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流奶与蜜之地 Part.4）-4k-（双更合一
港口区，爱丽丝敲开了鲁夫先生家的门。
“请进。”
破旧的主卧内，鲁夫先生接待了爱丽丝。
让爱丽丝意外的是，主卧里不止鲁夫一人，还有那个名为托卢姆的前帝国军官。
毕竟是小沫的盟友，爱丽丝礼貌地朝着他点了点头：
“托卢姆先生。”
她惊讶于这名军官的颓废，时光似乎在一夜之间夺走了他身上全部的活力。
“爱丽丝小姐…你好…”托卢姆苦笑。
“你…还好吧？”爱丽丝在椅子旁坐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在反省…”
托卢姆拿出卷烟，刚要点燃，目光看向爱丽丝：
“您…介意吗？”
“没事，抽吧。”爱丽丝道。
托卢姆点燃了卷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神情释然了不少。
“我每天做梦都会梦见那场大雨…”他抬起头，轻声喃喃道，“我看见我的城市崩塌了，他们都死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被塞赫美特抓住，是不是就能把更多的人带出去，是不是就能有更多人活下来…”
“您不该自责，这种事情怪罪不到您的头上。”爱丽丝道。
“…我辜负了帝王，这是事实…”托卢姆垂下头，一只手挠着后颈，“抱歉，您和鲁夫先生聊吧，我先回避一下。”
托卢姆踉踉跄跄地起身，推门去客厅了。
“他来找我调配一些安神药物，”鲁夫先生叹了口气，“托卢姆先生似乎走不出那些梦魇了。”
爱丽丝点了点头，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空中花园』凌驾于学城之上的那一刻。
如果她们没有多夺回学城，那一幕或许也会永远印在爱丽丝的脑海中。
黄金之民，雾之民，就偏得有一方去死吗？
爱丽丝轻声叹息：
“阿卡德米领那边的居住地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就可以让第一批黄金之民过去部署了，最好让管事的先过去，把地先张罗好。”
“这边我们已经对接过了，托卢姆会负责。”鲁夫点了点头。
“很抱歉环境如此…糟糕，”爱丽丝看向窗外暴雨，“浦希特家族在战后才买下这片街区，还没什么时间修缮，安保也没做好，让那些『星随』耀武扬威了。”
“千万别这么说，爱丽丝小姐，”鲁夫神情和蔼，“至少这是个家，不是吗？”
“您之后要去阿卡德米领吗？还是留在这里？”
“我？大概会留在这里吧，”鲁夫呵呵一笑，“我这把老骨头，过去了也是麻烦人伺候，不如就在这儿物尽其用，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毕竟，我也算是个略有所成的学者。”
“那再好不过了，”爱丽丝深吸一口气，“事实上，我这次过来就是有问题想要请教。”
说罢，爱丽丝就把关于血脉和适格特征的传承和鲁夫先生讲了一下。
听完后，鲁夫先生扶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之前我在学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为了研究『沙之歌』，那是一种基于血脉的古老自然语言，所有黄金之民的血统都可以通过说出一些古老的词汇来调动那股力量…”
“得出的结论的确是…『沙之歌』是一种适格特征，可以指向『黄金王』，让子民从帝王的手中借用力量…”
“如果你认为塞恩家族的后裔的血脉有力量指向『第一簇金枝』的话…嗯…那或许需要奥菲莉亚小姐配合你的调查。”
“拿她一些血液可以吗？”爱丽丝道。
鲁夫先生摇了摇头：
“不行的，需要她本人配合。”
这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
奥菲莉亚忙着在城里拉帮结派呢，想让她配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看来事情不太好处理，毕竟涉及到太多古老隐秘，现世的凡人是很难触及的。”
鲁夫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若是你能找到一些来自远古的超凡存在…或许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远古的…超凡存在？”
听到鲁夫先生的思路，爱丽丝思考了起来。
来自神代的超凡存在，她并非无法接触到。
首先是『苍白天使』，祂已经站在了学城这一边…或者说，站在了小沫这一边。
但是祂当下在大洋彼岸，想要接触到太过于困难。
而且，爱丽丝大概了解过一些关于『苍白天使』的情报，这位神明从神代开始就被封印在神国内，一直到拉斯兰覆灭后才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关于『绘之门』，祂能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
那么，除了『苍白天使』之外…
…就只剩下『知天使』了。
祂是掌管着“知识”的天使，若是要说这世界上最博学的是谁，大概就是祂了。
但问题在于，祂与学城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地紧密——至少明面上双方没有来往过。
可也只能试试看了。
“谢谢您，鲁夫先生，”爱丽丝起身，“后续可能还要劳烦您帮忙。”
“都是些分内的事情，称不上劳烦。”鲁夫先生温和地微笑。
离开鲁夫先生的宅子后，爱丽丝撑开伞，准备等候飞天马车来接自己。
就在这时，一只金色的小麻雀穿过雨幕而来，停在了她的手背上。
“米莉安？”
“爱丽丝，出事了，”米莉安的声音通过麻雀传来，“约翰森议员…死了。”
…
暴雨滂沱间，爱丽丝飞快地穿过封锁线，来到了事发现场。
一辆马车倾倒在路边，马的身躯被栅栏上的铁刺扎穿，奄奄一息。
整辆车的天花板都被掀开了，破碎的玻璃落在雨里，闪烁着晶莹的光。
在那辆车旁，爱丽丝看见了约翰森议员的尸体。
他的身上蒙着白布，雨水把白布淋湿，勾勒着他狰狞的轮廓。
爱丽丝取出魔杖，轻轻一挥，『真相之匕』刺入虚空。
她的眼瞳之上闪过灰白，快速为她还原着案发现场。
“…嘭！”
她看见马车踩在水洼上，马蹄一滑，整个便倾倒在路边，摔烂了车厢。
而约翰森议员则是被刺入车门的铁栅栏给扎穿了喉咙。
一次意外死亡。
但爱丽丝的本能告诉她，这不是意外。
“…”
她在约翰森的尸体旁蹲下，用手按住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安息。”她说。
约翰森议员，控制着大量蒸汽飞艇。
一段时间前，爱丽丝去找他调动飞艇救人时，约翰森曾向爱丽丝抱怨过。
他说，奥菲莉亚想要控制权，可他没给。
然后他就死了，这么巧吗？
“…刚刚白塔那边进行了一次快速会议，蒸汽飞艇的控制权已经被『星随』暂时接管了，教会投了同意票，”金色麻雀在爱丽丝的肩膀上说道，“爱丽丝…”
“我们去找奥菲莉亚。”爱丽丝站起身。
她一转过身，便看见奥菲莉亚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节哀啊，爱丽丝小姐。”
奥菲莉亚走出一旁牧师撑起的雨伞，摘下自己的礼帽，放在了约翰森议员的胸口。
她起身，转头直视着爱丽丝，道：
“不是我杀的。”
“你得到了蒸汽飞艇的控制权，”爱丽丝紧盯着奥菲莉亚那对眼睛，“那下一个是什么？你要取得议会的控制权？”
“如果有必要的话…”奥菲莉亚毫不畏惧地盯着爱丽丝，“我会的…”
“嗡————”
火光一闪，星随军举起了手上的魔杖，瞄准了爱丽丝。
因为爱丽丝的魔杖已经抵在了奥菲莉亚的喉咙上。
“你越界了，”爱丽丝冷冷地说道，“权力斗争…我不管你，可你居然杀人夺权？”
“约翰森不是我杀的，”奥菲莉亚举起双手，但脸上没有畏惧，“你是『窥视之巫女』，你看不见历史吗？如果是我杀的，你大可用证据把我送上法庭。”
无作案证据，有不在场证明。
约翰森的死似乎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
爱丽丝垂下魔杖，但眼瞳中还转动着火光。
“你希望寒潮降临吗？”爱丽丝的声音冰冷。
“我不希望。”奥菲莉亚答道。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晶莹的血液。
“三科科长向我要了血，说你的研究要用，”奥菲莉亚把瓶子递给爱丽丝，“拿去，如果还需要其他的配合，告诉我。”
看见递过来的血瓶，爱丽丝微微一愣。
她接过血瓶，眉头微微皱起。
“你…”
“我建议你，如果找不到问题的答案，别去找那个老帝国人了，”奥菲莉亚轻声叹息，“去找『知天使』，她已经忙完了月之祭坛，过一段时间会来学城坐镇。”
“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预约好她。”
说完，奥菲莉亚转身就走，给爱丽丝留下一个背影。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可那些星随军却是一直等到奥菲莉亚已经坐上了马车，才终于放下了对准爱丽丝的魔杖。
“主教大人，得罪了，”一名士兵道，“但我们必须确保您不会失控。”
说罢，他们拨开封锁线，整整齐齐地撤向远处。
“…”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爱丽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定着心中情绪。
即便隔着一条街，她也能将奥菲莉亚·塞恩炸死，这毋庸置疑。
她是半神，学城里没有人能从战斗力上威胁到她。
可从人心上就不一定了。
教堂被架空，议会正在被取缔，再这么下去，恐怕奥菲莉亚真的会夺取大权。
但爱丽丝却腾不出手。
奥菲莉亚表现得太过于无懈可击，就算约翰森是她杀的，爱丽丝也找不到证据。
她更不可能现在花时间去找证据——圣战将至，如果『绘之门』是重点，那爱丽丝必须想办法开启它。
压力从各种方向袭来，让爱丽丝的额头一突突地刺痛着。
“学姐，你没事吧？”金色的小麻雀轻声道，“求你了，回去休息一下吧，你的身体抗不住的。”
“不…”
爱丽丝捂着额头，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能休息。”
…
卡拉多兰斯山脉。
“想明白了吗？”
壁炉旁，珀莉丝手撑着侧脸，看着梳妆台前的奥萝菈。
奥萝菈正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她时不时地凭空变出一些小花小草，装饰在衣服上、头发上，当作一些小饰品。
看着妹妹有心情打扮自己，珀莉丝就知道，方才那番口舌是其效果了。
她偷偷叹了口气，说老实话，她并不喜欢劝人，因为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可毕竟迷茫的是自己的妹妹。
“咱要去找小圣女，”奥萝菈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然后接受她的道歉！”
“不要欺负小沫。”珀莉丝轻轻一笑。
“哼哼，小情侣的事你少管！”
奥萝菈整理好了衣服，转向珀莉丝，提起裙摆轻轻转了两圈。
“好看吗？”
“我妹妹怎么可能不好看呢？”珀莉丝微笑。
“自恋姐姐~”
奥萝菈跑到珀莉丝的身旁，飞快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那，咱走了。”
“我在这里等，”珀莉丝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需要我出手时，我会出现。”
“好。”
奥萝菈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叛逆真是太没有道理了，明明姐姐这么好，她却总是不领情。
她有些不舍地搂住姐姐的腰，小脑袋蹭了蹭。
看着妹妹这副模样，珀莉丝无奈地笑了，感叹这小家伙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好啦，快去吧，别让小沫等太久了。”
“嗯！”
奥萝菈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她走到门口时，突然，一股微弱的震荡从远山传来。
珀莉丝和奥萝菈同时转过头，望向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方向。
那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呼唤。
“有情况…”奥萝菈低声道，“之前去冬天郡时，咱就感受到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方向是…『冬天使』的神墓！”
“之前你们去过一次那个神墓，”珀莉丝轻声道，“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那个神国已经空了…”奥萝菈微微摇头，“可现在…好像有东西在里面…”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股神秘的力量与她进行共鸣。
“是祂…在呼唤我？”
一位死去的天使，在呼唤奥萝菈？
“咱得去看看。”奥萝菈道。
“不找你的小圣女了吗？”
“小圣女能照顾好自己，直觉告诉咱这个信息很关键，必须要去。”
奥萝菈说着，便推开门，身后显露出绿色光翼。
她一出门，便看见珀莉丝已经站在了门外。
『碎星』化作银色的陨星碎片，缭绕在她的身旁。
“我和你一起去吧，”珀莉丝淡然道，“省时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