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芬布尔之冬 Part.2）-4k-（双更合一
在联军中，有一件事情是所有人都认同的——
——能吃到星天使小姐亲自下厨搞出来的私房菜的人，是被神明眷顾的。
而今天，似乎所有人都被神明眷顾了。
因为星沫去后厨做饭了。
“…小沫，你是学城的领导者，是伟大的天使，是末日的曙光…”
薇薇安眼泪汪汪地看着星沫，而星沫的嘴角正抽搐着。
在大帐篷里，薇薇安竟在所有士兵的面前露出了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泪汪汪，嘴角残留酱汁，像是一只委屈的小龙。
而这一切的原因…
不过是星沫做了一大锅土豆炖牛腩。
“薇薇安…你要把自己的威信丢光吗？”
星沫叹了口气，叹气症已然晚期。
“吃了你的饭不泪流满面的也是神龙了好吧。”薇薇安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但这好歹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这么多人？”薇薇安叉腰，“你看！大家都一样！”
星沫放眼望去，看见眼前的盛况时，嘴巴微微张开。
她看见，士兵和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泪流满面地用着餐。
那副泪流满面的样子，彷佛他们被关押在白塔监狱高级弦法阵室内服刑了八百天后在新年的第一天终于出狱的同时一出监狱门口就成功搭上了正好顺路的飞天马车并且车夫还是一名优雅且高贵的来民间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并且对你产生了好感问你要不要共进晚餐一样。
星沫微笑着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奥萝菈正躺在那儿，和小猫般蜷缩着。
吃了就睡的典范。
“你也别怪大家吃得这么失态，要知道，在这之前大家都是吃些面包、土豆什么的，肉类都算是特殊供应了。”
薇薇安抱怨道：
“你知道作为龙，不能吃肉有多痛苦吗？还好最近学城那边送来的肉又多了不少…是不是那个奥菲莉亚又杀了几个议员，把他们的存货都送来了？”
“嗯…”
星沫点了点头。
“她确实又杀了不少议员。”
“要我说就得这样，那些别有用心的商人，我早就看不爽了。”薇薇安握拳。
“她还把爱丽丝给软禁了。”星沫又说。
“什么！？她疯了？”
薇薇安拍案而起，竖瞳之中闪烁着冰蓝色的光焰。
“软禁爱丽丝？她也敢？我这就回学城一趟…”
薇薇安刚要往外走，手就被星沫拉住了。
她回头，看见星沫轻轻摇头：
“薇薇安，理智一点，听我转述完。”
星沫也是刚刚才知道了全过程，并且这个全过程是奥菲莉亚通过祈祷亲自向星沫解释的。
从开始，到过程，到结果。
星沫将这一切全部都讲述给了薇薇安，听完之后，薇薇安的眉头依旧紧锁着。
她来回踱步，最终在椅子上坐下，有些郁闷地拿起一颗冰晶稻，一口咬掉头部，灌了几口。
“一科太没用了，你怎么教的？”薇薇安抱怨。
“你也是一科的，薇薇安。”
“哎呀你懂我说的什么意思。”
薇薇安摆了摆手：
“他们太过于遵守规则了，好说歹说也是个暴力机构，就算奥菲莉亚真把政治玩明白了，她总归是血肉之躯吧？”
“毕竟他们只是执行者，不是政治家，”星沫叹了口气，“况且，所有人都知道，奥菲莉亚的当下的位置很重要，你刚刚不也说了，之前都没有肉吃。”
“她干活归干活，有必要弄得这么难看么？”薇薇安道。
“她不信任贵族，或许和她的童年有关吧。”
星沫回想起了初次遇到奥菲莉亚时，她所流露出来的那股倔强劲儿。
罗伯兹·塞恩主教的后代成了墨西纳的商人，这事儿在学城内并不新鲜，星沫早就知道了。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很讽刺——明明是出了第一圣者阿卡迪亚·塞恩的家族，明明应该是整个世界上对女神信仰最深的家族，也是星海教底蕴最深厚的家族。
结果，大主教的儿子却在大吵一架之后，带着自己的女儿出走墨西纳，成了蒸汽浪潮间头戴礼帽、身穿礼服的身影之一。
可奥菲莉亚回来了。
在克里斯塔魔法学院完成了学业之后，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这座爷爷战斗至死的城市，默默地接过了他的职责，守卫起了这座城市。
她比敌人更加不择手段。
而且，星沫深深知晓，奥菲莉亚如今把血染上双手，并不是她的第一意愿。
最开始，奥菲莉亚希望星沫来做这一切。
无非是星沫没做，而总有人需要把手弄脏，所以奥菲莉亚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从立场上，我信任奥菲莉亚，她敢接受我的命运诅咒，就说明她做好了身死的觉悟。”
星沫看向薇薇安，目光变得淡漠。
“她知道，在圣战结束之后，因为她在战争期间所做的一切，一场审判终将到来，那是她的审判日。”
“到那时，总会有人承担一切罪恶，或者说在我们看来被称作是‘罪恶’的情绪，不是我，就是她。”
“只希望，到了那时，她已做好准备。”
“我还是不放心爱丽丝。”薇薇安嘀咕。
“她但凡敢伤害爱丽丝一点，就会立刻身死，相信我吧。”星沫淡然道。
“哼…好啦，我肯定是信任你的，”薇薇安吐了吐舌头，“那个奥菲莉亚…等我回去了，我肯定要算账的。”
这时，梅林的声音突然传来：
“女士们，不要谈论过去了，让我们接受朋友们的欢呼声吧。”
星沫和薇薇安扭头一看，只见梅林领着一群精怪走了进来。
这些精怪一个个都带着讨好的笑，看见人类就给一瓶冰晶稻，然后比一个心。
等下？比心？
星沫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名三米高的精怪把一箱冰晶稻放在桌子上后，朝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士兵比了个心。
他一脸杀气，比心的模样却甚至…有些妩媚。
星沫只能叹气。
梅林又在教什么东西？骚包教学？
“小沫小沫，来，认识一下我们死囚部落的新国王——米璐璐小姐！”
在梅林的介绍下，一名两米五左右、浑身蓝皮、后脑扎着脏辫的女精怪走了过来。
要不是梅林介绍，星沫真不知道这位是“小姐”。
“星天使陛下，你好。”米璐璐鞠躬。
“我不是国王。”星沫的嘴角微微一抽。
“抱歉，星天使女王陛下，你好。”米璐璐又鞠了个躬。
“…”
星沫听见薇薇安在身后“噗嗤”地笑了一声。
她无语地看了一眼梅林，低声道：
“梅林校长，这又是哪一出？”
“促进一下种族和谐咯。”
梅林打了个响指：
“我和精怪兄弟姐妹们相处了那么久，刚刚了解了一下，发现咱们彼此之间误会还是比较多的，聊一聊吧？”
“…”
星沫看了一眼米璐璐，又看向梅林。
“了…了解…？”
“星天使女王陛下，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
米璐璐又一次鞠躬，星沫几乎可以确定这是梅林教给她的“人类礼仪”。
“在诸位到来之前，我们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寒潮，那股寒潮比三千年来的任何一次寒潮都要更加强烈，就连适应了极寒生活的精怪都感到寒冷。”
“至高者身边的神父来到了我们身边，告诉我们，那寒潮是因为外乡人正在冲破卡拉多兰斯山脉的防线，一旦那道庇佑我们的神山破裂，寒潮将更加强大。”
这番话说完，星沫都无语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卡拉多兰斯山脉庇佑的是这边的精怪…外面的人类才是侵蚀世界的害虫是吧…
“这显然是错误的，”星沫摇头，“我们破开山脉、引入永恒炙风，只会让茉缇海姆的温度升高，怎么可能加剧寒潮？”
“但在你们制造出来的雾区之外，寒潮一直在加剧，”米璐璐又鞠了个躬，“精怪的孩子们被冻死，活下来的前往纳吉尔法，试图在黄昏之城寻得一线生机。”
梅林打了个响指，旋即耸了耸肩：
“你看，这就是信息差所在，想都不用想，加剧寒潮的自然不是我们，而是该隐啊。”
“那家伙正在把旧神之颅纳为己用，别忘了，那是一切寒潮的源头。”
的确如此，只有可能是该隐。
星沫微微颔首：
“她借着这一点，将你们推到前线，为她争取时间。”
“没错，因为我们无法活过新的寒潮，所以只能为纳吉尔法服务…”
米璐璐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们称呼这场冬天为…芬布尔之冬…”
“它意为伟大的、可怕的凛冬，是前所未有的寒潮。”
“在这场寒冬里，亲人反目，手足相残，母亲将儿子献祭，献祭给那黄昏巨舰，只因那是我们在寒潮之外最后的归宿。”
听见这话，星沫回想起了奥萝菈所描述的那个精怪村落。
所有的精怪都被献祭，只剩下一位孤独的母亲，修剪着自己儿子的指甲。
“以前曾有过好日子的，您可能不信吧？即便我们苟活在雪原上。”
“其实…雪地也是会开花的…”
“…”
星沫轻轻摇了摇头，道：
“没有必要这样，我们可以避免这一切。”
听到星沫这么说，米璐璐顿时面露喜色，她身后的精怪们也都明显雀跃了不少。
“可是…伟大的尼德菲拉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我们了…”米璐璐的声音颤抖着，“乌鸦阁下说，我们的王被命运束缚。”
“我们可以将他解放出来，”梅林道，“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帮助我们。”
听到这话，帐篷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将注意力投过来了。
就连吃饱了就睡的奥萝菈也从星沫的膝盖上起身，揉了揉眼睛：
“聊到正事了？”
“甩手掌柜，你没睡着呀。”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肩膀。
“半梦半醒，高效率休息嘛。”奥萝菈嘀咕。
“我们…我们恐怕没有那样伟大的力量…”米璐璐半跪在地，“但于我而言，我…我只想我的孩子们不用被献祭，我不希望黄昏再吞噬更多部落了，我们本与世无争…”
“只需要告诉我们情报就好。”
星沫说着，将地图摊开：
“我记得，纳吉尔法会在一切特定的站点停靠，接走那些在冰原上进行捕猎和种植活动的精怪？”
“没错，的确有这样的事情。”
“我们需要一处有利于伏击的地点，需要高低差，最好是峡谷地势，”梅林轻声道，“而且，要尽可能地靠近精怪的居住地——从目前看来，尼德菲拉并不是那种会残害自己子民的存在，他应当有着一定的底线。”
“这种地方…”
米璐璐拿起地图，转身和几个精怪商量了一下。
这时候，星沫感觉奥萝菈戳了戳自己的腰。
低头一看，小家伙正望着那些精怪，眼神中又一次浮现出了那股熟悉的怜悯。
“他们居然向入侵者求情，”奥萝菈的声音低低的，“一定很苦涩吧。”
“为了守护自己的族群，所有人都会不择手段的，”星沫看着正紧张交谈的精怪们，“但这场寒冬…并不是他们的错，而是始作俑者的错。”
该隐，藏在冰封花园中的神明，她对『旧神之颅』的掌控还有多久完成呢？
这时，一道身影掀开了帐篷大门，踱步走了进来。
星沫抬头一看，发现那是『信使』安吉拉小姐。
“安吉拉小姐，”星沫起身，“有什么情报吗？”
“『旧神之颅』的追踪有了一定的进展，”安吉拉轻声道，“但是这个结果…或许你不会喜欢？”
“什么意思？”
“我们的确锁定了那个头颅的适格特征，并且用灵摆和罗盘制作出了追踪仪器，”安吉拉解释道，“然而…得出的结论却是…它正在位移。”
“位移？”
一个陨落之神的头颅…居然在位移？
星沫有些不可置信，而安吉拉则是拿出了那个奇异的仪器：上方是灵摆，下方是罗盘，中间用铜管连接着，让灵摆悬挂在罗盘的上方。
安吉拉朝着那灵摆轻轻吹了口气，淡淡的苍蓝光芒晕染开来，在半空中构成了模糊的地图。
然后，星沫便看见象征着『旧神之颅』的蓝点正在移动。
而它移动的方向是…
“『冰封花园』，”梅林皱起眉头，“该隐想把那个东西…搬进神国？”
“那我们更不能等了，”星沫道，“不然，在黄昏之时，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止是四大天使长与天兵了…”
星沫看向一旁的精怪们，她发现米璐璐已经走了过来，显然已经完成了讨论。
“符合您描述的，只有一个地点。”
她将地图递给星沫：
“尾谷，冰原北部的盛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