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破国巨舰 Part.4）-4k-（双更合一
茫茫雪雾间，广袤的冰原在苍白的霜云之下若隐若现。
若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冰原结冰得并不彻底——波光粼粼的冰海在巨大的浮冰缝隙间呼吸着，接住那白霜间投下的少许光芒。
无尽冰海。
海面之下，星沫隐约感受到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呼吸着，一阵阵的灵压伴随着他的呼吸传上海面，让海浪翻腾。
“哒哒哒哒…”
一艘小艇被放了下去，载着尼德菲拉、星沫、薇薇安、奥萝菈。
在小艇的旁边，洛基与安格尔伯达一同坐在芬里尔的背部，巨狼行走于海面，如履平地。
“龙住在哪儿？”薇薇安四下张望，“这里看起来一片蛮荒…”
“茉缇海姆之龙的文明在列国覆灭之后就不再延续，”尼德菲拉嘶嘶道，“尼德利斯一定给予了你们幻觉，让你们认为龙与其他灵智生物并无区别，对吗？”
“我们有房子，有社会结构。”薇薇安回忆着冰龙家系园林中的一切。
“正是这种错觉让你们抛却了獠牙，在尼德利斯死后便彻底沦为了无害的羊群。”
尼德菲拉举起晕染黄昏色泽的灯笼，目视前方：
“他抛却了很多东西，从他的名字，到他的身份，以至于后世于他只留下了一个冷冰冰的称号。”
“『冰龙帝』，他想带龙走进人的世界，可你看看眼前的冰海。”
寒风呼啸，浮冰沉浮间，每一缕溅出的浪涛都带着仿佛让人窒息的灵力。
这里没有文明，有的只是极致的蛮荒。
“嗡嗡嗡…”
随着小艇逐渐深入，大海颤抖了起来。
“有东西正在靠近，”星沫道，“数量很多。”
“是小动物吧？”奥萝菈耸了耸肩。
下一秒，一道道巨影破浪而出，身形如崇山峻岭排列。
他们颜色各异，有绿，有红，有黑，自然也有冰蓝色。
龙眷们扬起脖子，笼罩着小艇，竖瞳释放出龙威。
“尼德菲拉！无尽冰海不欢迎你！”一头龙吼道，“滚出这里！去臣服你的至高者吧！”
“我来见幽梦嘉德。”尼德菲拉抬头。
“我再说一次，”巨龙低吼，“滚！”
他猛地朝着小艇释放龙威，意图震慑这位比他更加强大的龙王。
星沫和奥萝菈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
这就是龙吗，瞪上龙王了也是，不带慌的。
看得出来，尼德菲拉的确很不受欢迎，回老家了也0人欢迎的程度。
“龙叔叔们，能不能别凶哥哥呀，”洛基挥了挥手，“给点面子，你看看船上还有谁嘛。”
“还有谁？还能有…”
巨龙眼神一凝，然后就和星沫与奥萝菈对视上了。
“邪神与星天使！”他的声音突然扭曲。
巨龙们翻腾了起来，海浪一阵阵的，把小船颠得一晃一晃。
“尼德菲拉！你变成星天使的宠物了？”
“就不能是咱的宠物？”奥萝菈吐槽。
“尼德菲拉要与我们一同对抗至高者，”星沫抬头望着那些巨龙，“我们需要幽梦嘉德的帮助。”
“星天使，我们不会选边站，”一头红色的巨龙嘶嘶道，“至高者与你，不论谁胜，都与我们无关。”
这时，洛基在芬里尔的背上跳了跳：
“叔叔们！给个面子啦！让咱们见幽梦嘉德一面！”
“狡猾的洛基，你的年龄是我们的几倍，就别喊叔叔了！”一头老龙嘀咕。
“说什么话呢！我永远十三岁！”洛基瞪大眼睛。
“各位请回吧，如果你们想要的是『比芙罗斯特』，那我们不会将其交出，”巨龙把脑袋垂下来，“当然，星天使，你也可以碾碎我们的脑袋，杀死我们，最后杀死幽梦嘉德，然后得到你想要的。”
“你觉得我不会这么做吗？”星沫淡淡道，面无表情。
“与你一战，将是任何一位强者的荣幸，从凡人登上阶梯的地上天使。”
老龙轻笑。
星沫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见剑刃出鞘的声音。
薇薇安跳上了小艇的头部，一手『君之谏』，一手『黑修罗』。
“那就来打吧，龙，我们会杀到你们的主子面前去！”
她的眼中充满凶狠，攻击力极强。
看着发狠的薇薇安，巨龙们微微一愣。
老龙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垂下脑袋，轻声道：
“你是珀洱塞斯的妹妹？”
“也是『冰龙帝』尼德利斯的后人！”薇薇安大声道，“来吧，龙，你不是想要厮杀吗？我会亲自从你那里夺走『彩虹石』。”
然而面对薇薇安的挑衅，更让巨龙们惊叹的却是她的身份。
“尼德利斯的血脉回来了，而且是没有臣服至高者的那个…在这么多年后，真是令人感慨…”
“是啊…不同于懦弱的尼德菲拉，多亏了那位先王，我们才能在每年冬天时迁徙到言夏去暖一段时日，虽然那里没有冰海的蛟鱼…”
“…尼德利斯的后裔接过了他的旗子，也开始反抗命运了…”
“喂！打不打了！”薇薇安大喊道。
“我们带你去见幽梦嘉德，”老龙垂下头，朝着薇薇安做了一个礼数，“别误会，我们并不认可尼德菲拉作为龙王的正统，但我们永远尊敬『冰龙帝』，即便我们永远中立，也依旧会为他的血脉保留一份后代。”
“珀洱塞斯·夏一样，你也一样。”
说罢，大多巨龙都沉入海中，只留下那头老龙振翅飞起。
薇薇安抓着两把剑，看着那些一下子就温顺下来的龙，愣愣的。
都放话要打了…怎么反而不打了…
『冰龙帝』的名号…在茉缇海姆之龙的眼中这么管用吗？
薇薇安跳下船首，看了一眼尼德菲拉，轻声道：
“你到底有多不讨人喜欢…”
“他们是龙，他们不喜欢一位保守的君王，仅此而已。”尼德菲拉道。
“你也知道自己保守啊。”奥萝菈吐槽。
“一条锁链，换三千年寒潮之下风调雨顺，于我而言，值得。”尼德菲拉平静道。
小艇在冰海之上开了起来，跟随着那头老龙。
“你们也别太讥讽哥哥啦，他总归还是为了寒潮下的子民才这样的，”洛基在一旁嘀咕，“在他眼里，那些生命比他的自由和尊严更重要。”
“子民的生命比尊严更重要么…”
奥萝菈嘀咕着，转头看了一眼星沫。
保守之人无法击碎命运，只能任由时代的潮流裹挟，去被迫地做出一个又一个的决定。
一时间，奥萝菈似乎也更理解了一些星沫如今所行之道。
为了意志之自由，有些东西注定会被舍弃。
总有人会被推到时代潮流的最前方，成为领袖。
尼德菲拉是一种领袖，星沫是另一种。
领袖的每一个选择，都注定被很多身外之物所牵绊。
注意到奥萝菈的目光，星沫低下头，眨了眨眼睛。
“怎么啦？”
“没事。”
奥萝菈轻轻握住了星沫的手。
“…”
许久，舰艇来到了冰海深处。
前方的海面十分宽敞，在冰面之上呈现出巨大的弦月状。
寒风凛冽，巨龙在空中飞行着，俯瞰着下方的冰海波涛。
“我们到了。”老龙落在一旁的一块浮冰之上，抬起头：
“幽梦嘉德，你的客人来了。”
“嗡嗡嗡…”
起先，星沫觉得海底似乎发生了一场地震。
紧接着，她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洋流深处喷涌而出——
“嗡嗡嗡…”
薇薇安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那开始不断翻腾的海面，听着巨龙们发出龙吟声。
然后，大海破碎了——
“轰！”
嶙峋的龙首像是一尊古老的雕塑，冰晶般的龙鳞被珊瑚状的增生物覆盖。
紧接着，冰山般的躯体一路蹿上天空，开开合合的鳞片宛若冰山断层般晶莹剔透，每一片龙鳞都有一座小山那么大。
尘世巨蟒垂下头颅，一对宛若冰湖般的竖瞳睁开，冰蓝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着，流光溢彩。
他的吐息立刻在冰海之上凝出了宽约百米的寒冰浮岛，像是觐见龙王的通道。
“嘎嘎嘎…”
幽梦嘉德的目光扫过小艇上的所有存在，最后定格在了薇薇安的脸上。
“尼德利斯的后人，而且未被至高者驯化，”幽梦嘉德的嗓音如同古老山川间吹过的狂风，“你来了。”
“嗨！幽梦嘉德！”芬里尔的背上，洛基正挥着手，“睡醒啦？”
“我一直醒着，狡猾的洛基，只是懒得理你。”幽梦嘉德微微撇过巨大的脑袋。
“哇！你怎么能把这么伤人的话直接说出来的！”洛基抗议，“本来还想带你一起打哥哥的！”
“洛基。”尼德菲拉瞥了一眼蹦蹦跳跳的姑娘。
“尼德菲拉，我应该说过无尽冰海不欢迎你，”幽梦嘉德巨大的眸子微微眯起，“不过看来，你的脑袋也算开窍了。”
尼德菲拉没有回答，这时，薇薇安仰起头，大声道：
“前辈，可否把『比芙罗斯特』给予我们？”
“当然没问题，好孩子。”
幽梦嘉德爽快得让薇薇安有些意外。
“这颗石头本就是尼德利斯保管在我这的，我没有将它给予尼德菲拉，是因为我不信任他，是因为他是至高者的走狗。”
“如今，你们撕去了尼德菲拉灵魂中的金枝，他不再是一条狗了，而你又是尼德利斯的后裔，自然有资格得到这块石头。”
话音刚落，幽梦嘉德冰湖般巨大的眸子表面突然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波光。
冰海泛起彩虹般的光芒，五彩斑斓的光芒快速地顺着巨龙的身躯向上飞，然后从他的口中飞出——
“呼————”
伴随着一阵狂风，一团扭曲的彩虹光芒被喷射了出来。
那团光芒快速地收束，最终化作一颗小巧玲珑的晶体。
星沫一挥魔杖，那颗小小的晶体便精确地落在了薇薇安的手中。
薇薇安拿起这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它的结构颇为复杂，多面镜间流淌着彩虹光晕，发散出一圈淡淡的光环。
『比芙罗斯特』，摇晃的天国道路。
“谢谢您，”薇薇安抬头，“我从未想过在茉缇海姆的深处的同族如此友善。”
“我们给了你们不友善的印象吗？”幽梦嘉德的眼睛眯起，看起来应该是在笑，但还是怪吓人的。
“因为即便是迁徙到言夏过冬的龙群也很少与我们接触，”薇薇安诚实说道，“所以我们一直觉得，或许这之间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只是尼德利斯的图景也并不符合我们的期望。”
幽梦嘉德活动着巨大的身躯，几乎每动一下都让海上掀起一阵阵波涛。
“我们是龙，也只是龙，仅此而已。”
“不与我们一同对抗至高者吗？”薇薇安邀请道，“得到『比芙罗斯特』后，我们将破开冰封的神国，将该隐从茉缇海姆的神座之上揪下来。”
“不，如我之前所言，茉缇海姆之龙将保持中立。”
幽梦嘉德的山岩般厚重的眼皮缓缓撑开，湖泊般眸子里光影变幻。
“山河存在多久，我们便延续多久，无尽冰海不同于茉缇海姆大部分的荒原，洋流之下有一条庞大的食物链，足以我们生存。”
“我们尊重尼德利斯那样的开拓者，但并不准备追随，因为那是一条艰辛的道路。”
“那，请您保重吧。”
薇薇安没有强求，而是微微点头示意。
一旁，洛基有些坐不住了：
“啊~大蛇蛇，你真的不和咱们一起去参加有趣的圣战吗？我们都被星天使俘虏成手下了，你来救我们呀。”
“洛基，我要咬你了。”幽梦嘉德发出山河呼啸般的笑声。
“…”
看着龙类们一片和蔼的氛围，星沫也是松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今天肯定要打一架的，毕竟一上来就是大阵仗，而且幽梦嘉德的力量也不弱，如此庞大的身躯和历史底蕴，他应该是无比接近天使的龙王。
结果幽梦嘉德这么有君德，藏在肚子里这么多年的宝贝说给就给了。
不过，茉缇海姆龙群最终没有选择参加圣战，这让星沫感到有些奇怪。
回想起当初从『地狱之书』里看见的预言…
尘世巨蟒在洛基的号令之下冲向深蓝深渊…
那不就是幽梦嘉德吗…
那个预言中，幽梦嘉德明明参加了圣战，参加了诸神之黄昏…
可如今，他却拒绝了…
这不符合预言。
会不会…
星沫的眼瞳微微瞪大。
“等一下…”
她轻声道。
几乎是同时，幽梦嘉德巨大的头颅突然转向北边。
那冰湖般的眸子微微瞪大——
“怎么可能…”
他不可思议地低吼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北边，望向那片深蓝虚空。
在那里…
一轮冰蓝色的太阳正咆哮着燃烧，窜上地平线！
那是『旧神之颅』！
…
PS：新年快乐饱饱们~感谢大家新一年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