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丹州古城与油纸伞 Part.6)-4k-(双更合一
“嗡嗡嗡…”
蒸汽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口,这里已经被丹州的巡卫封锁。
跨过警戒线后,星沫在庭院门口的路边蹲下,打量着地上的脚印。
按照初步目测,脚印属于一名成年男性,从鞋印推测应当是正装皮鞋,并非星沫在卡拉多兰斯山脊看见过的那一身黑色甲胄。
这么看来,『古龙狩』和薇薇安一样,通过冰焰来凝聚『龙胄』,从而进入战斗状态。
顺着那脚印一路往前延伸,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倒在路边,身体大半皮肤都已被烧成焦炭。
从依稀可辨别的服装判断,他们是烟草大亨林克木的保镖。
从他们脚边平整的草地来看…他们死时甚至没怎么挣扎。
这是一场碾压性的单方面屠杀。
“…”
星沫抬起头,只见爱丽丝已经手握『真相之匕』,刺入了虚空。
对上星沫的目光,她摇了摇头:
“历史的阴影被冰焰摧毁了,我去搜查周围,看看能不能拼凑出残像。”
“好,”星沫转头看向奥萝菈和薇薇安,“我们去案发现场。”
一行人在庭院分开后,星沫走到庭院门口,对那位显然是负责人的长官点了点头:
“您是…陈先生,对吗?”
“没错,幸会啊圣女小姐,”陈长官微笑,“啊…我得小声点,你们需要尽可能保持隐秘,对吗?不过我的确没有和您这样货真价实的英雄做过搭档,很是荣幸。”
看来我的名号在言夏也很出名啊…星沫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现场吧。”
“没问题。”
在陈长官的带领下,星沫一行人穿过别墅的大厅,朝着二楼前进。
路上,星沫开始一些例行的询问:
“案发时间大约是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三四点左右,说实在的,这其实很难界定,”陈长官摇了摇头,“林克木先生的尸体被火焰灼烧过了,我们猜测那应当是冰焰,他的身体结构、灵魂特征以及本人在灵界的烙印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和一团焦炭没什么区别。”
“我闻到了…”薇薇安小声说道。
“受害人一共有几个?”星沫继续问。
“除去佣人之外,就只有他了,”陈长官说道,“他的儿子林彦当晚在外借宿,所以逃过了一劫。”
嗯…林彦那小子,昨天晚上应该在那个左少的家里过夜。
毕竟他们昨晚忙着给外乡人一点小颜色呢。
“我们到了。”
陈长官说着,推开主卧的门,挥了挥手:
“我就不进去了,弦学上的事儿其实我懂得不多,不过现场还是好好保存了的。”
“谢谢你的付出。”星沫点了点头,旋即便进入了卧室。
踏入卧室,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具倚靠着墙壁的无头尸体,他坐在窗户正下方,尸体被冰焰完整地灼烧过,只能依稀从残缺的四肢辨认出人形。
星沫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用魔杖奏响暗弦。
“嗡嗡…”
他伸手抓住暗弦,无数黑色丝线瞬间从林克木的尸体上延伸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旋即淡化至虚无。
“没留下什么线索,”星沫摇了摇头,“暗弦甚至无法将他视作一个‘人’来进行操控,这意味着他作为‘人’的概念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是冰焰的力量,”奥萝菈嘀咕,“咱也感受不到他曾经作为『生命』存活的痕迹。”
这是一种概念级的抹除——林克木被『古龙狩』杀死后,就连尸体也化作了无可辨认的焦炭。
这种行为在谋杀上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林克木不论如何都肯定会死去,他不可能战胜『古龙狩』。
用冰焰将尸体燃烧成这副模样,更像是一种…
…羞辱。
“灵界被冰焰洗刷过了,”薇薇安说道,“没有线索。”
“无可挑剔的作案手法。”星沫嘀咕。
通过多重身份,加上冰焰在概念层面对信息的清扫,『古龙狩』的作案手法堪称完美。
原本,任何形式的作案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线索,哪怕是一根头发,一个指纹。
但『古龙狩』什么都没留下,除了他想要留下的。
这得益于『冰焰』的强大力量——它能清除一切,包括外空间的信息残留。
“突破口不好找啊…”星沫嘀咕。
灵魂被摧毁…肉体被摧毁…下界里刻印的记忆也被清扫干净…
这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可以追溯的东西了。
“可能得强行扭转一下冰焰对历史的遮盖了…”奥萝菈嘀咕,“咱得用点力,这种破坏太过于彻底了…”
“我帮你清场。”星沫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神秘学探案时,薇薇安突然出手制止。
“等等…”
星沫转头看向薇薇安,只见她冰蓝色的竖瞳突然亮了起来,淡淡的光晕她的眸内流转着。
“我…我好像看见了…”
薇薇安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眼瞳彷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吸引着。
她的目光落在了别墅外的街角——那里空无一人,细雨拍打着街道,溅起水花。
下一秒,冰蓝色的光芒闪过,窗外一片漆黑,街角站着一名身穿黑礼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身高不到两米,他撑着一把黑伞,半张脸露在外面,嘴角微微勾勒。
他看着薇薇安,薇薇安看着他。
“…!”
薇薇安猛地低下头,她发现林克木的尸体上有一团冰蓝色的鬼火在闪烁。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星沫低声道。
她十分谨慎地退后了两步,防止那团鬼火有什么异变。
而薇薇安确实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出手…
“薇薇安!”奥萝菈警告。
下一秒,薇薇安伸手捏住了那团鬼火,冰蓝色的光芒涌动开来,化作纷飞的碎片。
破碎的琉璃拼凑在一起,共同映照出一幅幅画面:
冰焰闪烁,古龙捏爆了烟草大亨的脑袋。
尸体滑落墙角,古龙蹲下身,鲜血飞溅。
“…”
残暴的行径过后,冰焰灼烧着烟草大亨的尸体,将他的躯体的表面烧成焦炭。
“血债…血偿…”
『古龙狩』说完,甩了甩手,便撕开一道裂隙,离开了宅子。
“…”
画面结束的瞬间,薇薇安如条件反射般望向窗外,正好看见街角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
——那是『古龙狩』!
他依旧撑着一把黑伞,宛若葬礼上站在草坪尽头的送行人,独自矗立于生者和死者的交界处。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薇薇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依稀看见他黑色的礼服,和他眼瞳中的冰蓝色光芒…
“他回到犯罪现场了!快去追!”薇薇安大喊道。
奥萝菈瞬间便撕开裂隙走了,而星沫和薇薇安则是破窗而出,在空气的爆鸣声中飞向街对面。
可等她们到了街道上之后,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跑了?”星沫嘀咕,“薇薇安,感知冰焰。”
“有痕迹!”薇薇安皱起眉头,“我来…”
她伸出手,冰焰在她的掌心凝聚,逐渐化作一条裂隙。
薇薇安想把裂隙撕开,却发现自己不论如何也做不到——冰焰似乎不听她掌控了!
“怎么会…”薇薇安吃力地说道。
见薇薇安遇到瓶颈,星沫抬起头,想要先试着追上去。
可就在这时,一群巡卫赶了过来,将两人围住。
“停止施法!”一名巡卫大喊道,“抱歉两位,这是公务!”
“什么意思?”星沫淡淡地回过头。
陈长官穿过人群而来,他面露难色地看着星沫和薇薇安,不断地吞咽着唾沫。
“抱歉,两位小姐,”他斟酌着语句,“我们…突然收到逮捕令,要让两位配合调查。”
“确定吗?”星沫一挑眉毛,“『古龙狩』刚出现,你们便要干涉我们的调查?”
“『古龙狩』出现了?”
陈长官一惊,然后立刻吩咐身旁的几名巡卫:
“立刻封锁街道!地毯式搜索!把他找出来!”
他下完令后,无奈地转过头来,对着星沫摊开手:
“但是…两位小姐依旧需要配合调查,有人举报你们绑架了大量无辜百姓,并且关押至你们的居所。”
绑架无辜百姓?星沫一愣,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说的是她们把左少派出来的那几个琉岛遗民给关押的事儿!
这小少爷还真会挑时间出招啊…故意的么?
“那就带我们去吧,”星沫伸出手,“来吧,如果你们需要给我戴手铐的话。”
“不,只是接受调查,就不必了。”
一辆巡卫蒸汽车开来,陈长官拉开后座。
“我个人相信您绝对不会涉及到这样的事件,”他小声说,“但是…下命令的人…我们违抗不了…”
“没关系,”星沫淡淡地微笑,“带我们走吧。”
一点小事罢了,波澜不惊地应对即可。
…
很快,蒸汽车便停在了星沫一行人居住的四合院门口。
大门已经被围住了,大量身穿军服的巡卫将两旁的街道封锁,无人能够进出。
一下车,星沫便看见了那名意气风发的军少——他背着手站在路中央,面带微笑地看着刚下车的星沫,瞳中藏着毒蛇吐舌般的光。
他显然继承了属于他父亲左上堂的那些气质:高傲、云淡风轻、目中无人。
在封锁线的外面,星沫看见了撑着油纸伞的姑娘们,她们正一边欢呼一边用留影机拍照,看起来颇为狂热。
“啊!左少!我的左少!”
“那样的军少是如此完美啊…可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姐妹们谁懂啊…左少亲自下场办案!与巡卫同甘共苦…”
吹捧声很大,而左少的嘴角也微微勾勒,那声援显然助他构建出了愈发目中无人的气场。
这身军装倒是人模狗样的…星沫腹诽一句,旋即下车,缓缓走到那个军少跟前。
“有什么事吗?”她微笑着问。
左少没急着回答,他伸手正了正自己头上的军帽,露出一副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
“小姐,”他用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声音说道,“我们之间…或许有一些误会,对吗?”
能不能好好说话…星沫腹诽,又脸挂微笑地说道:
“什么误会?”
“你们显然认为…奉上了蛟龙之王的鳞片,在丹州就能横行霸道了,对吗?”左少轻声问。
“横行霸道指的是?”
“就比如说…非法绑架拘留一些可怜的平民百姓?”
左少笑眯眯地看着星沫,而星沫则是一阵无语。
你还真说得出口这话…瞅瞅你像个人吗…
星沫清了清嗓子,决定不给这鬼军少面子了:
“平民百姓,指的是携带危险超凡武器…训练有素的琉岛遗民?”
她抛出了琉岛遗民这四个字,果不其然,左少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些许。
嗯哼…身为少将却找雇佣兵为自己干黑活,这种事儿不方便让人知道吧?
看着左少愈发阴暗的表情,星沫又笑着补充:
“可惜了,他们只是从我们家门口路过,但是并没有进来,你认识他们吗?左少?”
“不认识,但我接到了举报,”左少斩钉截铁地说道,“是不是琉岛遗民我不清楚,但的确有人被报告失踪于你们的院子附近。”
“谁举报的?”星沫微笑。
“我们要保护举报人隐私的嘛,”左少嘴角勾勒,“总而言之,方便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么?毕竟如果你们没有藏人…又何必害怕搜查呢,对不对?”
他的目光锐利、含着笑意,似乎笃定自己的操作必然能够拿下星沫。
星沫淡淡地一笑,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亮起。
“奥萝菈。”她默念。
“让这傻孩子来吧,”奥萝菈回应,“咱已经收拾好咯,他能找到算他厉害。”
嗯哼,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嘛…
于是,星沫对左少点了点头:
“那辛苦你们了,不过钥匙我忘带了,你来开门吧。”
说罢,她退后两步,让开了门的位置。
“那还真是冒犯了啊…”左少虽这么说,却已经抽出了一根魔杖。
毫无疑问,他想当那个破门人,毕竟记者都在拍着呢。
学城来的外乡人竟随意抓捕纯良百姓,最终却被左槐少将亲自捉拿,这该是何等荣耀。
左少如此想着,猛地一挥魔杖:
“破!”
“轰——”
火光爆开,炸在门上,却被金色屏障反弹。
左少只感觉眼前一黑,顿时飞出去三十米,撞在了街另一头的墙壁上。
记者们的摄影机疯狂地拍摄了起来,镁光灯伴随着女孩们的尖叫声:
“左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