或许是把她推开,或许是把她压在下面当抱枕,谁知道呢?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奥萝菈只是把头往她的胸口蹭了蹭,然后…

    …也抱住了她。

    “那晚安喔,任性的小圣女。”奥萝菈的声音很平淡。

    星沫的嘴唇微微一抿,又扬起弧度,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啊…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说不定,真正在纠结的,其实是她呢?

    她微笑着抱紧奥萝菈,松开对肌肉的控制,两人一同陷入软软的被褥间。

    时候未到,到总会来的。

    至少当下,这样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