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狂猎季节 Part.4）-4k-（双更合一
君山。
寒冰构筑的宫殿内，厄鲁姆正用爪子将一块块肉切进盘子里，然后整整齐齐地摆在长桌上。
桌边，一条条小龙正嗷嗷待哺地看着他，吵吵闹闹的。
厄鲁姆慈祥地用脑袋拱了拱一头焦躁的小龙，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发出一声低吟，小龙们便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
冰焰突然从王座之上升起，厄鲁姆立刻转过头，只见焰光凝聚成人形——是薇薇安。
她坐在王座上，神情恍惚，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厄鲁姆示意小龙们继续吃，旋即扇动翅膀，快速地飞到王座前方。
冰焰燃起，巨龙的身形快速化作身穿黑色礼服的高挑女人。
在薇薇安重拾逆鳞后，厄鲁姆被重新授予了逆鳞，从而拥有了化作灵智态的力量。
她走到王座前，刚要半跪，就听薇薇安不耐烦地抱怨道：
“厄鲁姆！你跪个什么！”
“…”厄鲁姆淡淡一笑，用清亮的声音道：
“怎么啦？女皇陛下？我可是你的臣子，不用下跪吗？”
“不准调侃我！你这个坏龙！”
薇薇安骂骂咧咧地跳下王座，走到厄鲁姆跟前，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女人。
说实话，薇薇安以前压根没想到厄鲁姆的灵智态居然是女人，她大部分时候都把厄鲁姆当作哥哥来看待的。
现在想想也是太过草率了——失忆后，薇薇安又不知道怎么区分公龙和母龙。
当厄鲁姆第一次以漂亮姐姐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薇薇安的下巴都砸到地上去了。
“小龙们还好吗？”薇薇安问。
“蛮好的啊，都很能吃，”厄鲁姆眨了眨眼，“和他们的女皇一样！”
“你个笨蛋！”
薇薇安扑进了厄鲁姆的怀抱中，蹭着自己没有的那两团云朵。
厄鲁姆搂着薇薇安的后脑上，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怎么啦？不顺利？”
“别吵！我先休息下！”
“哦~遵命陛下。”
“不准喊陛下！”
“好的陛下。”
“…我宰了你。”
…
十分钟后，薇薇安和那些小龙坐在一起，疯狂进食。
冰封宫殿里，无数苍白军驻守在两侧，守护着这温馨的一幕。
“呼~”
吃饱了后，薇薇安拍拍肚皮，对着对面的厄鲁姆道：
“总而言之，囚牛的建议是…杀了九子，吞噬他们的力量，然后直接带去茉缇海姆。”
“嗯…”
厄鲁姆微微点头，神情淡然。
“那就杀呗。”
“厄鲁姆，你也支持啊？”薇薇安张开嘴巴。
“九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我族在丹州的地盘一直被他们觊觎，有事没事就压两三下，就欺负我们没有兵权…”\
厄鲁姆的语气冰冷：
“别忘了，『黑龙会』充其量只是螭吻的下游组织，真正的权力中心其实是九子和人言堂。”
“林语那帮人当初能轻轻松松地杀进我们的园林，自然是有九子在背后发力。”
“这我倒是…清楚…”薇薇安点头，“我只是在想…如果就因为这个，我们就毫不犹豫地杀杀杀…那是否会一点点把我们的底线降低？”
她双手一抓，『冰之谏』和『黑修罗』被同时握住，插入宫殿的地面。
“哥哥堕入修罗之道，至死都沉浸在疯狂里…我曾以为，我走出了一条和他不同的道路，至少能用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厄鲁姆轻轻摇了摇头：
“薇薇安，你以为…人的方式就比龙的方式要高级吗？”
“至少…可以理性成分居多？”薇薇安歪了歪脑袋。
厄鲁姆又一次摇头：
“那是用来算计、陷害、背刺的理性，和纯粹的野蛮并没有什么不同，说白了都是要毁灭自己的敌人，最多是手上沾不沾血的区别。”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掌纹间流淌的寒气，想象着它们从指间喷出，化作锋利的龙爪。
“对于仇敌，龙和人的处理方式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将其毁灭、吞噬。”
“区别…或许一个茹毛饮血，一个礼服革履，但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我们需要弄清楚当下的情况，陛下，首先，九子是我们的敌人，这一点即便冰龙家系因您的存在而最终复兴，也绝不会改变——无数族人因他们直接或间接而死，这是事实。”
“其次，九子的避战本质上是这场圣战的不稳定因素——如果他们的超凡力量不帮助我们，那就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别忘了，在冰龙帝活着时，九子是冰龙帝的仆人，而在冰龙帝死后…九子中有四位成了龙主的簇拥。”
“若是『至高者』向他们发起邀请，你敢确定他们不会加入『救赎之庭』吗？别忘了，『黑龙会』就曾与『救赎之庭』合作密切。”
“所以，囚牛给的建议的确是最现实的——我们主动出击，杀光他们。”
厄鲁姆一握，直视着薇薇安。
两对冰蓝色的眸子对视着，许久，薇薇安轻声叹了口气：
“我突然开始理解小沫的感觉了，扛大旗什么的，真的很累欸。”
“据说新伽罗陷落了，被古老天使掀起的海啸摧毁，”厄鲁姆道，“这场圣战，应该没多少时间了吧？”
“那就准备好吧，”薇薇安叹了口气，“我们打得过吗？”
“如果囚牛不帮忙的话，我们要打七头龙王，”厄鲁姆计算着，“你一打三，苍白军打剩下三个，勉强够了吧？”
“他们还有眷属军团呢，也不知道那些军团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薇薇安嘀咕。
“没关系，龙王巴哈姆特今天下午就会来。”厄鲁姆道。
厄鲁姆一说，薇薇安才回想起来还有巴哈姆特这号龙。
说起来，她到言夏后一直没有去找那头龙王。
毕竟巴哈姆特以前和她打过架。
“她主动要来？”薇薇安惊讶。
“应该是学城那边让她来帮你，反正她早上来了信。”厄鲁姆摊开手。
就在这时，外界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说就来啊，搞这么大动静？
薇薇安起身，摸了摸一旁小龙的脑袋，旋即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朝前一泼。
酒液在空中燃烧了起来，化作冰焰门扉。
薇薇安踏过门扉，来到了君山之巅。
想象中的火龙群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
…是一只栽倒在雪地里的龙萝莉。
薇薇安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晕倒的巴哈姆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动静这么大，结果是直接撞在山上了？
她拎起巴哈姆特，拍了拍她的脸蛋：
“喂喂，巴哈姆特，醒醒。”
巴哈姆特看起来冻僵了，整条龙都是麻的。
薇薇安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不巴哈姆特吗？几天不见，怎么回事？”
“怎么不嚣张啦？还飞到君山山巅来，不会在脑补两头龙王的史诗级会面吧？略略略，冷死你哦。”
把玩了一会儿巴哈姆特的小脸蛋后，薇薇安打了个响指，冰焰化作门扉。
踏过门扉，她回到了宫殿内，把巴哈姆特往地上一丢。
“宝宝们，这就是火龙之王！”她向围观的小龙们科普，“今天也是顺利被我给拿下了，你看，已经冻僵了。”
“哇哦。”
小冰龙们跳下桌子，一个接着一个变成灵智态，然后围观着巴哈姆特。
时不时地，就有人戳她一下，扒拉她一下，到后面大家都逐渐肆无忌惮了。
巴哈姆特是从寒冷中醒来的。
一苏醒，她就看见了无数冰蓝色的眼瞳，“哇”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冰龙啊！”
“干什么啦，”薇薇安顺势将巴哈姆特从小冰龙里拎了出来，“龙王大人，有必要这么一惊一乍。”
“薇薇安！你你你！”巴哈姆特气鼓鼓地瞪大眼睛，“你家怎么这么冷啊！”
“冰龙居住的地方冷不是很正常？你火龙还一天到晚在地下喝岩浆呢！”薇薇安皱起眉头。
“好像也是…”
巴哈姆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被提在空中，立刻蹬起了四肢——
“放我下来！”
“哎哟！”
薇薇安真的放手了，所以巴哈姆特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揉了揉屁股，气鼓鼓地起身，瞪着薇薇安。
“星星喊我来帮你！结果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我可是把你从山上捡回来了哦？好了，别抱怨了。”
说罢，薇薇安就把一大块肉丢给巴哈姆特。
巴哈姆特抓过肉就炫了起来，嘎巴嘎巴，眨眼间就把那块肉吃了个精光。
“好了，要打架是吧？”巴哈姆特抬头，“打谁？”
“九子，除了囚牛都打。”薇薇安道。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巴哈姆特扭着关节。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薇薇安一阵汗颜。
“杀他们还能是为什么？把他们的超凡力量夺走呗，”巴哈姆特奇怪地看着薇薇安，“小东西，咱们龙不都是这么行事的么？”
好吧，看起来是薇薇安不适应龙类的作风了。
她轻声叹了口气，道：
“那让你的族群准备好，我们去找囚牛，让他带我们去找九子。”
“找？不用不用。”
巴哈姆特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似的。
“九子联军开始进攻渠州城了，就在刚才，所以我才飞得这么赶，打算来问你要不要去凑热闹来着。”
“联军…开始进攻？”
薇薇安微微张开嘴巴，转头看向一旁神情严肃的厄鲁姆。
“我们这就过去！”
她的瞳中燃起冰焰。
…
雪原上，整整齐齐的苍白军列着规整的阵型。
它们的身躯被苍白的外骨骼覆盖，身上满是龙类的特征，像是一具具龙鳞盔甲般站立着。
阵列的最前方，薇薇安拔出『君之谏』，与一旁的厄鲁姆对视了一眼。
“走吧。”
她上前两步，猛地朝着上方一劈——
“轰————”
冰焰撕裂空间，一道巨大的裂隙快速扩散，一直到百米高空。
昏黄色的光芒映入眼帘，渠州平原的战火映入眼帘，硝烟弥漫。
江河汇流之地，平原被无数河流切成碎片，昏黄色的光将河水映成金色，宛若金光奔流在破碎的大地上。
天穹之上，一头头龙类眷属正与渠州府的空舰部队缠斗着，并且占据着明显优势。
地面上，半人半龙的怪物们摧枯拉朽般行军，将渠州的部队化作黄昏下的烟尘。
远方的天际线，模糊的雾海中，一道道巨大的身影翻腾着，呼啸之势宛若惊雷。
那是九子。
很显然，这种规模的战争，不可能是突袭。
这是提前规划好的战争。
说不定，一些来自茉缇海姆的阴影已经渗透进言夏了。
“我们上吧。”
薇薇安迈出步伐，第一个穿过的裂隙。
当她的前脚踏上江河汇流之地的瞬间，昏黄色的光降下些许冷调，一阵寒风刮过平原。
靠近裂隙的眷族军被冷风吹拂，朝着薇薇安投来视线。
在它们与那对冰蓝色的眸子对视的瞬间，寒风将它们化作冰雕——
“咔！”
“轰轰轰轰轰————”
天穹之上，一场火雨落下，龙王巴哈姆特带着火龙群从一道道裂隙中飞出，呼啸着掠过平原。
“杀了它们！今晚加餐！”薇薇安听见巴哈姆特在怒吼。
平原的另一边，龙卷风正从地面涌向天空，地面连接着天际，云海翻腾了起来。
那是啸龙家系。
薇薇安抬起头，锁定了渠州城上空的阴影，举起手上的『君之谏』。
“苍白军，行军！”
“呼————”
狂躁的寒风从君山裂隙中卷出，苍白的军队带着雪暴，在薇薇安的带领之下冲向前方。
眼看着就要与第一批眷族军交战，薇薇安握住一根冰弦，轻声道：
“『君山颂歌』。”
“轰——————”
八弦奏响，灵力雪暴夹杂着雪雾爆涌开来，瞬间将前方的上百名眷族军化作冰冻的碎片。
而在它们之中，一些强大的眷族抵挡住了雪暴，红色竖瞳中闪烁着暴怒的光。
薇薇安提剑便砍了上去，“呲喇！”，『君之谏』表面的玄冰爆开，瞬间将一名三米高的龙人炸成了碎片。
血光飞溅间，薇薇安的余光似乎瞥见了战场的一角，一道纯白色的身影。
那是身披白袍的神父，他手持圣典，慈祥的笑容在兜帽下若隐若现。
仅仅是一瞥间，他的身形便消失，似乎他从未出现在这片战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