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亢龙有悔 Part.3）-4k-（双更合一
穿梭于漆黑的云雾间，星沫很快就锁定了那略显模糊的坐标。
一艘三桅帆船。
目光落在那三桅帆船上时，星沫的眼神微微一凝——从未知领域的视角下看，她确切地从那艘不起眼的三桅帆船上看见了些许不平凡的扰动。
那些扰动来自未知的力量，并且不弱。
看来西三岛的主动出击，似乎并不是飞蛾扑火…
星沫举起右手，手背上的『生命树』印记闪烁。
“在我解决第一艘帆船之前不要主动进攻，恐怕有诈。”
将信息传递回去后，星沫便继续向前，从漆黑的未知中飞向那艘航船。
此时此刻，在那艘三桅帆船的舰桥上，一名黑龙会干部正面色苍白地看着不远处的舰队。
在他的身旁，大副掌舵的手正微微颤抖着。
“他娘的，那可是蒸汽铁甲舰…”他低声嘶吼，“左上堂那个畜生…是要我们去送死？”
“就算不主动出击，等待我们的也是死，”船长嗓音低沉地说道，“希望那家伙派我们出来迎击，是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怕不是他又要逃跑了！”大副低吼道，“大名鼎鼎的丹州知府左上堂如今已经沦落成了一个指挥西三岛防线的小司令！以他的成就，又能有何建树？”
“不论怎么说，我们也没有退路了。”船长叹了口气。
从林语被『古龙狩』亲手杀死的那一天开始，黑龙会丹州分部便快速地落入劣势，一直到今天这般不堪。
他们失去了自己的领地，大部分残存势力都险些被渠州分部吞并，如今还不得不听从那个左上堂的命令。
虽说左上堂是目前丹州分部名义上的掌管者，但丹州分部的残余力量大多数并不信任他——在多琳·杜波依斯死去的那一天，这家伙在战场上逃跑了，这件事情永远不可能被黑龙会的会员遗忘。
更何况，左上堂是以丹州官员的身份被拉进来的，他骨子里的怯懦，在黑龙会成员眼中不会那么轻易淡去。
“…”
“轰隆！”
惊雷闪烁，波涛间，铁甲舰队的距离越来越近。
“准备迎击！”船长大吼一声，“右满舵！火弦炮准备！”
他的指令刚出，天地间就闪过一丝不和谐的黑芒。
船长一眨眼睛，下一秒，只见一道头戴斗笠、身披黑蓑的身影出现在了船头，暴雨顺着斗笠的边缘坠下。
她的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漆黑雾气，猩红色的电光萦绕于那些雾气间，营造出令人不安的威压感。
敌袭？可她动用的…是未知的力量？
水手们的目光也在同时聚焦于那道身影之上，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显然不带有半分善意，他们下意识地拿起了武器。
就在船长准备开口下令水手们进行攻击时，下一秒，那道身影的手上闪出一柄匕首，猩红色的电光绽放开来。
“…”
“怎么还不准备火弦炮！你们在做什么？”
船长大吼道，刚开吼完，他突然感觉一阵茫然。
船上的水手同样都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后，他们发现自己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船首，就彷佛那里曾经出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船首…怎么了？船长低声喃喃道，灵感间迷茫着淡淡的不自然感。
他好像忘了些什么…有忘吗？上一秒他还在下令右满舵，现在…
他的思绪无法延续下去了，随着喉咙一甜，他的视野间喷射出一股鲜红——那是他的鲜血。
“噗嗤——”
星沫猛地拔出『牙』，一脚将船长踢翻，旋即转头望向一旁的大副。
与那对翡翠般的眸子对上眼时，双手握着船舵的大副惊出一身冷汗：船长就这么死了？杀手是从何而来的？为何丝毫没有预警？
本能超越了恐惧，大副立刻拔出腰间的魔杖，对准那名袭击者——
——旋即发现自己正对着空气。
“…哈…？”
大副的手猛地一颤，他发现自己的眼前一个人都没有，而船长已经倒下，他正举着…魔杖？
为什么拔出魔杖？大副的心底涌现着恐惧的情绪，却丝毫无法找到那恐惧的源头。
“船长！？”
一旁的水手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刚好看见大副举着魔杖、船长已经死去的场景，当下便是尖叫了起来。
“不！不是我！”大副下意识地大喊道，“我没…”
下一秒，那名大喊的船员也倒在了血泊中。
越来越多眼睛望了过来，当他们看见大副举着魔杖、身旁倒着两具尸体的场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叛徒！”
水手们嘶吼着拔出武器，朝着大副冲来，而一脸迷茫的大副则是下意识地后退，大喊道：
“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杀…”
不是我杀的…那是谁杀的？
大副的困惑并没有延续多久，一柄长剑便刺穿了他的脑袋，终止了他的恐惧。
可暴乱并没有随着他的死去结束，水手们的群体间依旧在爆发死亡——时不时地便有人突然死去，而他身旁的另一人举着武器，却忘记了自己为何举着武器。
就这样，在猜疑链和恐惧的扩散作用下，三桅帆船的甲板上一阵血光飞溅，水手们无缘无故地厮杀了起来。
“轰隆！”
惊雷闪烁，高高的桅杆顶部，身披黑色蓑衣、头戴黑色斗笠的星沫正直直站立着，双手抱胸。
她俯瞰着下方的乱象，翡翠般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怜悯。
『牙』的力量是将自身的存在从历史之上剥离，通过这种力量，星沫得以在船员间肆意取走性命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通过这样的手段，他们立刻就陷入了自相残杀的混乱。
这些黑龙会的成员，比起像人，更像是龙。
一旦发现自身受到威胁，立刻便对上一秒还是同班的人露出獠牙。
这样的人，丝毫不值得怜悯。
“…”
随着甲板上的杀戮落幕，只剩一人站立着。
他的双手缠着染血的绷带，手背上有猛虎般的黑焰利爪闪烁着，在倾盆暴雨中冒着白气。
“叛徒…全是叛徒…全都疯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上方传来一阵恐怖的威压，下意识地抬起双手——
“铛！”
黑焰利爪与匕首撞击，大汉却被击飞出去数十步，勉强站定。
他抬起头，只见对面站着一身漆黑蓑衣的少女，斗笠下方的面容模糊不清。
“你是谁？”他微微一愣，旋即眼神一横，“不…船上的乱象…是你制造的？”
“很聪明。”
星沫转了转漆黑的匕首，一握，匕首背面的鳞片张开，猩红色的光芒喷吐而出。
能够活到最后的，定然不会是弱者，从他的口中，或许能够问出更多的问题。
然而，星沫的念头才刚出现，那名大汉便是嗤笑一声：
“别指望从我身上问出任何事情，我是死士，我的记忆被处理过，就算你折磨我的灵魂也什么都得不到…”
听闻此言，星沫抬起眼睛，轻声道：
“你倒是诚实。”
下一秒，她猛地一甩斗篷，漆黑雾气萦绕而出，瞬间推着她飞向大汉。
大汉也不甘示弱地举起爪子，猛地冲向星沫——
“铛！”
撞击再度迸发的刹那，就连周遭的雨水都被震开，在暴雨间制造出一片短暂的无雨区。
“咔擦！”大汉手上利爪崩裂，刚欲后退，就见一道黑影跟着一道白影袭来——
“呲喇——”
星沫一只手用匕首干净利落地撕开了大汉的脖子，另一手举着魔杖，顺势用虚幻的灵魂镰刀将他的灵体勾出。
“轰隆！”
惊雷闪烁间，大汉的尸体倒在染血的甲板上，而他的灵体则是悬挂于暴雨间，双眼空洞。
“说吧。”星沫低声道。
在『灵魂牢笼』的作用下，大汉的灵魂颤抖了起来，嘴巴张开，却只吐出了信号雪花般的破碎信息。
果不其然…他的记忆被处理过…
如此想着，星沫一转『牙』，龙鳞迸开，干净利落地刺入了灵体的喉咙当中。
她将大汉的灵魂从历史之上剥离，旋即一挥斗篷，漆黑的云雾将那灵体带进了未知领域。
在这里，现实世界的任何干扰和魔咒都无法对灵魂进行扰乱。
“说吧。”星沫轻轻一甩魔杖。
“…左上堂…命令我…携『深渊之核』上船…”死士的灵体低声喃喃道，“…这件事…船长也…不清楚…”
居然是左上堂在防守西三岛？丹州分部当前的重要性已经这么低了吗…
星沫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初次与这位丹州知府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候他看起来像是个忧国忧民的能人志士，现在竟堕落到这样的地步，不禁引人唏嘘。
“深渊之核是什么？”星沫接着问道。
“…一种未知元素凝聚物…可以…制造出…异象…”死士毫无保留地回答道。
“每艘船上都有吗？”星沫又问。
“是的…”死士回答。
是自杀式袭击啊…看来先前从未知领域察觉到的扰动，便是那『深渊之核』发出的。
必须立刻将这艘船击沉！
星沫一皱眉头，挥了挥手，将死士的灵魂驱散，旋即从未知领域当中跳出。
她的双脚刚落在甲板上，就听见远方的西三岛发出一阵轰鸣——
“轰————”
星沫抬起头，惊讶地发现一道道火球正从云端落下。
西三岛开炮了！
那些炮弹被漆黑的引力牵引着，直直地朝着星沫飞来…不，是朝着她脚下的『深渊之核』飞来！
眼神一凝，星沫立刻一挥斗篷，漆黑的云雾将她吞噬，快速后撤。
下一秒，她落在了阿卡德米号的舰桥上，一甩蓑衣上的雨滴，大喊道：
“米莉安，准备进行机动，爱丽丝，让所有护卫舰和铁甲舰对着西三岛开火，瞄准他们的岛屿火力据点！”
“不管那些三桅帆船了吗？”一旁的奥萝菈问道，“咱可以干预。”
“来不及了，”星沫低声道，“你保存好力量，用在龙门，眼下的局面我来解决。”
“好哦。”
舰桥上立刻忙碌了起来，铁甲舰上的火炮开始校准，米莉安双手握着船舵，眼瞳中逐渐泛起金色光芒。
星沫的目光紧紧盯着天空中的那些炮火，它们精准地在漆黑引力的牵引之下飞向那一艘艘三桅帆船，即便隔了这么远，星沫也能感觉到那些船上的慌乱。
然后，炮火命中了——
“轰——————”
迸发开来的并非纯粹的火光，而是漆黑的空洞！一个个标准的漆黑圆形球体在以三桅帆船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就将船体结构撕裂，吞入其中。
那些空洞快速吸收着海水，一个个漩涡由此出现，水龙卷以空洞为中心升上天空，直冲云端。
“轰隆隆！”
惊雷闪烁间，那些水龙卷朝着铁甲舰席卷而来，瞬间便将位置靠前的一艘护卫舰掀翻。星沫眼睁睁地看着那艘护卫舰在旋涡中解体，碎片被卷入空洞，吞噬殆尽。
阿卡德米号并没有受到水龙卷的影响，在爱丽丝使用『晨曦之剑』制造星光护盾的情况下，那些吸力还不足以扰动这艘铁甲舰。
“舰队听令，扩散躲避水龙卷！集中火力进攻西三岛！”
命令之下，舰队立刻分散开来，在水龙卷之间的海域前行，同时不断地朝着西三岛上开火。
漫天火雨交织，在暴风雨间构建起绚丽的刹那，旋即如风暴般交错而过——
“轰轰轰轰轰！”
中岛上的巨型要塞内，左上堂正握着操纵杆，眼睛死死地凑在灵力透镜之上。
他锁定着一艘艘被自己派出去的、携带了『深渊之核』的三桅帆船，面目赤红地反复拉下开火拉杆。
“轰！轰！轰！”
很多三桅帆船在目睹了前列舰队的下场后便立刻返航，左上堂毫不犹豫地瞄准了他们，旋即将炮火倾泻。
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吗？你们不是觉得我不像龙、不够狠吗？
『深渊之核』制造出的空洞在数量超过一定阈值后便会合并，并且越来越大，直到将西三岛吞噬。
一般来说，黑龙会不会在战场上主动使用这样的武器，因为使用它的结果注定是两败俱伤，还会引发高位存在下场对异象进行镇压。
可左上堂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用灵力透镜锁定着一艘艘的三桅帆船，一边拉下拉杆，一边发出低吼。
那模样令周围的人一阵痴呆：那个懦弱的丹州知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疯狂的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