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破国巨舰 Part.5)-4k-(双更合一
冰封花园。
“呼————”
狂风呼啸间,该隐睁开了双眸。
金色的星光在她的眼瞳中闪烁着,但此时,在那流光溢彩的金之间…多了一抹苍蓝。
天使身后的六翼缓缓展开,乌鸦般的翅膀张开时宛若一朵黑色大丽花,迷人,又致命。
“以诺。”
该隐微微瞥向脚边,看见那浑身皆是伤的神父。
他正抬起头,脸上面目神情平淡。
“母神…”
“你失败了,”她轻声道,“深红的晨星升起,我的哥哥也夺回了属于他的那一部分。”
“我有…罪…”以诺轻语。
“那便赎罪。”
该隐的目光又望向前方,茫茫雪雾间,山峦的轮廓若隐若现。
“尼德菲拉,幽梦嘉德,终归不过是养不熟的狗。”
她抬起一只手,苍蓝色的星辰在指尖离散。
“不如今日,一并解决。”
“嗡————”
该隐的身后,雪雾轰然朝着两旁散去。
在那雾之帘幕的背后,旧神的头颅悄然显现。
冰蓝色的光焰燃烧在它的眼窝、巨口之中,焰光构成的纽带如海啸般冲出颅骨,瞬间便将天与地染成冰蓝色。
一轮冰蓝色的太阳悄然升起。
狂风雪雾掀起少女漆黑的长发,她瞳中的苍蓝愈发深沉,最后凝聚成了两颗星辰。
透过这两颗星辰,她锁定了无尽冰海上的那条巨蛇,那头古老的龙王。
一根又一根的弦在该隐的前方交错纵横,五弦…七弦…九弦…
…十二弦。
“圣神要以口中的杖击打世界。以唇中气息杀戮恶人。”
伴随着神父的吟唱,该隐轻轻一弹眼前的那根弦——
“叮——”
弦音如多米诺骨牌般一道接着一道,排山倒海般朝着前方喷去。
紧接着,该隐身后的『旧神之颅』愈发明亮——
“轰——————”
“…”
无尽冰海。
眼看着地平线的冰蓝光芒愈发猛烈,幽梦嘉德大吼一声:
“离开冰海!她是冲着我来的!”
巨龙猛地一甩身躯,如山脊般巨大的脊背撕裂冰面,高高地拱起。
随着幽梦嘉德用身躯护住冰海上的众人,那来自地平线的冰蓝寒潮一片片地将山脊冲刷成粉末,将雪雾抛上天空。
下一秒,来自地平线的冰蓝光焰撞在了他的身上——
“轰!!!!”
星沫看见那山般巨大的身躯在光焰的灼烧下变得透明——幽梦嘉德的龙鳞正在一片接着一片爆开!
毁灭的力量流窜于他的体表,将从概念层面将其解离!
这是来自真理层面的攻击!
眼看着幽梦嘉德将要被撕裂,一道身影蹿上天空——
“叮————”
伴随着弦月的光芒普照,薇薇安化作苍白的长龙,带着江河般的光芒撞向来自地平线的寒潮——
“轰——————”
一击,寒潮被瞬间轰炸散开,雪花漫天飞舞!
下一秒,薇薇安的身形闪烁了几下,旋即爆裂开来——
“噗嗤!”
少女的身躯从空中落下,星沫连续闪烁,抓住了遍体鳞伤的薇薇安。
“咳…它…否定了『暗月之龙』的投影…”薇薇安呛出一口血,“我在它的面前…维持不住真理…”
那是自然,毕竟那可是『暗月之龙』的头颅,论真理的位格,比薇薇安不知道高到哪儿去了。
“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星沫看向尼德菲拉,“纳吉尔法有几成把握逃离它?”
尼德菲拉摇了摇头:
“不,祖龙的力量遍布整个死域,只要在寒潮之下,你便永远无法逃离。”
“我问你的是概率。”星沫道。
尼德菲拉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三成。”
“足够了。”
星沫回头,看向受到重创的幽梦嘉德:
“前辈,让所有茉缇海姆之龙登上纳吉尔法吧。”
话音刚落,那些龙就躁动了起来:
“不!我们绝不会和尼德菲拉同流合污!”
“那就死在这里,”星沫冷冷地说道,“所有愿意登船的,随我来。”
她的目光又一次与幽梦嘉德交汇,这尘世的巨蟒正怔怔地看着地平线,看着那冰蓝色的太阳。
“祂亵渎了祖龙的残骸…”幽梦嘉德低语道。
洛基抬起头,面容不甘地注视着巨蟒。
“大蛇,你甘心么?”她的声音不再如孩童般天真,而是变得冷冽。
“…”
幽梦嘉德与该隐对视,这一瞬间,两头龙的瞳中似有无数光影闪烁。
“在这之后,我要彻底埋葬祖龙。”幽梦嘉德嘶嘶道。
他巨大的头颅环顾一周,低吼道:
“寒潮马上就会再一次降临!芬布尔寒冬之下,这一次我们将无处可躲!”
“若是自然法则淘汰了龙,那龙便应当被淘汰!可祂所做的是亵渎我族先祖的尸首!用祖龙的尸骸来夺走祂所应许的庇护之地!”
“至高者亵渎了祖龙,而我将送祖龙安宁!”
“若是你们的龙血依旧滚烫,那便随我来!”
“咔…”
纳吉尔法的外层甲板缓缓开启,黄昏之城的轮廓逐渐显露。
数不尽的巨龙飞向船舱内部,还有一部分顽强地选择了留了下来,与下一波寒潮决一死战。
在洛基的指引之下,幽梦嘉德拖着重创的躯体滑进巨舰,身躯环绕下城区刚好一周。
纳吉尔法的舰桥之上,星沫转过头,看向尼德菲拉:
“你的母亲便是为了祖龙而死的,现如今,你曾侍奉的至高者亵渎了祖龙的骸骨,而你之前便知晓了这一事件。”
面对着星沫的眼瞳,尼德菲拉轻轻点头。
“一切皆是虚无,”他低声,“只因命运的终点在前方等待着我们所有人。”
“轰隆隆…”
纳吉尔法起航了,它划过冰原,快速地朝着东方推进。
这时,地平线上的冰蓝色太阳愈发凛冽,随着那道光芒越来越大,风的流向开始改变。
“轰——————”
冰蓝色的火焰又一次从地平线喷涌而出,化作璀璨的光之河流袭来。
星沫看见一座座连绵的山峰被撕裂,雪雾化作晶莹的浪花扑向两侧的大地。
那些留在无尽冰海的龙几乎是同时朝着冰焰浪**出火焰,然后在下一瞬间,他们全部灰飞烟灭。
弱小。
神,即便只留下骸骨,那也绝不是凡物能够与之角力的。
冰焰的浪潮卷过茉缇海姆的山川大海,追着纳吉尔法一路扫过。
“…”
看着冰焰浪潮席卷而来,尼德菲拉双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嗡嗡嗡…”
那些龙的死亡瞬间化作纳吉尔法的养料,黄昏般的光芒流淌在他的龙鳞之上。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死亡』。”
“轰——————”
『海拉』释放,黄昏之光从纳吉尔法的表面朝着后方喷薄而出,撞上了那冰焰浪潮。
然后在瞬间被凛冽的冰焰消磨得一干二净。
宛若黄昏湮灭在白昼之中。
“…”
尼德菲拉退后两步,嘴角流出血液。
他转头,看向星沫和奥萝菈:
“现在,你可知晓为何我从未反抗命运?”
“…”
看着冰焰的浪潮距离纳吉尔法越来越近,星沫的面色也凝重了不少。
“奥萝菈,有什么办法能保护纳吉尔法吗?”她低头。
“已经在做了。”
奥萝菈上前两步,双手一张——
“哗啦!”
铺天盖地的极光纽带绽放开来,快速地缠绕于纳吉尔法的表面。
“能挡住一会儿,要不是咱是神,可能都挡不住几秒。”
奥萝菈嘀咕着,虽然她面色淡然,但心底其实也有些忌惮。
『旧神之颅』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若是换作毫无顾忌的时候,奥萝菈大可和那玩意儿过两招。
可当她从银白之树上看见了那些东西之后…
“『红月』会干涉咱,所以咱做不到。”
奥萝菈转头,看向星沫:
“小圣女,那如果…把思路反过来呢?”
“…!”
奥萝菈的想法立刻提醒了星沫。
如果能利用命运的力量,来对付迫在眉睫的该隐…
星沫手一抓,握住了『长鸣星海之铃』。
她走到舰桥的最后方,面对着横扫而来的冰焰浪潮。
久违地,她向女神祈祷:
“啊…星海女神。”
“您是星空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黄金,是密布夜空的眼眸。”
“您是守护者,是安眠与宁静的女神,是金色晨曦的点灯人。”
圣铃流淌出淡淡的金光,缠绕在星沫的周身。
似是片刻的幻觉,星沫看一对金色的眸子在某个极黑的地方张开。
于是,她轻声念诵道:
“您的子嗣亵渎了神,在夺得『牧星之弦』的圣战中借助了来自祖龙的力量。”
“这并不符合命运的流向,若是要决出一个命中注定,那应当是在公平的情况下。”
她睁开双眸,目视前方的雪暴。
金色的星辰在她的眼瞳中跳动着,『金色星月』与圣铃共鸣。
“你将失去对『旧神之颅』的掌控。”
“这是你的『命运』!”
然后,星沫握住圣铃,大开大合,双手砸在一起——
“铛————————”
金色圣光绽放,弦音摧枯拉朽般爆开,朝着冰焰的浪潮轰去!
极北,该隐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双臂已被金色丝线缠绕。
她抬起头,望向天穹,发现那金色丝线…来自天上。
“母亲…”她轻声喃喃道。
“…”
伴随着雪暴被金色弦音震碎,那冰蓝色的光焰也开始消散,化作空中的飘雪。
星沫抬起头,看着从天穹垂落至自己身躯之上的金色丝线,不禁神情复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连接”,而连接的另一端是该隐。
在几乎同一时间,该隐和星沫同时展现出了“命运的提线木偶”的特质。
星沫猜对了,『星海女神』注视着凡间,从始至终。
她并不在乎是谁握住了『牧星之弦』,只是需要『牧星之弦』诞生。
只是因为星沫比该隐更加接近,所以女神将天秤抹平,仅此而已。
三位一体。
圣母在上。
圣灵在该隐侧。
而星沫即为圣女。
“命运的力量无法束缚该隐太久。”
星沫回头,看向舰桥上的众人。
“明日黄昏时,我们起航。”
“冲向冰封花园。”
…
“…”
夜晚,爱丽丝站在教堂的前方,抬头望着月亮。
她在寻找夜光足够充盈的日子,去窥探红月,完成对预言的获取。
然而,这两天的月光,都不够亮。
这意味着『红月』的光芒距离现实世界不够近。
“…”
在教堂的门口抬头望着月亮很久后,爱丽丝低下头,准备回教堂泡一杯茶。
可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提线木偶。
深红。
神子与神子之间的对决。
三位一体。
金色丝线从天穹之上垂下,束缚着命运的提线木偶。
“…!”
爱丽丝猛地回头,只见云层突然消散,苍蓝色的弦月在天穹之上无比璀璨。
璀璨。
爱丽丝知道,那弦月不过是『静谧星海』在天幕之上打下的投影,当月光足够亮时,就意味着『红月』距离现实维度足够近。
小沫那边…发生了什么…导致『红月』的力量距离现实世界突然更近了?
不…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立刻准备弦法阵!”
爱丽丝大声命令道。
她踱步至弦法阵的中央,翻开『地狱之书』。
深红色的符文从书籍中涌出,快速地贴上爱丽丝的脖子,攀上她的面孔。
慌乱就位的一科成员们纷纷举起魔杖,地面上的弦法阵快速勾勒出金色光芒,通过『圣星教堂』与远在茉缇海姆的星沫连接在一起。
“嗡…”
金色星光攀上爱丽丝的身躯,覆盖过那些深红。
爱丽丝闭上眼睛,借着与『地狱之书』的感应,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灵视状态。
遥远。
她似乎与这个世界很远,与这片星空很远。
深红的光芒透过眼皮,勾勒着爱丽丝的晶状体。
蚂蚁爬上磐石,抬起触角的刹那觉得自己接触到了天空。
睁眼。
“…”
万籁俱寂中,爱丽丝睁开双眼。
沐浴着深红,她与月亮对视。
月亮。
深红的满月悬挂在夜幕之上,俯瞰着大地。
满月的中央,爱丽丝看见了一只无神的巨眼。
与那只眼睛对视的刹那,漫天群星似乎都扭曲了起来,有序的星轨被扭成了一个个漩涡,深红与黑的渐处晕染出苍蓝、黄金的色泽,像是疯狂的后印象派画家用手中的画笔涂抹着夜空。
在那层层叠叠的光影之下,一抹深红的针芒刺穿了爱丽丝的眸子。
信息。
血脉。
第一簇金枝。
“…”
黑暗的深处,第一圣者阿卡迪亚·塞恩在『绘之门』前跪下。
金枝从门上长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从头顶浇灌而下。
“从此以身…”
阿卡迪亚抬起头,金色的血液灌入他的天灵盖。
“承载此匙。”
“…!”
爱丽丝猛地从弦法阵的地面上坐起身,挣脱了科员们的搀扶。
“『第一簇金枝』就在奥菲莉亚的血脉里!”她大声道,“就在她的身上!”
…