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丹州古城与油纸伞 Part.7)-4k-(双更合一
星沫不得不承认的是,当左少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的时候,她差点笑出声来。
究竟是什么三流奏弦者才会在不检查之前直接用攻击性弦魔法对一扇封闭的门进行攻击?
简直有些低智了。
她看着左少在几名巡卫的帮助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说什么,只是保持着微笑。
“…”
左少一瘸一拐地走到星沫身旁,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星沫,拍了拍屁股上的水渍。
“开门。”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没带钥匙,”星沫摊开手,“没钥匙我开不了呀?”
“妈的,偏要把事情搞难看?”左少低声咒骂,“你不开门是吧?不开门我…”
他举起魔杖,奏响火弦,想吓唬一下星沫。
结果他发现自己压根奏不出火弦——所有的弦都被封锁般不被捕捉,而他则是空挥了一下魔杖。
左少再挥,再挥,再挥,火弦就是不被捕捉,弄得他额头渗出冷汗。
而星沫则是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心底彻底乐开花了。
不错,有个四弦呢。
但在七弦面前想要奏出火弦还是太难咯。
“魔杖进水了吗?”她好心问道。
“…”
左少第一次感觉自己在公众面前呈现出了无助,他左看看,那些欢呼的女孩都已经平静了下来;右看看,记者们的镁光灯疯了一样在闪烁。
本来凑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扩大宣传,用他的手段狠狠地教育一下这些外乡人,顺便给自己拉一波民声…
结果没想到现在好像有些不可控制了。
“甩一下魔杖上的水而已,”左少强制平稳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你到底开不开门?我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吧?”
“我又没说我不开门。”星沫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没带钥匙?”左少皱起眉头。
“确实没带。”星沫摇头。
“那怎么…”
他没说完,就看见一道靓丽的身影从身旁走过——那是白发蓝瞳的龙女。
薇薇安看都没看左少,直接走到门前,伸手敲了敲。
“开门,忘带钥匙了!”她喊道。
过了几秒钟,门开了,爱丽丝探出头来:
“哎呀,怎么没带钥匙呢?”她装作一脸惊讶,“下次要记得带钥匙哦。”
“好哦好哦。”
薇薇安说完,便直接跟着爱丽丝走进去了。
“没带钥匙,可以敲门,”星沫对着一脸呆滞的左少认真地解释道,“敲门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美德。”
说完,她便留下左少,挥了挥手,带着巡卫门走进了四合院。
左少呆呆地站在门口,他的军服上全是方才摔倒时沾上的雨水,屁股有些凉凉的。
伸手一摸,发现那儿被磨出了一个洞,内裤露出来了。
“你们!!!全都不许拍!!”他对着那些记者大喊道。
…
巡卫对四合院搜查了半个小时,得出的结论很简单:这里没有藏匿任何人,也不具备藏匿人的空间。
这么一来,左少对大使团的指控自然是不攻自破了。
离开之前,陈长官亲自找到星沫,对她进行道歉。
“很抱歉,圣女小姐,我们也只是尽忠职守而已,绝没有不敬的意思。”
“没关系,是那个家伙让你们来的嘛,”星沫微笑着点了点头,“的确不怪你们。”
左少正站在庭院中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当然不可置信了,毕竟那些琉岛遗民的确是被星沫关押起来了。
只不过,他们关押的位置是大洋彼岸的圣树森林。
“那家伙经常制造出这样的麻烦吗?”星沫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我不敢乱说,”陈长官摇了摇头,“但是…”
他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
懂了…果然天下少爷一般黑啊…
星沫摆出标准的营业微笑,又和陈长官聊了几句话后,便目送着他们离开。
庭院大门关上之前,星沫看见左少转过头来愤恨地瞪了她一眼,看起来气的不轻。
她则是一直维持着淡然的笑,丝毫没有攻击性。
“好了,这下耽搁够了。”星沫伸了个懒腰。
她转头,推开堂屋的门,看见爱丽丝、奥萝菈和薇薇安正凑在桌边,又开始搞火锅局了。
“你们是真爱吃火锅啊…”星沫嘀咕着,在桌边坐下。
在巡卫的通告到来之时,奥萝菈直接带着在庭院里拼凑回响的爱丽丝回到了宅邸,并为庭院里的植物做了掩护。
“本来搞掩护急匆匆的,谁知道那个军少搞这么慢,”奥萝菈摊开手,“所以咱就准备午饭咯。”
“爱丽丝学姐有发现什么吗?”星沫问。
“大概拼凑出了一些没被冰焰洗干净的残响,”爱丽丝说道,“但是内容也很模糊…总之,『古龙狩』离开庭院的时候带上了某样东西,我推测那个东西应该是林克木的颅骨碎片。”
“咿,在吃饭呢。”薇薇安背脊发凉。
“你还嫌恶心呀,我的龙宝宝,”爱丽丝怜爱地揉了揉薇薇安的肩膀,“总之,那个颅骨碎片上似乎有某种标记,而那个标记就是导致『古龙狩』将林克木当作目标的原因。”
“嗯…”星沫点头,“『古龙狩』不可能无缘无故刺杀一名烟草大亨吧?他必然有某种身份值得被刺杀才对。”
会是什么身份呢?
“也有可能那头古龙只是想削弱丹州府的力量?”奥萝菈歪了歪脑袋,“他看上去不像有理智的样子。”
“不,他有理智。”
薇薇安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我和他对视了…那绝对不是疯狂的眼神…”
“他…看起来很平静。”
街对面,身穿黑礼服的男人目光平静,竖瞳冰蓝。
那瞳中冰焰,与薇薇安无异。
“你的意思是,他杀死林克木…是出于确切的目的?”爱丽丝问。
“我听到他说‘血债’两个字…”薇薇安低声道,“他似乎…是在复仇。”
复仇。
一头复仇的古龙,在丹州城夜晚的雨幕间游走,撑着黑伞。
他平静地走进那些受害者的宅邸,平静地杀死他们,用最血腥和残暴的手段。
“如果他的目的是复仇…”星沫小声道,“那么这个仇恨的来源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薇薇安,而薇薇安则是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她破碎记忆中的一切尚未拼凑完全,又怎能知晓冰龙家系的过往。
事实上,来到丹州后,薇薇安也不是没有查询过相关的讯息。
她私底下问过阮莉莉和茶先生,“冰龙”在言夏是否还有血脉?如果没有,那又是因为什么?
得到的答案是,冰龙在言夏已经绝迹了,而两人的态度也很微妙,显然十分不想提及有关冰龙的任何事情。
“不着急,”星沫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下午我们兵分两路,一队负责调查知府给的案宗,看看受害者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另一队去找嫌疑人。”
“嫌疑人?”爱丽丝皱起眉头,“是谁?”
“当然是烟草大亨林克木的儿子,林彦,”星沫微笑,“还记得吗?他的手臂上印着『黑龙会』的纹身,而目前看来,他肯定不是『黑龙会』的人,否则也不至于出手还得依靠那个小军少了。”
“虽说从他那里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但至少我们可以去试着调查他纹身的来源,从而牵扯出一直藏在这背后的『黑龙会』。”
“会不会那个林克木就是『黑龙会』的人?”奥萝菈突然开口。
“尚不能确认,”星沫摇头,“如果是,那为何他死得如此轻易?黑木头在我们面前施展过纹身的力量,他所调动的『未知』之力,就连该隐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有可能存在阶级划分,”爱丽丝点头,“总而言之,林彦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这小子就由你们去调查吧,”奥萝菈挥手,“要是小圣女出现在他的面前,指不定他要发什么癫呢。”
“嗯,我们负责调查林彦,”薇薇安低声道,“调查卷宗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复仇的古龙…调动『龙主』之力的纹身…层层叠叠的谜团笼罩在一起…
『黑龙会』在这之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身份?是被『古龙狩』追杀的猎物?还是藏在『未知』的迷雾之中伺机捕猎的猎手?
目前,这一切尚不能确定。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奥萝菈,你的火锅底料调得很不错。”
星沫揉了揉小邪神的脑袋,便伸出筷子:
“好啦,别管那么多,先吃饭!”
…
丹州府。
左槐气冲冲地推开门,冲进房间,双手拍在桌子上。
“我被他们耍了!”他大喊道,“停止和他们的合作!他们绝对有问题!”
桌子背后,丹州知府左上堂平静地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回桌子上。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自己怒气冲天的儿子,低声道:
“进门之前,敲门。”
“没时间浪费了!他们绑架了我的人!”左少大喊道,“你…”
“啪!”
清清楚楚的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左槐的脸上,打得这位目中无人的少爷有些发懵。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左上堂怒吼道,“你真的派人去她们的屋子找事儿?你是不是疯了?!”
“她们太趾高气扬了…”左少捂着自己的脸,还没缓过神来,“她们…杀了龙王…就了不起了?”
“是不是了不起,是你能决定的吗!”左上堂恨铁不成钢地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找谁的麻烦?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左少怒吼道,“我为什么要去在意那些西方人?她们来了我们的地盘,目中无人,我就得挫挫她们的锐气!”
“挫你妈了个老寒腿。”
左上堂又是一巴掌打在左槐的脸上,他丝毫没了平日里的淡然和高傲,而是在案桌旁反复踱步了起来。
“她们发现了『古龙狩』的踪迹,结果被你拉去浪费时间了?妈的,你这瓜娃子,真以为自己那点手段能挽回脸面?不,这根本不是脸面的问题!如果『古龙狩』不被处理,『人言堂』绝对会下来找我的麻烦!到时候你还当你妈的少将,你迟早死在那头古龙的剑下!”
“那些大使又有什么能耐了!”左少怒吼,“她们追上古龙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
没等他说完,左上堂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再打!”左少狂嚎着。
“那个大使是他妈的诗寇蒂·阿姆菈,白塔之战的圣女!梅林的后继者!圣树教堂的圣徒!白塔超凡部一科科长!巨人王庭的挚友!法卢火龙的盟友!以及『黄金王』的挫败者!”
左上堂怒吼着喊出一大串名号,喊得左少脑壳发嗡。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脑海中反复重复着方才那一系列的称号。
“真是诗寇蒂·阿姆菈?”他喃喃道。
“你真以为杀死蛟之王龙的是那艘铁甲舰吗!”左上堂吼道,“别说他妈蛟龙之王了,火龙之王巴哈姆特都对她毕恭毕敬,高傲的龙王甚至派出自己的眷族在白塔反攻日协助她,主动进攻『空中花园』!”
“我们花费上百年都未曾驯服龙类,而她却靠着一己之力将龙王化作自己的盟友!现在告诉我,你还敢找她的麻烦么?”
“我不敢了,”左少连忙说道,“我我我我我真没想到啊,她真是诗寇蒂·阿姆菈?这…我操…”
左少感觉头晕目眩的,明明他吃了晚饭才对。
看着自己愚蠢的儿子,做中堂摇了摇头,叹息道:
“请她来处理『古龙狩』的代价,是一项被『节度使』亲自封存的高度隐秘…对于我们而言,这已经是能打动她的最高诚意了…”
“我现在就去道歉,”左上堂立马说道,“我现在…”
他回想起了林彦所描述的那些怪异巧合,后悔自己现在才意识到那些巧合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不正是传说中『星海女神』对命运的操纵之力吗?
如若诗寇蒂·阿姆菈的确是白塔之战的胜利者…她能操纵命运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不,已经太晚了,”左上堂摇了摇头,“你已经和她结下了梁子,接下来她不论做什么都不奇怪。”
“如果你被她报复了,我不会站在你这边,”左上堂强调,“现在滚吧,好好咀嚼你的罪行!”
“不!爸,我错了,我不该…爸!”
几名卫兵走了进来,拖着涕泗横流的左少走出了房间。他一直疯狂地挣扎着,哪儿还有那副高傲的模样。
等到房门关上,左上堂深深地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时间不多了…”他低声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