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纳吉尔法 Part.5）-4k-（双更合一
“呼！这里好冷啊！”
雪峰之上，奥萝菈踮起脚，眺望远方的雪原。
在她的身后，珀莉丝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行走在风雪之中。
不得不说，带孩子真的有点无聊。
奥萝菈真的就是个小姑娘，对雪原里的一切都大惊小怪，看见那些冰晶树都要凑上去，去问它们是如何进行光合作用的。
宝贝，那些东西需要光合作用吗？
奥萝菈肯定也清楚，但她就是要去问。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呼——姐姐！姐姐！快来看！”
奥萝菈又在前面大喊大叫了，珀莉丝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跟上去。
“又怎么啦？”
“那边有村子！”
“村子？”
珀莉丝来了点精神。
在冰原行走了这么久后，她还真没见过任何聚落。
这里的气候在珀莉丝去过的冰原中可以排进前三了，前三的烂。
所以，在『茉缇海姆』行走了足够久后，珀莉丝甚至产生了这里其实没有生物的感觉。
少女加快脚步，很快便来到了奥萝菈的身边。
两人站在一处落差的边缘，俯瞰远方白茫茫的一片。
在远处，宏大的雾墙在天穹之下汇聚着。
而在靠近两人的这一侧，星星点点的建筑物在冰原上分布着。
那座雾墙，看起来就是星沫破开卡拉多兰斯山脉后，『苍白天使』的杰作了。
看起来，距离还挺近。
“那些小村落里还有人嘞，”奥萝菈的眼瞳中闪烁着绿光，“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喊它们…‘人’？”
“去问问吧。”珀莉丝淡然道，银色的『碎星』碎片正萦绕着她的身躯旋转。
“咱来咱来，”奥萝菈撸起袖子，“看好了姐姐，给你展示一下我的社交能力。”
“社什么能力？”
“你看好啦——”
“等一下！”
珀莉丝伸出手，刚要制止奥萝菈，就见少女劈开一道赤色裂隙。
然后，聚落之中便闪烁起了赤红色的电弧。
“…”
珀莉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星沫很喜欢叹气。
她忍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旋即也劈开赤色裂隙，来到了下方的聚落。
聚落的建筑风格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那些建筑似乎都以与现代美学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墙体坑坑洼洼的表面宛若某种甲壳生物的躯干，粘液化作冰晶黏连在针刺状向着四周辐射的屋檐上，半透明的软体动物状帆布在建筑的顶部飘扬着。
这显然是另外一种文明的造物。
珀莉丝找到奥萝菈时，她正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口。
屋子的帘幕若隐若现，里面闪着冰蓝色的鬼火，看起来怪吓人的。
“这座村子的其他地方都没有人，只剩这家有人了，”奥萝菈指了指门，“不过里面好像在…搞葬礼还是什么？不清楚欸…”
“其他精怪都撤离了？”珀莉丝皱眉。
“不，死亡的气息很浓厚…”
奥萝菈说着，便走上前，推开帘幕，像是回家似的。
珀莉丝跟上奥萝菈，走进屋子。
一进屋子，一股铁锈味便扑面而来。
适应了鬼火映照出了房间后，一具遗体映入眼帘吗。
那显然是一具精怪的遗体，他安详地躺在舟状的棺材内，双手抱着一把剑，身边堆着冰晶构成的花朵。
在他的遗体旁，一名老精怪正用手捣鼓着香料，嘴里不断地碎碎念。
精怪，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些怪物，珀莉丝也下意识地想要与他们保持距离。
幽蓝色的皮肤坑坑洼洼，身躯比例严重失调，眼窝里跳动着冰蓝色的火焰。
她低声呢喃着，破碎的语句和香料被碾碎的声音夹杂在一起：
“…冰海低吟神门开…北风奏乐贯霜林…纳吉尔法的号角在呼唤…孩子…游子不要远行…”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进入房门的两人，只是自顾自地干着自己的事。
奥萝菈十分社牛地走上前，和老精怪站在一起，像模像样地看了半天。
“奶奶，纳吉尔法是什么呀？”她问。
老精怪看都没看奥萝菈，一边自顾自地捣弄着香料，一边喃喃道：
“…尼德菲拉大人…我唯独不能将他给您，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把其他村民全部给您，您就放他过去吧…”
“…放他去那永恒的圣灵殿，那无限金枝的森林，让他永生，让他永远挥剑…”
“…祈求您…我祈求您…”
说着，老精怪将香料倒入一个瓶子里，旋即走向一旁的工具架。
她拿起一把黑曜石质地的剪刀，将刀刃插入瓶口，然后拔出来——
“滋！”
黑曜石刀刃附上香料，上面燃起了冰蓝色的火焰。
老精怪走到遗体的脚边，托起一只脚，轻轻地为遗体剪去指甲。
她的动作很细，每当一块指甲被剪掉，一抹淡淡的蓝光都会涌向空中。
奥萝菈凑了上去，一边观摩着，一边又问道：
“奶奶，剪指甲干什么？也不长呀？”
这次，老精怪终于回应了她：
“…纳吉尔法的船体由死者的指甲构成，茉缇海姆的受害者会被它夺去指甲，等同于夺去躯壳…”
她剪完了脚指甲，又开始剪手指甲，动作细致，充满慈爱。
见她终于说话了，奥萝菈又追问道：
“那纳吉尔法是什么呀？”
“那是…神圣的…”老精怪喃喃道，“伟大的尼德菲拉大人驾驶着的…冰原的航船…”
“…它坚不可摧，只要有死者，它的甲板便永不破碎，死者的指甲永远塑造着它，令它坚不可摧…”
“…外神，你踏上我们的土地，掀起一场战争，”老精怪的声音低了不少，“可我的儿子是无辜的，他从未知晓圣战的含义，却被伟大的圣令所裹挟，献出了生命…”
听闻此言，奥萝菈眉头微微皱起——看来她不是老糊涂啊。
“你的意思是，他死去，是为了用指甲给纳吉尔法塑造甲板？”
“去屋子后面看看吧…”老精怪喃喃道，“噢…我要剪掉他最后的指甲，只是少了一个死人，尼德菲拉大人不会怪罪吧？”
说罢，她又剪起了指甲。
奥萝菈和珀莉丝走出房屋，绕到后方。
眼前的，是一个广场。
广场上，有一个大坑。
里面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精怪们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凄惨，脸上却都带着亢奋的神情，彷佛他们正要为一件伟大的事情献身。
『纳吉尔法』。
一艘冰原航船，由死者的指甲铸造外壳。
只要战争还在延续，只要还有人在死，它便坚不可摧。
拉索恩是…纳吉尔法的大副…
按照地理位置来看，这些精怪应该就是跟随拉索恩的那一批，随着他被干掉，这些远离战争中心的精怪族群…
…也就遭到了献祭。
他们死后，某种以“指甲”为象征的特质，将被献祭给那艘『纳吉尔法』。
战争在哪边都是一样的，需要残酷的牺牲。
“嗡————”
一股风从身后吹来，奥萝菈和珀莉丝同时转身，看见老精怪掀开了后门。
她的手上依旧拿着那把剪刀，身躯之上正涌出冰蓝色的火焰。
“以前曾有过好日子的，您可能不信吧？即便我们苟活在雪原上。”
超凡源质正从她的身躯里淌出，老精怪的气息很快就拉升至半神。
“其实…雪地也是会开花的…”
“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轰——”的一声，冰焰从剪刀上窜出，瞬间化作更加纤长的漆黑剪刀。
老精怪发出一声战吼，旋即迈步冲了过来。
她冲向神，毫无畏惧——
“噌——”
银光一闪，破碎的银带出一抹模糊的蓝，溅射在雪地上。
珀莉丝轻轻动了动手腕，『碎星』的碎片回到了她的身旁。
而老精怪也已身首异处。
她低头，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奥萝菈，道：
“所以，你看…”
“…『寒潮』又有什么错呢？”
“都一样。”
…
雨海冰原 - 茉缇海姆
“呼————”
寒风呼啸。
坐在蒸汽蜘蛛的内部，路修斯一边在一大堆管线间操纵着几个拉杆和按钮，一边望着机舱外的雪原。
三小时前，第一批先遣队进入雨海冰原，开始探索。
机械蜘蛛的内部不大不小，可以容纳6-8人，驾驶员可以完成整台机械的控制，其余都是单纯的乘客。
当然，除了乘客之外，他们也当不了别的了。
“这些按钮，你是怎么按过来的？”
『海潮牧师』皱着眉头，不解地注视着路修斯手上彷佛停不下来的动作。
路修斯转过头，从老牧师的眼神中窥见了一丝清澈。
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用管风琴般低沉的声音解释道：
“您进行祷告时，不也记住了那些复杂的经文？”
『海潮牧师』的眉头越皱越深：
“我主的经文从不复杂，诸如…风暴，闪电，海风祝祷！”
“啊…那就…”
路修斯朝后拉动拉杆，放慢了蒸汽蜘蛛的速度，旋即调整了一下侧墙上的旋钮：
“熟能生巧吧。”
“这种机械造出来还没多久，那些士兵就学会驾驶了？”『海潮牧师』问道。
“不要低估他们的学习能力，可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和我这样的老古董了，年轻人都很厉害的。”
如此说着，路修斯抬起拉杆，蒸汽蜘蛛爬上了一块较高的岩石，一路攀顶。
蒸汽蜘蛛内部的舱室与外部躯壳是独立设计的，所以即便外部正在90度垂直爬坡，内部也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水平。
攀上岩石后，路修斯从舱室顶部拉下来一个透镜，眼睛凑了上去。
“你在看什么？”『海潮牧师』问。
“敌人…”
路修斯低声喃喃着，调整着透镜倍率。
在远方的雪原上，一支精怪队伍正朝着地平线走去。
规模大概在三十人左右。
路修斯拉开电台按钮，在模糊的杂音声中，他汇报到：
“小队停止移动，坐标105.32, 87.64, 12.0发现敌人移动信号。”
汇报完毕后，路修斯继续通过透镜观察那些精怪。
从规模判断，这应该是一支巡逻军，这意味着已经要接近敌人的主力军了。
“确认坐标就好办了，把情报丢给后方，”路修斯吩咐副官，“接下来，我们不要打草惊蛇，准备…”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那支部队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他们冲来。
“哇哦。”路修斯感叹。
“他们发现我们了？”『海潮牧师』皱眉，“开启舱门吧，我下去战斗。”
路修斯摇了摇头：
“雾区用弦战斗的消耗太大了，您之后还要主导海风祭坛，先别费力了。”
“不用弦，难道用你的蜘蛛和他们搏斗？”『海潮牧师』道。
“您有点小瞧科技的力量了。”
路修斯从大衣内侧掏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巴上。
他再一次拉开电台按钮，汇报道：
“注意烟雾标记。”
然后，他一拉侧拉杆——
“嘭！”
一束蓝色烟雾飞上天空。
紧接着，路修斯拉动两侧的拉杆，蒸汽蜘蛛顶部的蒸汽炮开始调转方向，瞄准了那些几百米开外的精怪。
“105.32, 87.64, 12.0，跟随我射击。”
说完后，路修斯用透镜瞄准，轻轻扭动着操纵杆。
然后猛地一拉——
“轰————”
蒸汽炮发射的瞬间，堆积在地面上的雪飞扬了起来，近乎清出了一个圆圈。
炮弹划破雾气，几秒钟后，几百米外的平原上炸出一道冲天火花。
“火弦魔法？”『海潮牧师』一愣住，“这伤害，至少有四…”
下一秒，无数道炮火同时炸开，火光将平原涂抹成了一片红，一道道蘑菇云冲上天空。
“…五弦吧。”
『海潮牧师』大受震撼，他真没想到路修斯弄出来的这些不需要依靠弦的机械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就算对面有个圣者，这一轮轰炸也够吃几壶了。
而彷佛正是要印证牧师心中所想的那般，烟雾中亮起了几道蓝点。
几个单独的个体突破了烟雾，快速朝着蒸汽蜘蛛冲来。
而这时，蒸汽蜘蛛的主炮正在换弹。
“看来还是得下去。”『海潮牧师』说道。
还没等他迈出步伐呢，伴随着“嗡嗡嗡”的声音，四五道黑影划破天空。
那是固定翼蒸汽飞机。
下一秒，平原再一次被火光涂抹，那几道身影被烈火和黑烟盖住，再次丢失目标。
“轰炸任务…顺利完成，正在返航…”电台中出现飞行员杂乱的声音。
“收到，我们也撤，等待大部队会合。”
路修斯一拉拉杆，蒸汽蜘蛛爬下巨石，开始往回走。
他看了一眼依旧目瞪口呆的『海潮牧师』，轻笑道：
“老爷子，欢迎来到现代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